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豪没回答他，而是偏头看向苏闻钧。
“闻钧，笔。”
苏闻钧心头一跳，虽满腹疑云，但动作没有丝毫迟疑，立刻从西装内袋摸出那支万宝龙钢笔，双手递上。
周正豪接过笔，随手将沉甸甸的笔帽“咔哒”一声放在桌上。
下一秒，他在所有人愕然的注视下，从怀中取出了一本支票簿。
一本没有任何银行标识，只在封面烫着一个私人家族徽记的支票簿。
“唰。”
他干脆利落地翻开。
书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特制笔尖划过防伪纸张时，那令人牙酸又心跳的沙沙声。
四位天王的呼吸，不约而同地屏住了。
他们看着周正豪从容不迫地在支票上填写数字。
那专注的神情，与其说是在开支票，不如说是在为一幅传世名作落下最后的题款。
写完一张，他没有停。
撕下。
工整地放在桌面上。
然后是第二张。
第三张。
第四张。
四张一模一样的支票，并排陈列在紫檀木的桌面上，散发着新鲜油墨与金钱混合的独特香气。
周正豪将支票簿合上，随意地放回怀里，仿佛那只是个便签本。
他伸出两根手指，将那四张薄薄的纸，朝四位天王面前轻轻一推。
动作轻描淡写，却带着千钧之力。
“出场费。”
“每人，两百万，港币。”
“我知道春晚的规矩，给不了各位匹配身价的酬劳。”
“所以，这份钱，我来补。”
“这是预付款，也是尾款，一次结清。”
周正豪的语气，依旧是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平淡。
“我只有一个要求。”
“用这笔钱，去填平你们的合同，去堵上经纪公司的嘴。”
“我不想听到任何关于钱的麻烦。”
“我只想在除夕之前，在燕城，看到你们四个人，安安稳稳地站在那里。”
整个书房，落针可闻。
两百万港币。
对他们而言，并非不可想象的巨款。
但问题的关键，从来都不是钱的多少。
而是周正豪做这件事的方式。
刘德桦的目光死死钉在面前的支票上，那串“2,000,000”的数字，此刻清晰得有些刺目。
他已经做好了自己砸出几百万，甚至上千万去摆平违约的心理准备。
可他做梦都没想到，周正豪连这一步都为他们铺好了路。
铺得如此周到，如此不动声色，如此……体面。
这不是施舍，甚至不是酬劳。
这是尊重。
他没有用家国大义绑架他们，逼迫他们做出牺牲。
而是用最直接、最有效、也最无可辩驳的方式，为他们扫清了所有的后顾之忧。
这份手笔，这份心思，远比之前那番关于名留青史的宏大叙事，更让刘德桦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震撼。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张支票。
纸张很轻，可入手的一瞬间，他却感觉重如山岳。
他抬起头，深深地看着周正豪。
“周先生。”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们……没想过要钱。”
周正豪闻言，终于笑了。
“一码归一码。”
“情怀是情怀，规矩是规矩。”
他靠在椅背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我请的是英雄登台，不是请壮士断腕。不能让你们为国争光，回头还得自己割肉补疮。”
英雄！
不是壮士！
这个词，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四位天王的心口。
张雪友第一个拿起了支票，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比任何时候都灿烂的笑容，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光亮。
“周先生，冲你这句话，这朋友我交定了！”
“公司那边你放心，明天我就拿这玩意儿去拍他们桌上！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帖帖！”
郭富诚也一把抓过支票，在手里“啪”地弹了一下，浑身都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兴奋。
“够劲！这才叫办事！”
“周大哥，以后来香江玩，我的马场，你随便挑一匹马开走！”
黎茗是最后一个拿起支票的。
他没有多说，只是对着周正豪，郑重其事地，深深地点了点头。
那双向来儒雅温和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的全是信服与折服。
周正豪看着四人将支票妥善收好，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至此，大局已定。
他不再耽搁，立刻转向旁边早已看呆的苏闻钧。
“春晚赵鞍导演的电话，有吗？”
苏闻钧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翻找。
“有！有！周大哥，我这就给您拨过去！”
周正豪摆了摆手。
“不用，我自己来。”
他接过苏闻钧的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浓浓疲惫，却依旧中气十足的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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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豪将手机随意地放到耳边，语气轻松得像是在约人吃饭。
“赵导，是我，周正豪。”
电话那头，瞬间的沉默。
两秒后，一声巨大的椅子摩擦地面的噪音，紧接着是一阵手忙脚乱的碰撞声，最后，一个激动到变调的声音炸响。
“周……周先生！哎哟我的周先生！您好您好！”
赵鞍的声音热情得近乎谄媚。
“您……您找我有什么指示？”
周正豪直截了当。
“香江这边，人我请到了。”
赵鞍在那头明显愣住了。
“请……请到了？您说的是……谁？”
周正豪的目光，悠悠地扫过面前的四位天王。
“刘德桦，张雪友，黎茗，郭富诚。”
他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四个人，都去。”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一阵阵如同破风箱般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通过听筒传了过来。
四位天王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完全能够想象，电话那头的春晚总导演，此刻正经历着怎样一场大脑宕机的风暴。
终于，赵鞍那颤抖得不成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周……周先生……您，您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四大天王……同台？在我的春晚上？”
“这……这他妈怎么可能！”
他激动得连粗口都爆了出来。
周正豪却轻笑一声。
“没什么不可能的。”
“赵导，我要二十分钟。”
“一个完整的节目，不能拆分。”
“捐赠仪式，加上他们四人合唱一首歌。”
“灯光，舞美，机位，我要最好的配置。”
赵鞍的声音已经激动到嘶吼。
“没问题！别说二十分钟，您要半个小时我都给您挤出来！”
“周先生您就擎好吧！我亲自盯这个节目！保证给您办得风风光光，载入史册！”
周正豪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
“具体行程，让苏闻钧跟你对接。”
说完，他便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将手机还给了几乎石化的苏闻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