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惨身边的空间开始扭曲碎裂,那些悬浮的建筑残片在无惨的力量下崩解成粉末。
他眼里燃烧着怒火,那愤怒是如此炽烈,几乎要将众上弦焚烧殆尽。
“我开始怀疑你们存在的意义了。”
“求您恕罪啊!求您恕罪!”半天狗终于哭喊出声,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连看都不敢看无惨一眼。
纱帘后,黑死牟低沉的声音响起,“无言以对。”他顿了顿,六只眼睛在黑暗中微微转动,“月见里的叛逃是在下未曾想到的。这是为何。”
无惨的视线猛地转向童磨。
“是啊,”无惨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浸透着戾气,“这是为什么呢?童磨。”
童磨依旧跪坐在那里,歪着头,一只手点着下巴,身体轻轻摇晃着。
他抬起头,看向无惨,脸上带着委屈:“为什么要叛逃呢?”
无惨看着他那副样子,微微眯了眯眼,然后抬手一挥。
下一秒——
童磨的头颅从脖颈上滑落,滚落在木质的地板上。他那张还带着委屈表情的脸朝上,七彩瞳孔眨了眨,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一时间,无限城内一片寂静。
沉默了一会,童磨自己伸出手,抱起了滚落在地的头,将它端正地摆回了脖颈上。
血肉蠕动,骨骼重组,眨眼间,一切如初。
“我并不知道缘由,”童磨开口,声音依旧轻快,仿佛刚才被砍头的不是自己,“这可如何是好啊~”
他歪了歪刚刚接好的头,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不过,我会去寻找小月亮并将他带回来的!
无惨没有在看他,心烦。且都是因为这个蠢货。
因为他杀了那个穿着蝴蝶羽织的猎鬼人,才导致月见里的叛逃,因为区区一个猎鬼人……
但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无惨大人!”
玉壶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他扭动着身体,谄媚道:“我和他们不一样!”
他急切地说着,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当初我就救下了月见里大人,而这次我也取得了有助于您实现目的的情报……”
话音未落。玉壶只觉得视野天旋地转。
等他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正被无惨单手托着。
准确地说,是他的头被无惨托在手中,身体还留在原地,脖颈处光滑的断口正流着鲜血。
“我讨厌变化。但是时隔113年,上弦再次被杀,还有鬼再次脱离了我的掌控——”
无惨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近在咫尺,冰冷刺骨。
“这实在令我愤怒至极。”
他的目光落回手中玉壶那张泛着可疑红晕的脸上。
“不许洋洋自得地把未经核实的情报告知于我。”
说完,他随手一抛。玉壶的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咚”的一声落回地板上。
无惨不再看他,目光重新投向众上弦。
“你们今后要更加拼命。”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蕴藏的寒意,似乎比刚才的暴怒更加可怕。
“我似乎因你们是上弦,就对你们过度宠溺了——”无惨的视线在童磨身上停留了一瞬,“以至于月见里叛逃。”
“玉壶,核实情报后便与半天狗一同前往……还有,童磨,带回月见里。”
再次下达命令完后,无惨的身影消失在无限城,那股恐怖的压迫感也随之离去。
……
“这是我取得的情报啊……”玉壶小声抱怨,却蜜汁脸红,“您真狠心……不过,我就喜欢这一点。”
话音刚落,一片阴影笼罩了他。
玉壶抬眼,看到童磨不知何时已蹲在他面前,那张完美的脸凑得极近,七彩瞳孔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伸出双手,捧起玉壶的头,强迫对方与自己对视。
玉壶那张扭曲的脸抽搐了一下,眼睛躲闪着童磨的视线:“呃,这……”
“能告诉我吗?”童磨眨眨眼,孩子般的恳求着,“我有预感,小月亮会去哦~无惨大人说的让我把……”
话音未落。“砰——!!!”
童磨的上半颗头再次被打碎。
猗窝座站在他身后,拳头上还沾着血肉和碎骨。他金色的瞳孔冰冷地盯着童磨正在再生的脑袋,抑着真实的杀意道:
“无惨大人并未对你下令。还有,月见里是因为你才叛逃的吧。”
他弯下腰,抓住童磨的衣领,眼神凶狠的瞪着童磨。
“给我滚,去好好反思一下自己吧。”
“有些过分了,猗窝座。”黑死牟的声音从猗窝座身后传来。
童磨的头已经再生完毕,他任由猗窝座提着衣领,双手举在脑边呈投降状,然后朝着黑死牟笑的灿烂。
“你也如此,童磨,”黑死牟看向童磨道,“此事因你而起。”
童磨被猗窝座扔在地上,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若无其事地站起来,眼里满是悲伤。
“本来还很期待这次会议能够见到小月亮的呢~”
没有人回应他。
玉壶和半天狗已经被鸣女送了出去。黑死牟也转身,没有理会他,身影也缓缓消失在无限城中。
猗窝座最后冷冷地瞥了童磨一眼,也迈步离开。
转眼间,这片空间里只剩下童磨,以及高台上始终沉默的鸣女。
“诶!弹琵琶的那位!”童磨见一时间人都走完了,于是朝鸣女挥了挥手,脸上重新扬起笑容:“一会儿要不要和我……”
“铮。”
琵琶弦音响起,干脆利落。
童磨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已经消失在原地。
————
万世极乐教,童磨出现在软榻上,姿势慵懒。他单手撑着脸颊,另一只手把玩着那把金色的扇子。
“啊……”
许久,童磨轻轻叹了口气,喃喃自语。
“是因为那个女人吗?”他歪了歪头,似乎回忆起了什么,“小月亮……”
童磨念着这个名字,舌尖轻轻抵着上颚,像是在品尝某种珍稀。
然后,他缓缓勾起唇角,笑了。那笑容无比灿烂。
他闭上眼,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里浸透着某种愉悦。
房间里的熏香静静燃烧,烟雾缭绕,将他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