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裹着桂香钻进窗户时,小满正扶着沙发背练习“转身”——这是她昨天刚解锁的新技能。她的小脑袋转得像拨浪鼓,身子却笨拙地卡在沙发角,两条小短腿蹬得飞快,活像只被线缠住的蝴蝶。
“慢点儿,别磕着。”林冰端着刚切好的梨块从厨房出来,围裙上还沾着上午烤苹果派的面粉。她把梨块放进小满专属的硅胶碗里,又用湿巾擦了擦她沾着饼干渣的嘴角。
张佳乐支着画架在阳台改稿,速写本上是昨天的《独站的小勇士》——小满站在餐桌旁,小鸭子歪在肩头,阳光给她的发梢镀了层金。此刻她听见动静,抬头看见小满的窘态,笔尖在纸上顿出个圆点:“她这是在‘倒车入库’呢?”
“是‘旋转木马式学步’。”林冰憋着笑走过去,轻轻托住小满的后腰,“试试先转半圈,再换方向。”小满似懂非懂地眨眨眼,照着做了——身子拧成麻花状,却真的一步没摔,稳稳转到了沙发另一侧。
“哇!”张佳乐放下画笔,掏出手机录视频。镜头里小满的小辫子甩成小漩涡,梨块从碗里滚出来,她却只顾着炫耀新技能,咯咯笑着去捡,结果被地毯绊了个趔趄,整个人扑进林冰怀里。
“没事没事,这是‘缓冲式摔倒’。”林冰揉着她的后背,指腹蹭掉她鼻尖的灰。小满仰着头,眼睛弯成月牙,突然伸出黏糊糊的小手,抓住了林冰的吉他拨片——那是她最近的新宠,总爱含在嘴里当“磨牙棒”。
“吐出来,那个不能吃。”张佳乐捏着她的手腕轻轻晃,小满却以为在玩游戏,咯咯笑着往嘴里塞。林冰趁机用苹果派换下拨片,她这才罢休,舔了舔嘴角的糖霜,又去够茶几上的绘本。
那本《小熊宝宝学走路》已经被翻得卷了边。小满指着书里小熊跌跌撞撞的画面,含糊不清地喊:“走——走——”她扶着沙发站起来,摇摇晃晃朝绘本走去,这次没走直线,而是绕着茶几画了个圈,像在跳华尔兹。
“她在模仿小熊的‘之字形路线’。”张佳乐在速写本上添了几笔:歪歪扭扭的轨迹、小满涨红的小脸、被风吹起的衣角。她想起育儿书上说,这个阶段的孩子会通过“曲线行走”锻炼平衡感,原来真是这样。
苏静下午来送新晒的桂花时,正撞见小满的“巡回演出”。她抱着竹篮站在玄关,看小满扶着电视柜走两步,又扶着绿萝架走两步,最后扑进张佳乐怀里要抱抱。
“我们小满会‘绕场一周’了!”苏静放下篮子,从口袋里摸出块芝麻糖,“奖励你的‘勇敢糖’。”小满盯着糖看了两秒,突然挣开张佳乐的手,摇摇晃晃朝苏静走去——这次她没扶任何东西,自己走了整整五步!
“天哪!”苏静惊得捂住嘴,芝麻糖差点掉在地上。小满走到她面前,仰着头伸出小手,像是在讨糖,又像是在炫耀。苏静赶紧剥开糖纸,塞进她嘴里,她立刻眯起眼睛,小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她昨天还只能走三步。”张佳乐翻出手机里的视频对比,“今天突然就会‘冲刺’了,可能是看你来了,想表现一下。”
“是风教会的。”林冰指着窗外,“九月风大,她每次出门都被吹得晃悠,反而练出了‘抗风平衡术’。”她记得上周带小满去小区散步,一阵大风刮来,小满踉跄着差点摔倒,却突然张开双臂像只小风筝,居然站稳了。
傍晚时分,小满在爬行垫上玩积木。她把圆柱体积木垒成塔,又推倒,再垒,乐此不疲。林冰坐在旁边弹尤克里里,即兴编了首《奔跑谣》:“风儿吹,云儿跑,小满学步摇呀摇,扶沙发,绕茶几,跌倒自己爬起来,走直线,画圆圈,风里也能站稳啦……”
小满听着听着,突然扔掉积木,扶着爬行垫边缘站起来。她的小脚丫交替踩在垫子上,像在打拍子,接着松开手,自己走了两步——第三步时,她瞥见年轮蜷在沙发底下打盹,眼睛一亮,迈开小腿就追!
