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见里从始至终都低垂着头,跪在无惨身后,对外界所发生的一切都置若罔闻。
前方,无惨那压抑着滔天怒火的声音,缠绕在每一个跪伏在地的下弦鬼心上。
“累被杀了,他是下弦之伍。我只问一个问题,为什么下弦的鬼会弱成这样?”
他居高临下地睥睨着眼前瑟瑟发抖的五道身影,话语在空旷的无限城中回荡。
“成为十二鬼月并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
月见里没有刻意去听无惨对下弦们具体说了什么,他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他什么都没想,什么都不想想,也什么都想不起来。
耳边是下弦们恐惧的辩解和求饶,以及后面肉体撕裂,血液喷溅的声音。
浓郁的血腥味再次弥漫开来,刺激着他的感官,却无法在他心中掀起任何波澜。
最终,所有的嘈杂与哭嚎都归于寂静。
似乎只有一个下弦活了下来——下弦之壹,魇梦。
无惨给予了他更多的血液,要求他去杀死柱,以及那个戴着花牌耳饰的少年……
处理完下弦,该轮到月见里了。
“月见里。”
无惨赤色的瞳扫过月见里全身,声音听不出情绪。
“累被人杀了,你有什么感觉。”
月见里沉默了片刻,干涩沙哑的嗓音才从喉间挤出。
“……累的死,让我感到难过。是我……没有保护好他……”
但是,累似乎并不为自己被杀死而感到愤怒或是悲伤……月见里想,那更像是解脱。
累似乎在死后获得了救赎。
不过这些是月见里所不敢说出来的,而无惨似乎也没有察觉出他心中所想。
因为无惨似乎对他所说出的这个答案很满意,满意于月见里依旧会因“同伴”的死亡而“难过”,而这个“同伴”的身份是鬼。
他似乎认为身为鬼的累是被猎鬼人杀死的,月见里既然会因为累的死而伤心,自然也会厌恶杀死累的猎鬼人。
“接下来,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无惨换了个话题,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
“没有。”
月见里低着头回答。他的世界因为失去的记忆和突然遇到的人变得支离破碎,前路一片迷茫,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又能去哪里。
“那你就待在无限城吧。”无惨做出了决定,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或者,你想出去的话,就去找上弦,不要一个人……”
他顿了顿,目光在月见里苍白脆弱的侧颈上停留了一瞬才继续道:
“你一个人的话……我会很担心的……”
话音落下,不等月见里有任何回应,清脆的琵琶音便再次响起。
“铮——”
无惨的身影随之消失不见,于是偌大的空间内,只剩下月见里一个人,维持着跪坐的姿势。
————
鬼杀队总部。
与无限城内压抑的死寂截然不同,鬼杀队总部的气氛凝重却带着蓬勃的生机。
在解决了灶门炭治郎和祢豆子的问题后,产屋敷耀哉将诸位柱引入屋内,开始了正式的众柱会议。
尽管身体被病痛缠绕,但他的声音依旧清澈平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正如各位在报告中所说,鬼造成的伤亡已经上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数字,人们的生活正在受到前所未有的巨大威胁。”
端坐于主位的产屋敷看向跪坐在面前的柱们。
“鬼杀队队员的人数也必须增加,我想听听各位的建议。”
不死川实弥率先开口,语气一如既往的暴躁直接。
“这次的那田蜘蛛山一战,让我清楚的认识到,队士的质量已经低下到让人难以置信的程度了!”
“几乎都派不上用场!这一点,培育师的责任最大!连能不能派上用场都分辨不出……”
宇髄天元摸了摸下巴,接口道:“唔姆,不过白天那个小鬼倒是能派上用场,华丽的给了不死川一击,有潜力!”(?v?v?)
不死川“嘁”了一声,扭过头,不说话了。
蝴蝶忍脸上挂着惯有的温柔微笑。
“人越多就越越难统率呢。而且,现在这个时代也和以前大不相同了。”
悲鸣屿行冥双手合十,泪水不断从双眼中滑落,声音沉痛。
“南无阿弥陀佛……因所爱之人被杀而入队的人,以及祖先代代都是猎鬼人、拥有出色格斗血统的人……”
“这些二者皆非的人,要让他们拥有和这些人一样,甚至更强烈的觉悟和斗志,未免过于残酷……”
炼狱杏寿郎则转换了这个略显沉痛的话题道。
“话说回来!那个少年,居然刚入队不久,就遇到了十二鬼月!说不定他拥有吸引十二鬼月的力量!就连我们都很难遇到十二鬼月,真是令人羡慕啊!”
就在这时,蝴蝶忍再次开口,脸上的笑容不变,她看向产屋敷耀哉。
“主公大人,关于十二鬼月……除了下弦之伍,我和富冈在那田蜘蛛山,还遇到了‘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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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几位柱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她身上。
蝴蝶忍斟酌着用词,继续道:
“他似乎已经忘记了……姐姐……我本想将其杀死,但还是让人把他救走了。”
还没等产屋敷开口,不死川实弥就猛地皱紧眉头,语气激烈地打断。
“就是从前香奈惠提到过的那个不吃人的鬼?!我就说他不可信!鬼就是鬼……”
“实弥。”
产屋敷耀哉温和却不容置疑地打断了他。不死川咬了咬牙,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但脸上的愤懑显而易见。
“不必伤心,忍。虽然我未曾亲眼见过那孩子,但是我相信香奈惠的眼光……他有想要攻击你吗?”
蝴蝶忍沉默了一会儿,脑中想起自己的刀即使刺入月见里的眼睛,他也没有任何想要反击的意图。
“并没有……他似乎确实没有战斗的意图。”
产屋敷微微颔首,沉吟道:“鬼舞辻无惨有着可以控制鬼的能力,或许,是他将那孩子的记忆抹去了……这并非没有先例。”
蝴蝶忍垂眸,没有接话。
如果月见里在失去了记忆的情况下都没有想要伤害她的话,那是不是表示……
她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感受,她只知道自己仍在愤怒。
“如果其他人遇到他,优先将其活捉。那孩子……月见里,或许会成为我们打败鬼舞辻无惨的关键。”
产屋敷抬起头,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位柱,语气变得郑重。
“虽然不知道‘月’这个字在十二鬼月中具体代表什么,但他一定对鬼舞辻相当重要……”
会议的最后,产屋敷看着眼前的柱们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信任与期望的笑容。
“我认为,现在聚集于此的柱,是自战国初始呼吸剑士以来,最精锐的一批。”
“我的孩子们,期待你们大显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