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啊!”
不死川实弥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脸上的疤痕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的速度几乎没有减缓,径直冲到了月见里面前,日轮刀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直劈而下,又快又狠,每一刀都瞄准要害。
月见里快速用月刀格挡,碰撞出刺耳的声响。
他被迫后退,雾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
为什么这个人……这么愤怒?
“我早就说过,鬼就是鬼!”不死川的攻势像狂风暴雨,话语也像刀子,“只有香奈惠那个天真的女人才会相信……”
“什么?”
月见里的动作下意识地停了一瞬。
香奈惠。
这个突然出现的名字狠狠捅进了他混沌的脑海。剧烈的刺痛从左眼深处炸开,瞬间蔓延至整个颅腔。
而就在这刹那的停滞间“嗤”的一声。
月见里的右臂齐肩而断,苍白的断肢飞向空中,鲜血般涌而出。他踉跄着向后急退数步才站稳,月刀脱手落在一旁。
断臂处传来剧痛,但是很快断掉的手臂就长了回来,所以更痛的是头。
月见里捂住额头,银白色的长发被冷汗和血浸湿,黏在脸颊上。
他看向不死川实弥,看着这个白色短发,满脸疤痕的男人。
不认识。
他应该不认识这个人。可是为什么……听到那个名字时,会有这样的反应?
——
另一边,妓夫太郎的怒吼传来。
炭治郎和宇髓天元的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颈上,两把日轮刀死死压入皮肉,鲜血顺着刀身流淌。
妓夫太郎因为腿部的毒素和两人的压制,竟一时无法挣脱。
而堕姬那边,情况更加危急。
没有了月见里的牵制,蝴蝶忍的攻击她根本无法招架。
堕姬的腰带已经被斩断大半,再生的速度明显跟不上破坏的速度。
她的身上多了好几道深深的伤口,紫藤花毒开始在她体内蔓延,让她的动作越来越迟缓。
“月见里!你在发什么呆!”
堕姬尖叫道,她被蝴蝶忍一刀刺中肩膀,毒液注入,痛得她面容扭曲。
可是月见里没有听到,他现在的脑子乱成一团,无数破碎的画面在眼前闪过:
彩色的蝶翅羽织、温柔的笑脸、血泊、月光下的拥抱、雨中跪地的自己……
“香奈惠……是谁?”
月见里喃喃道,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听到月见里的疑问,不死川实弥眼中怒火更盛,正要挥刀再上,一个很轻却很清晰的声音响起。
“是姐姐啊,月见里,你不记得了吗?”
香奈乎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了不死川身边。
她脸上沾着血污,眼神哀伤而平静。她伸出手,从自己的发髻上,取下了那枚粉绿色的蝴蝶发饰。
“这是姐姐的发饰。”
发饰在她掌心静静躺着,在月光下泛着温柔的光泽。
“姐姐是香奈惠,我是香奈乎。我们一起……在蝶屋生活过。我们一起做的发饰……你记得吗?”
她顿了顿,又从袖口处拿出另一个蝴蝶发饰,补充道:
“银白色,红色边缘的蝴蝶,那是你的,你说过……超级喜欢。”
月见里的瞳孔剧烈收缩。
银白红边的蝴蝶……发饰……
他想起来了。不,不是想起来,是“看到”了。
在那些破碎的画面中,有一只精致的蝴蝶发饰,在月光下轻轻颤动。而有人在他身后,温柔地梳理他的头发,为他戴上它。
“啊……我不知道……”月见里松开捂着头的手,转而抓住自己胸口的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我不记得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左眼传来的剧痛已经超出了忍受的极限。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滑落,他伸手一抹,满手鲜红。
血。
左眼又在流血。
为什么?
“和他废什么话!”不死川实弥厉声打断,“前面他帮着鬼与蝴蝶忍打时,不就是说明他站在了鬼的那边吗?!”
话音未落,不死川已经再次挥刀冲上。这一次,他的目标明确,是月见里的脖颈。
而月见里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柄青绿色的日轮刀在眼中急速放大。
他的脑子被剧痛和混乱的画面塞满,身体根本无法做出反应。
结束了。这个念头莫名地浮现。
也好。
然而——
“锵!”
一柄细长的淡紫色日轮刀,稳稳地架住了不死川实弥的斩击。
蝴蝶忍站在月见里身前,背对着他,纤细的手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硬生生挡住了风柱的这一击。
她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虽然我也想要将他斩杀,”蝴蝶忍的声音轻柔却坚定,“但是,不死川先生,主公吩咐过,最好要将他带回去呢。”
月见里听到蝴蝶忍的声音,猛然抬头。
他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这个娇小的背影。彩色的蝴蝶羽织,扎起来的紫色头发。
恍惚间,这个背影与另一个身影重叠。
很长的头发,更温柔的轮廓,同样的蝴蝶羽织,回眸时带着能融化冰雪的笑容……
香奈惠。
那个人的名字……是香奈惠吗?
“啊啊啊啊啊——!!!”
堕姬凄厉的尖叫将月见里从恍惚中拽回。
他转头看去,只见堕姬已经倒在了地上,而在堕姬身边,滚落着一颗头颅。
是妓夫太郎的头。
炭治郎和宇髓天元成功了。
两把日轮刀合力,终于斩断了上弦之陆的脖颈。
妓夫太郎的身体正在迅速消散,但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堕姬。
月见里顾不得身前的蝴蝶忍和不死川实弥,他踉跄着朝堕姬奔去。
“月见里!”
蝴蝶忍想拦住他,却被不死川挡住。
于是她看着月见里跪倒在堕姬和妓夫太郎的头颅旁边,就像曾经他跪倒在她姐姐身边一样。
妓夫太郎的脖颈断面正在逐渐开始化为灰烬,而堕姬虽然头还在,但紫藤花毒已经深入,她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这一幕……好熟悉。月见里想。
血泊之中。倒下的人。无力回天的绝望。
曾经也有一个人,这样倒在他的面前,倒在血泊里。他求她变成鬼,但她拒绝了。她说了什么……她让他去救人的那方……
“啊啊啊,为什么不来救我!!!”
堕姬的尖叫撕心裂肺。
她艰难地转动眼珠,目光从正在消散的妓夫太郎,移到月见里脸上。那眼神里充满了怨恨与委屈。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过来,为什么他们不杀你!!还有,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我明明没有被砍下头!”
月见里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猎鬼人为什么不杀他。
不知道头为什么会这么痛。
不知道失去的记忆是什么。
不知道香奈惠是谁。
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