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来自龙国海军所有武器系统的锁定信号。
冰冷的杀意，穿透了屏幕，扼住了他的咽喉。
尊严？荣光？日不落最后的意志？
在绝对的、下一秒就会降临的死亡面前，一切都成了笑话。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喉结疯狂滚动，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嘶哑的音节。
“……转舵。”
“所有船只，立刻转舵！撤退！！”
命令下达。
那道所谓的“钢铁长城”，顷刻间土崩瓦解。
一艘艘属于约翰牛和脚盆国的军舰，像是被惊扰的鱼群，慌乱地、丑陋地调转船头，甚至有两艘驱逐舰因为转向过急，险些撞在一起。
它们以一种无比狼狈的姿态，争先恐后地逃离这片让它们肝胆俱裂的海域。
朱雀海的碧波，荡涤了尘埃。
灿烂的阳光下，“环球公主号”在龙国舰队的簇拥护卫下，如帝王巡视疆土，昂首前行。
朱雀海的风，吹散了海面的硝烟气，只余南国特有的湿热。
那道所谓的“钢铁长城”狼狈溃散，碧蓝的洋面重归平静。
“环球公主号”在龙国舰队的簇拥下，如君王巡视疆土，舰艏坚定地指向家的方向。
舰桥内，死寂取代了先前的紧张。
所有船员的目光，都在躲闪，却又忍不住一次次掠过那个站在指挥席前的挺拔背影。
周正豪没有回头。
他的视线穿透舷窗，落向那道越来越清晰的海岸线轮廓。
他拿起一部卫星电话。
这次不是打给李炳志。
电话接通，听筒里传来沈国梁压抑着急切的声线。
“正豪，情况怎么样？”
“约翰牛和脚盆国的舰队，已退出朱雀海。”
周正豪的声调没有一丝起伏，像在确认一份货物清单。
电话那头，是长长的呼气声，沈国梁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好，好！回来就好！我马上安排入港……”
“沈老。”
周正豪打断了他。
“我不打算直接回港。”
沈国梁的声音凝滞了。
“什么意思？”
周正豪的指尖，在海图上一个被红圈标记的地点轻轻敲了敲。
香江。
“‘环球公主号’需要一次短暂的休整和补给。”
“我计划，将航母临时停泊在香江的香南海峡。”
电话那头，是死一样的沉默。
数秒后，沈国梁的声音再次响起，每一个字都透着难以置信的震动。
“正豪，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香江还在约翰牛的管辖之下！你把航母开进去，这是……这是要把天捅个窟窿！”
周正豪的语气依旧平淡。
“捅个窟窿，才能让某些人看清楚，这天，究竟是谁的天。”
“我们在朱雀海打退他们的舰队，这是‘武’。”
“现在，我们要把航母停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这是‘治’。”
“一武一治，才能彻底敲断某些人摇摆不定的脊梁骨，让他们明白，谁才是这片土地唯一的主人。”
这番话，让电话那头的沈国梁呼吸都重了几分。
他懂了周正豪的意思。
这是要用航母这尊国之重器，给整个香江，乃至全世界所有窥伺的目光，灌下一剂虎狼猛药。
可这药，太烈了。
“你的想法……太过冒险。此事体大，我必须请示总设计师。”
“好，我等您消息。”
周正豪挂断电话。
舰桥内，只有设备运转的微弱电流声。
苏闻钧站在不远处，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一突一突地狂跳。
将航母停泊香江！
这个念头，比之前用洲际导弹威胁黑海还要疯狂。
那是在别人的地盘上撒野。
而香江，是即将归家的孩子。
周正豪的做法，等于在孩子回家之前，直接把炮口架在了养父母的家门口。
这是疯子才有的想法。
而周正豪，不仅想了，还要做。
五分钟，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卫星电话再次响起。
周正豪接通。
听筒里，沈国梁的声音不再有任何犹豫，只剩下一种被点燃的激动与决然。
“总设计师批准了。”
“他只说了一句话。”
“我们的土地，我们的航母，想停哪里，就停哪里。”
“让那些宵小之辈，好好看，好好学！”
周正豪的嘴角，终于勾起一道极浅的弧度。
他放下电话，目光扫过舰桥内的每一个人。
“命令。”
“航向修正，目标，香江，香南海峡。”
……
与此同时，香江。
中环，摩天大楼顶层办公室。
苏闻钧的父亲，船王家族的掌舵人，正烦躁地来回踱步。
桌上的雪茄烧掉了长长一截烟灰，落在他名贵的波斯地毯上，他却毫无察觉。
办公室内，包裕纲家族的几位核心人物也赫然在列。
每个人的脸上，都笼罩着一层阴云。
“约翰牛和脚盆国的联合舰队，三十艘军舰，已经封死了朱雀海，这是要开战的架势！”
“那艘航母……怕是回不来了。”
一个中年人嗓音干涩地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就在这时，苏闻钧父亲的私人电话，尖锐地响起。
老人身体一震，闪电般抓起电话。
“闻钧？”
电话里，是苏闻钧清晰、沉稳的声音。
“父亲，是我。”
“情况怎么样了？你现在在哪？安不安全？”老人连声追问。
“我很安全。”
苏闻钧停顿了一下，然后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联合舰队……已经撤了。”
办公室里，瞬间万籁俱寂。
所有人都僵住了，用见鬼一样的眼神望向那位手握电话的老人。
撤了？
三十艘军-舰组成的特混编队，说撤就撤了？
“周先生让我给您带一句话。”
苏闻钧的声音继续传来，清晰地在安静的办公室内回响。
“‘环球公主号’将在香南海峡，进行短暂休整。”
“他说，码头上，风会很大。”
“船王家族是选择迎风而立，还是避风而去，请自决。”
电话挂断。
办公室内，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轰然爆发的骚动。
“他这是什么意思？这是在逼我们立刻站队！”
“现在就站队？太早了！约翰牛的人还没走干净！”
“早？再晚，就没机会上船了！”
苏闻钧的父亲，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他浑浊的眼中，此刻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你们还没看明白吗？”
“三十艘军舰都挡不住他，区区一个香江驻军算什么东西？”
“时代，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