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上,我妻善逸与堕姬对峙着。
“请你向被你扯伤耳朵的那个女孩道歉。”
“少在那边对我说教!你这样的丑八怪,有资格和我平起平坐说话吗?”
堕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是全然的鄙夷。
“在这条街上的女人都是商品,跟物品一样,任人破坏,随意买卖!主人想要怎么对待你都可以!”
“丑八怪没资格吃饭,什么都不会的家伙,只会被当做畜牲一样对待!”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善逸依旧低着头,声音平和而坚定。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妓夫太郎与堕姬几乎异口同声话,两种声音混合在一起,带着浓烈的怨恨,响彻夜空。
“你说错了!”
“别人对自己做了痛苦不堪的事情,就应该还以颜色讨回公道!自己遭受过的那些不幸,必须让幸福的人也尝尝看才算扯平!”
“那就是我们的生存之道!那些对我们有意见的都被我们杀掉了,你们也是,我会切断你们的喉咙!”
而此刻的月见里已经缓缓走上了屋顶,站到了堕姬的身边。他手中的寂月伞已经收起,取而代之的,是那把月刀。
“虽然我也并不想伤害你们……”
他的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的善逸和伊之助,以及见他过来帮助堕姬而匆匆赶来的炭治郎,声音轻柔。
“但是我也同样不想让你们伤害他们。所以,我只好帮助他们了……”
月见里并未喊出招式名,但动作却如行云流水。
月刀无声无息地挥出,一道巨大的新月形刃风出现,周围还伴随着无数细小的圆月刃,朝着他们笼罩而去。
炭治郎瞳孔猛缩,日轮刀燃起烈焰,险之又险地格挡住主刃风,却被那些细小的圆月刃在手臂和脸颊上划出了数道血痕。
伊之助凭借着柔软的体术勉强躲开,而我妻善逸则依靠霹雳一闪的速度拉开了距离,但三人的阵型却被打乱。
堕姬见状,配合着月见里的月之呼吸,腰带从各个刁钻的角度袭向三人。
……
月见里的加入,几乎让局势变得一边倒。
他的月之呼吸虽然不及黑死牟的,甚至可能也比不上上弦二三的实力,但是对付几个连柱都不是的少年还是绰绰有余的。
更何况还有堕姬的腰带在这网中穿梭,进行补刀和骚扰。
月见里其实并没有下死手,他好像知道,一旦真的杀死了对方,可能就真的回不去了。
至于回不去哪里,月见里不知道,这只是本能的,不愿意。
月见里身形旋转,月刀划出圆环,更大的环形刃风伴随着更多,更密集的圆月刃向四周扩散。
“猪突猛进!”
伊之助不顾一切地想要冲破刃风,却被几道圆月刃狠狠击中胸口,倒飞出去,砸穿了下方的屋顶,暂时没了声息。
“伊之助!”
炭治郎惊呼,分神之际,也被堕姬的绸带抓住破绽,猛地抽打在背部,一口鲜血喷出,也从屋顶坠落。
月见里收刀而立,站在屋顶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摔落在废墟中,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炭治郎和不知生死的伊之助。
声音透过弥漫的烟尘传来,依旧平淡。
“别再过来了,你们会死的。”
堕姬并没有理会突然停手的月见里,而是再次让腰带铺天盖地地朝着炭治郎压下去。阴影瞬间笼罩了他。
“炭治郎小心!”善逸的惊呼声传来。
炭治郎在坠落的眩晕中,眼角余光瞥见了不远处,宇髄天元倒在了血泊中,一条手臂断在一边,生死不知。
巨大的恐慌和无力攫住了他。
就在这时,陡然听到了善逸的警告,下意识回头,看到的是遮蔽了月光的腰带。
以及站在屋顶上方,那个撑着伞的,正淡定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的月见里。
这个人……真的如珠世小姐说的那样,与别的鬼不同,安静平和吗?
这一刻,炭治郎心中产生了强烈的动摇和怀疑。
下一秒,雷光闪过,善逸用尽最后的力量扑过来,猛地将炭治郎推开。
“善逸!!”
“轰隆——”
堕姬的腰带狠狠砸下,将我妻善逸刚才站立的地方,连同大片建筑切碎压垮。
烟尘冲天而起,善逸的身影被彻底淹没。
伊之助似乎也在另一边被堕姬的绸带再次击飞,撞进一堆瓦砾中,没了动静。
一时之间,周围的一切都化为了废墟。
同伴们接连倒下,宇髓先生生死不明,善逸也因为救他而被掩埋……所有的声音仿佛都离炭治郎远去。
他半跪在地上,额角伤口的鲜血不断流入眼中,将视野染成一片模糊的血红。
炭治郎艰难地抬起头,透过血色的视线,望向高处。
屋顶边缘,堕姬翘着二郎腿,面露愉悦的看着下方,姿态依旧高傲。
而她身后,月见里静静地站在那里,伞沿投下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他的下颌和没什么血色的唇,冷漠得让人心寒。
……
一旁的妓夫太郎此时正握着血镰,一步一步朝着几乎已经力竭的炭治郎走去。
炭治郎握着日轮刀的手在颤抖,他真的……已经没有力气再站起来了。
妓夫太郎举起了血镰,锋利的镰刃就要朝着炭治郎的脖颈狠狠挥下时。
“铿——!!!”
一道狂暴的,青绿色的刃风猛地从侧面袭来,撞上了妓夫太郎的血镰。巨大的力量将血镰格开,火星四溅。
炭治郎愕然抬头,是那个曾经刺伤过祢豆子的柱!
“喂!小鬼!还没死就给我滚到一边去!别碍事!”
不死川实弥头也不回地对着炭治郎吼道,目光却死死锁定在因为攻击被阻而愤怒的妓夫太郎身上。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个方向,一个温柔得与此刻战场格格不入的女声,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轻轻响起。
这个声音……
月见里撑着伞的身影微微一震。
他循声望去,一个娇小的身影,像是真正的蝴蝶般轻盈地掠过废墟,正朝着他所在的方向疾驰而来。
是她。
几乎是本能反应,在看到蝴蝶忍出现的瞬间,一种混杂着剧烈的头痛和恶心反胃感袭来。
他的脸色变得比平时更加苍白,大脑也一片空白,一时间甚至忘记了反应。
蝴蝶忍的速度极快,话音未落,人就已经逼近,手中那柄如同蜂刺般的日轮刀,直刺向月见里。
而也就在这刹那,数条粉色的腰带猛地从堕姬身后射而出,挡住了攻击。
月见里猛地回神,看着近在咫尺的穿着蝴蝶羽织的女人……
这,果然是他最不想见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