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的手机终于“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屏幕碎裂。
他踉跄后退,背靠冰冷的书柜,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绝望和难以置信!
真的……是真的!那个血色的光环……那个咒术……是真的!
他的亲人,正在一个接一个地死去!因为他的隐瞒!
因为他的罪孽!
“不……不……停下来!求求你!停下来!!” 白东业终于崩溃了,他“噗通”一声跪倒在陈浊面前,涕泪横流,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我说!我全都说!陈铁生……陈铁生他……他当年不肯配合,被我……被我下令打死了!尸体扔在后山!求求你!咒术!停下咒术!给我白家……留一根独苗吧!求求你了!我给你当牛做马!我把所有产业都给你!”
他哭得撕心裂肺,哪里还有半分“东爷”的威严,只剩下一个失去一切、摇尾乞怜的可怜虫。
陈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声音冰冷如万载寒铁:
“晚了。”
电话铃声,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
书房里,只剩下白东业绝望的哭泣和磕头声,以及王宗师压抑到极致的恐惧喘息。
血色光环缓缓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但白东业知道,他的血脉亲缘,已被全部诛杀。
陈浊不再看他,抬手隔空一抓,直接将精神濒临崩溃的白东业摄到近前,再次施展搜魂术!
这一次,他清晰地“看”到了当年那个场景:一个面容依稀与姜云娟描述相似、眼神倔强不屈的中年男人,被一群打手围在肮脏的空地上,棍棒、皮鞭如雨点般落下,直到他血肉模糊,气息全无……最后像垃圾一样被拖走,丢弃在荒草丛生的后山……
画面清晰而残酷。
陈浊收回神识,眼中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杀意。
“你们,是真的该死。”
他不再多说,屈指一弹。
两缕暗红色的“焚天业火”轻飘飘地落在白东业和王宗师身上。
没有惨叫,只有瞬间的极致痛苦与永恒的湮灭。两人的身躯在火焰中无声消散,神魂被拘束,将承受三百六十五日无休止的业火灼魂之苦。
陈浊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那片巨大的、已被暗红色业火无声吞噬了大半管理区域的电诈园区。
他再次抬手,对着园区方向,凌空虚画。
这一次,更加磅礴的焚天业火之力被他引动,化作无数道细微的暗红色火线,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钻入园区的每一个角落——根据从白东业记忆中提取的详细布防图、人员名单、罪恶据点。
所有参与诈骗、虐待、看守、管理的白家走狗、雇佣兵、打手、中层头目……
他们所在的宿舍、办公室、娱乐场所、武器库、车辆……甚至个别正在外面巡逻的零星人员,只要身上罪孽达到一定程度,皆在同一时间,被暗红色的业火自内而外地点燃!
没有爆炸,没有冲天大火,只有一片片区域在“无声”地“消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污迹。园区上空,仿佛笼罩了一层暗红色的、不详的光晕。
唯有那些被骗来的无辜者所在区域,安然无恙。
他们惊恐地躲在屋里或蹲在地上,看着周围那些平日里凶神恶煞的看守、主管们,突然浑身冒出诡异的暗红火焰,然后迅速化为虚无,吓得魂飞魄散。
陈浊悬浮在园区上空,漠然俯瞰着下方这场针对罪恶的“净化”。
暗红色的火光映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跃不定,却照不暖那一片冰封的寒潭。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响了几声后接通,对面传来第二执政萧凌夜干练而略带恭敬的声音:“陈先生?”
“萧凌夜,” 陈浊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直接下令,“西南边境,‘白家’控制的电诈园区,我已剿灭。园区内所有管理者、武装人员已被清除。你现在立刻派大夏军队过来全面接管、清理现场。”
“是!陈先生!我立刻安排!” 萧凌夜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应下,甚至没有多问一句过程。
“仔细审查所有幸存者,” 陈浊继续道,“被骗来的无辜百姓,妥善安置,送回国内。但凡有主动参与诈骗、协助管理、为虎作伥者,一律按大夏律法严惩,绝不容情。”
“明白!一定严格按照您的指示执行!” 萧凌夜的声音严肃无比。
陈浊不再多说,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收起手机,身形微动,朝着记忆中从白东业脑海中看到的、丢弃陈铁生尸骨的后山方向飞去。
很快,他在一处杂草丛生、乱石堆积的荒僻山坡落下。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一寸寸地扫过土地。
片刻后,他眼神一凝。走到一处微微隆起、被荆棘覆盖的土包前。
他轻轻挥手,泥土和石块自动分开,露出下方一具已完全白骨化的骸骨。
陈浊沉默地看着这具骸骨。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见到生父的遗骸,以这样一种凄凉的方式埋骨异乡,他心中依旧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与冰冷的怒意。
他小心翼翼地,用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住每一块骨骼,将它们从泥土中取出。
然后,他虚空一抓,附近一棵古树的木材自动飞来,在他手中迅速变形、组合,化作一个古朴大方的木盒。
他将陈铁生的遗骸,一块块,仔细地、郑重地放入木盒之中,仿佛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
最后,盖上盒盖。
手捧着这个承载着生父最后存在的木盒,陈浊抬头,再次望向那片依旧笼罩在暗红色业火光晕下的罪恶园区。
火焰正在渐渐熄灭,因为该被焚烧的罪孽,已焚烧殆尽。
接下来,他要面对的,是将这个沉重的消息,告诉那个在江南苦苦等待丈夫归来的女人——姜云娟。
如何开口?如何面对她那可能瞬间崩溃的希望?
陈浊带着一身洗不尽的血腥、冰冷的杀意、以及那份沉甸甸的木盒,返回了夏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