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闻钧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接过手机,看着周正豪的眼神,只剩下一种近乎于仰望神只的崇拜。
什么叫效率?
从提出问题,到解决问题,再到拍板结果。
前后,不过半个小时。
雷厉风行,滴水不漏。
这通电话之后,晚宴的气氛才算真正进入了轻松惬意的状态。
周正豪举起酒杯。
“来,各位。”
“预祝我们,燕城之行,圆满成功。”
四位天王齐齐起身,举杯相碰。
清脆的玻璃碰撞声中,一个属于华语乐坛的,崭新的时代,被这几个人在半岛酒店的一间书房里,悄然敲定。
这顿饭,所有人都吃得酣畅淋漓。
饭后,周正豪在半岛酒店住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他便独自一人,登上了返回内地的飞机。
香江的棋局,已经落下最关键的一子。
剩下的收尾工作,他相信苏闻钧能处理得很好。
飞机穿过云层,飞向广袤的北方。
周正豪靠在舷窗边,看着下方迅速缩小的香江岛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下一次再见,就是燕城了。
那个即将被他亲手引爆的,万众瞩目的舞台。
益丰源食品厂的家属院,红灯笼早早挂上,空气里弥漫着炒货和腊肉的香气,年味儿扑面而来。
周正豪回到家时,父亲周卫国正和老姑父林国栋在客厅楚河汉界杀得正酣。
母亲赵淑琴戴着老花镜,坐在沙发上,手里一团红色的毛线上下翻飞。
电视机开着,新闻联播的声音不大,像一首安逸祥和的背景曲。
“爸,妈,姑父。”
周正豪喊了一声,将带着旅途风尘的外套挂在衣架上。
“回来了?”
赵淑琴抬起头,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
“吃饭没?锅里给你温着菜呢。”
周正豪摆摆手,走到沙发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滚烫的热茶。
“飞机上吃过了。”
他双手捧着茶杯,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暖意。
“有个事儿,跟你们说一下。”
周卫国“啪”地拍下一个“炮”,棋子撞击棋盘的声音清脆响亮,他头也没抬。
“什么事?”
周正豪抿了口茶,不紧不慢地开口。
“收拾收拾东西。”
“明天,我带你们去燕城。”
赵淑琴织毛衣的手,针尖悬在半空,停住了。
“去燕城?这都快过年了,跑那么远干嘛?”
周正豪的目光落在母亲身上,嘴角微微上扬。
“去看春晚。”
“现场看。”
两个字,像两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客厅里所有的声音瞬间消失了。
周卫国那只准备去拿“马”的手僵在半空,他终于抬起了头,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眼神里全是审视。
“你小子,说什么胡话呢?”
一旁的林国栋也放下了棋子,郑重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正豪,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春晚现场的票,那不是票,那是人情,是身份。外面一张都买不到。”
他比周卫国见识更广,深知这里面的分量。能进一号演播大厅的,哪个不是部委代表,哪个不是头面人物。
赵淑琴也回过神来,只当是儿子在逗他们开心。
“就是,你从哪儿弄票去,还一下子带我们仨。”
周正豪依旧是不急不缓的模样,又呷了口茶。
“谁说我们是买票了?”
他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微的“嗒”声,不大,却让另外三人的心都跟着跳了一下。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平静。
“今年益丰源效益不错,为国家创收不少,算是立了点小功劳。”
“春晚节目组那边,特批了几个名额给咱们公司,当是奖励。”
“我琢磨着,这好事儿不能便宜外人,就带你们几位老同志去开开眼界。”
这个理由,半真半假,却严丝合缝。
周卫国脸上的怀疑,一点点褪去,转为一种几乎无法理解的震惊。
他知道儿子出息了,但万万没想到,已经出息到了这个地步。
能让春晚节目组“特批”名额?这是什么概念!
林国栋更是感觉一股凉气从背脊蹿上头顶,他看着周正豪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已经不是池中之物了。
这是潜龙在渊!
赵淑琴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她的关注点和男人们截然不同。
“真的?那……那我们能看见赵仲翔吗?还有倪坪?”
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激动,像个马上要见到偶像的小姑娘。
周正豪笑着点头。
“都能看到,活的。”
“运气好,还能上去握个手。”
“哎哟!”
赵淑琴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脸颊绯红,直接把毛线团往沙发上一扔,站了起来。
“那我得赶紧收拾东西去!穿哪件衣服好呢?必须穿喜庆点儿!”
看着母亲一阵风似的跑回房间的背影,周卫国和林国栋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那份无法掩饰的,与有荣焉的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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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子……”
周卫国指着周正豪,嘴巴张了半天,最后所有的话都化成一个咧开嘴的,憨厚又骄傲的笑容。
第二天,一家人登上了飞往燕城的航班。
飞机降落,当他们被专车接到燕城饭店,看到那金碧辉煌、气派非凡的大堂时,老两口和姑父都有些拘谨,脚步都放慢了。
周正豪安顿好家人,手机就响了。
是苏闻钧。
“周大哥,我们到了,刚下飞机。”电话那头人声鼎沸。
“好,直接来燕城饭店,房间都开好了。”
“路上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周正豪没有片刻停顿,又拨出另一个号码。
电话秒通。
“赵导,我,周正豪。”
“哎哟我的周先生!您到燕城了?”赵鞍的声音热情得能把冬日的冰雪融化。
“刚到。”周正豪语气平淡,“香江的朋友也到了,正在从机场过来。你看什么时间方便,安排他们跟乐队合一下,走个台。”
赵鞍在那头几乎是吼出来的。
“方便!什么时候都方便!”
“要不这样,我马上过去一趟!亲自过去跟几位艺术家当面沟通!您看如何?”
“可以,我们就在燕城饭店。”
“好嘞!我马上到!”
此时的燕城饭店门口,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当苏闻钧护着刘德桦、张雪友、黎茗、郭富诚四人从车里下来的瞬间,不知从哪里涌出的几十名记者,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将他们围得水泄不通。
闪光灯爆闪,亮如白昼。
快门声密集得像一阵急促的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