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相击的声音在训练场上空回荡,清脆而密集。
月见里撑着寂月伞,站在场边树荫下,异色的眼睛静静注视着场中的战斗。
时透无一郎的身影在刃光中穿梭,月见里看得有些出神。
“好厉害……对手可是柱啊。”
身旁传来的感叹让月见里回过神。
他转过头,发现灶门炭治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站在他旁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中的战斗,眼里满是惊叹。
“那就是我祖先制作的战斗人偶……”
小铁也凑了过来,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不甘和骄傲的复杂情绪。
“他的原型是真实存在的剑士的动作。不做六只手的话,就无法再现。”
炭治郎闻言,转头看向小铁,赫灼色的眼睛里满是好奇:“那个剑士是谁?是在哪里做什么的?”
这个问题让月见里微微侧目。他撑着伞,脚步轻缓地走近两人,声音平静地接过了话头。
“是缘一啊,继国缘一。”
他顿了顿,有些疑惑地看向炭治郎,眨了眨眼睛。
“你和他戴着一样的耳饰,原来不知道吗?我还以为你是他的后代什么之类的呢……”
空气安静了一瞬。
小铁猛地转过头,瞪大眼睛盯着月见里。
“诶?那可是战国时代的剑士啊!你究竟活了多久啊。”
月见里晃了晃手中的寂月伞,伞沿在阳光下划出淡淡的影子,他的语气轻描淡写。
炭治郎也震惊地看向月见里:“战……战国?继国缘一?!”
少年重复着这个名字,沉默着思考了一会,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更重要的问题,转头看向小铁。
“不过那个人偶……三百多年都没有坏掉吗?”
小铁沮丧地低下头,声音也变得低落。
“是很厉害的技术,现在的我们做不出来。所以说,坏掉了就再也修不好了……”
说着,他恨恨地看向月见里,眼神里满是埋怨。
月见里迎上他的视线,歪了歪头道:“修不好就修不好啊。要是一直不用的话,那他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啊……”
“月见里!”
炭治郎听不下去了,瞪了他一眼,刚想说什么,却被小铁打断了。
小男孩还在继续说,声音已经带上了抽抽嗒嗒的哭腔。
“爸爸突然死掉,我也没有什么兄弟姐妹,我必须要继承父业才行……可我锻刀不行,做机械也不行……”
炭治郎看着小铁,眉头微微皱起,眼中流露出同情和理解。
“原来是这样啊……”他轻声说,声音温和下来。
月见里站在一边,看了看小铁,又看了看炭治郎。
他虽然依旧不是很能理解这之间有什么联系,但是好歹活了那么久,月见里知道,这个时候,他不该再继续说话了。
于是他闭上了嘴,重新将目光投回训练场中。
无一郎与人偶的战斗还在继续。少年柱的呼吸平稳,动作却越来越快,他的刀与人偶的六柄刀碰撞出连绵的火星。
炭治郎也转头看向场中,目光追随着无一郎的身影,感叹道:“他好厉害,明明和我年纪相仿,却成了柱,才华横溢……”
“那是当然了!”
一个尖利的声音突然从地上传来。
众人低头看去,发现是一只黑色的鎹鸦正站在地上,仰着脑袋眼睛闪着光。
“他可是日之呼吸使用者的子孙!他可是天才!”
“诶?这是什么?”
月见里蹲下身好奇地想用手指戳了戳那只鎹鸦,却被它一翅膀拍开。
“这是时透的鎹鸦吧……你说的日之呼吸,是那个初始呼吸吗?”
炭治郎说着,他再次转头看向场中的无一郎,再次感叹。
“原来他这么厉害啊……”
月见里却有些惊讶。
他看了看地上昂首挺胸的鎹鸦,又看了看一脸感慨的炭治郎,最后将视线重新落回正在与人偶对战的无一郎身上。
沉默了一会儿,他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困惑。
“那个……无一郎是日之呼吸使用者的子孙?”
他顿了顿,看向炭治郎。
“炭治郎……你……不使用日之呼吸?我明明见过你用……”
炭治郎疑惑地转头看向月见里:“?”
无一郎的鎹鸦也抬起头,同样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月见里:“……?”
三人,或者说两人一鸟面面相觑,月见里沉默了。
一时之间,他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槽点太多,无从下口。
炭治郎明明在战斗中使用了那种呼吸,月见里在吉原的废墟中亲眼见过,在那田蜘蛛山也见过。
那绝对不是普通的炎之呼吸能有的威势和形态……可炭治郎本人似乎对此一无所知。
而无一郎的鎹鸦又信誓旦旦地说无一郎是日之呼吸使用者的子孙。
但无一郎本人使用的,分明与日之呼吸没有一点关系……
月见里撑着伞,默默走到训练场边缘的一棵树下,背靠着树干,开始头脑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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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着缘一耳饰却不认识缘一,且疑似会使日之呼吸却浑然不觉的少年。另一个被宣称是日之呼吸使用者子孙却使用着霞之呼吸的少年……
月见里轻轻叹了口气。
这世界,果然无论过去多少年,都还是这么有趣,又这么令人费解。
他没再去管旁边又开始吵吵闹闹的炭治郎,小铁和那只骄傲的鎹鸦,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场中的对战,思绪却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训练场中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缘壹零式胸前的盔甲被无一郎的日轮刀劈开了一道裂痕,碎片四溅。
小铁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再也看不下去,转身就跑走了。炭治郎犹豫了一下,也追了过去。
月见里看着他们跑远的背影,然后撑着伞,缓步走向训练场中央。
无一郎已经停止了攻击。他站在破损的人偶前,微微喘着气,薄荷色的眼睛盯着倒在地上的人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月见里走到他身边,轻声开口:“呐,无一郎,感觉怎么样?”
“还好。”
说着,无一郎弯下腰,伸手抓住了人偶的一只手臂。
那手臂与身体的连接处已经在刚才的战斗中松动,无一郎稍一用力,就将整条手臂扯了下来。
手臂的末端,还紧紧握着一柄日轮刀。
无一郎看了看手中的刀,又看了看地上失去一条手臂的残破人偶,然后转身,朝训练场外走去。
“我听你的鎹鸦说,”月见里跟在他身后再次开口,“你是日之呼吸使用者的子孙?”
无一郎的脚步顿了顿,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道:“好像是这么说的。”
月见里也沉默了,感觉问无一郎似乎问不出什么东西来,遂放弃。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在回村的石板小路上,然后就遇到了回来的小铁和炭治郎。
炭治郎看到走出来的无一郎,有些惊讶:“结束了吗?”
无一郎转头看向炭治郎和小铁,薄荷色的眼睛在他们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平静地回道:
“结束了,是一次不错的锻炼。话说……你们谁来着?”
顿了顿,他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举起手中那柄从人偶那里取来的日轮刀。
“对了,我的刀断了,这把刀我拿走了。”
小铁看到那条手臂,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顾不上说话,着急地转身,再次朝训练场的方向跑去。
炭治郎看了无一郎的背影一眼,又看了看跑远的小铁,咬了咬牙,还是选择跟上了小铁。
月见里并不在乎炭治郎他们,所以依旧跟着无一郎,想到刚才他问炭治郎是谁,于是月见里也怀疑的问无一郎。
“你知道我是谁吗?”
无一郎听此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月见里,鬼,你知道我从前的事情。”
月见里:“……”
好吧。
勉强,至少他知道他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