“年轮!快跑!”张佳乐喊了一嗓子。那只胖橘猫猛地惊醒,箭一般窜出去,小满在后面跌跌撞撞地追,小辫子甩得像拨浪鼓。她们绕着茶几跑,绕着沙发跑,最后小满被地毯绊倒,年轮却停在她面前,回头歪着脑袋看她,像是在说“来呀,继续呀”。
“它故意逗她的。”林冰笑着按下快门,定格下小满气鼓鼓爬起来的瞬间——她的小鼻子皱成一团,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却还是摇摇晃晃朝年轮走去。
那天晚上,张佳乐画了《九月的风与奔跑谣》系列第一幅:小满追着年轮跑,风掀起她的衣角,桂花瓣飘在她们周围,背景是淡蓝色的天空和几缕蓬松的云。她特意用粗粝的笔触画小满的小脚丫,脚趾头因用力而蜷缩,像五颗努力扎根的小种子。
林冰则在乐谱上记下了新旋律,副歌部分用了轻快的切分音,像小满奔跑时的脚步声。她哼给小满听,小满竟跟着节奏拍手,小脚丫在地毯上踩出哒哒的响声,和琴声应和着。
周末,苏静带着小满去公园。那里的草坪软乎乎的,像块绿色的大蛋糕。小满脱了袜子,光脚踩在草叶上,痒得直缩脚,却又忍不住往前走。她扶着苏静的手走了几步,突然松开,自己沿着花坛边缘走——花坛边有凸起的砖块,刚好能当“扶手”。
“看,她在走‘梅花桩’呢!”苏静举着手机录视频。小满走得很稳,偶尔低头看看脚下的蚂蚁搬家,又抬头看看天上的风筝,像只好奇的小鹿。突然,一只蝴蝶从她眼前飞过,她立刻松开手,追着蝴蝶跑起来!
这次她没扶任何东西,自己跑了整整十步!虽然中途摔了个屁墩儿,却立刻爬起来继续追,直到蝴蝶停在花丛中,她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指着花丛喊:“飞——飞——”
“她会跑了!”苏静激动地打电话给张佳乐,“比视频里还能跑!”
张佳乐和林冰赶过去时,小满正坐在草坪上啃野餐垫的流苏,脸上沾着草屑,却笑得见牙不见眼。年轮蹲在她旁边,用尾巴扫她的手背,像是在“邀功”。
“她今天解锁了‘奔跑’技能。”林冰蹲下来给她擦脸,发现她的小膝盖上有块淤青,“不过没关系,摔跤是学步的‘必修课’。”
张佳乐翻开《小满成长手账》的九月页,用铅笔速写了小满追蝴蝶奔跑的侧影,旁边写道:“9月15日,晴,首次独立奔跑10步(中途摔屁墩1次,爬起继续),目标:蝴蝶x1,收获:草屑xn,阳光x∞,年轮的‘陪跑’x1。”她没再提制作实体勋章,只在画纸角落添了只振翅的蝴蝶,翅膀上用银粉点了几点,像小满奔跑时扬起的细小尘埃。
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小满在草坪上跑来跑去,时而追蝴蝶,时而捡树叶,时而扑进苏静怀里撒娇。张佳乐支起画架,画下这一幕:《九月的风与奔跑谣》系列第二幅——小满在草地上奔跑,风掀起她的衣角,桂花瓣飘在她们周围,背景是淡蓝色的天空和几缕蓬松的云。
林冰弹着尤克里里,哼着新编的《奔跑谣》。小满跑累了,扑进她怀里,把脸埋在她胸口,听着心跳声睡着了。她的手里还攥着片银杏叶,那是她刚才在树下捡的,金黄的叶片像把小扇子。
“她明天该会‘单脚跳’了。”林冰看着熟睡的小满,眼里满是期待,“学步期的孩子,一天一个样,说不定下个月就能追着球跑了。”
张佳乐合上速写本,轻轻吻了吻小满的额头:“不管她学会什么,我们都会陪着她。”
九月的风还在吹,吹过草坪,吹过桂花树,吹过这个小小的、温暖的家。她们知道,未来的日子里,还会有更多“奔跑谣”——有摔倒的疼痛,有成功的喜悦,有探索的好奇,有彼此陪伴的温暖。但只要她们在一起,就能把每一个“第一次”,都画成星轨,写成歌谣,让这个小生命在爱里,慢慢长成她自己的模样。
毕竟,九月的风,只是她奔跑路上的一个小小背景。而她要跑的路,还很长很长,通向更广阔的天地,更明亮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