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包刚背上,玉简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警告,也不是发热。它像是在提醒我别走。
我站着没动,手指摸了摸胸前的符纹。那是白泽族刻下的灵印,形状像星星围着月亮,平时看不见,只有灵力波动时才会发光。指尖碰到它的那一刻,一股暖意顺着身体流上来,好像有人在小声说:等等,再想想。
我没动,呼吸很轻很慢,就像小时候躲在山洞里等雨停那样。那时候我还小,不懂天地规则,只知道打雷时地面会抖。现在玉简的震动,和那时的感觉有点像。
灵网连上了联盟中枢,蓝灯亮着——信号正常,系统没问题。但我没去火渊,而是打开通讯,按下按钮。
“暂停个人行动。”我说,“启动‘群星计划’。”
三分钟后,北岭观测站回话了。陈叔的声音还是那么稳:“收到,各点准备接入。东川矿道最后一批人正在撤离,两小时能撤完。”
我点点头,虽然他知道我看不见。玉简弹出地图,七大阵眼闪着蓝光。分别是:东川矿道的地脉节点、南境古井封印口、西南丛林根脉交汇处、西北荒漠祭坛遗址、东海礁石阵列、北岭冰渊裂隙,还有风鸣谷——两界交界的中转地。
地图转着,我在脑子里回想过去七十二小时的数据。能量曲线都在下降,速度一样,时间也几乎同步,误差不到三秒。这不是自然现象,也不是一个小势力能做到的。
我把重点放在风鸣谷。
这里地势开阔,背靠断崖,面对平原,四周有山但留了风口,能聚人也能布阵。最重要的是,这里是唯一没被污染的节点。只要守住这里,我们就有机会。
新盟友答应加入,但他们还没动。
我知道问题在哪。一个九岁的孩子发号施令,谁会真的信?就算我有白泽信物,就算我在青丘之战破过幻境结界,那些事对大多数人来说只是传说。他们要看我能带他们做什么,而不是听我说要干什么。
视频会议开了,画面分成十二格。每格代表一方势力:穿兽皮的老者来自西荒部族,守着地下熔炉;戴护目镜的是机械神殿的人,懂古老技术;有人坐在刻满符文的石台前,有人站在控制台后看数据图。
每个人表情不同,但眼神都一样:不信。
我没先说目标,也没讲危机。我打开《照神诀》,扫了一圈他们的情绪。
三人身上冒红光——警惕。两人眼发青——累。一人手抖——紧张。
我看清了,才开口。
“你们怕被利用。”我说,“怕资源交出去,自己却被踢开。更怕卷进来就回不了头。”
会议室安静了一秒。
那个戴护目镜的技术员皱眉:“你会读心?”
“不会。”我摇头,“是看出来的。你们的表情、呼吸、声音都在说话。我不用偷听秘密,只想知道你们信不信这件事。”
我把三组数据投到空中:东川矿道的能量下降线、南境古井的震动图、西南丛林根脉断裂记录。三条线颜色不同,走势却完全一样——每天降07,每到半夜整点都会猛震一次。
“这几个地方同时出事,不是巧合。”我说,“如果封印破了,现实世界的地也会塌。这不是故事,是真的。你们脚下的地,正一点点变弱。”
没人说话。
我又说:“我可以现在去火渊找秘密。但我没去。因为一个人拿到神器没用,我们必须一起守。”
我顿了顿,看着他们的眼睛。
“三天后,风鸣谷搞一次实战演练。所有人混编成队,按指令行动。不比谁厉害,只看能不能配合。”
话一说完,有几个窗口开始小声说话。一个老者抬手做了个拒绝的手势,但他最后没退出。
会议快结束时,最后一个信号接入——云族使者。他们一直没出声,现在点了确认。那是个模糊的身影,披着雾色长袍,脸都看不清。认,整个系统的稳定性升了12。
我关掉系统,背起包,走向传送阵。
风鸣谷营地已经搭好。中间是沙盘台,用玄铁做的,能实时显示百里地形变化;周围有帐篷、金属舱,还有几间用活树快速长成的房子。我到的时候,第一批人正在登记装备,空气中有金属冷却的味道和草药香。
我没直接参与,先走到高台边,把御劫戈和玉简连上共享库,上传部分非核心数据。所有人都能看到我的神器怎么吸能量、怎么反击。特别是御劫戈吸收高压电弧后,反打的震荡波能切断远程信号,好几个技术人员看了都吓一跳。
这一下,气氛松了。
很快,大家开始交资料。有人拿出发光符纸的测试结果,写了材料和灵力的关系;有人给了远程探测装置的操作手册,还附了三十秒录像;还有人送来一块残破青铜罗盘,说是上古观星师的东西,不能用,但内部结构特别。
虽然还有保留,但总算迈出第一步。
我用玉简启动“灵能适配图谱”。屏幕上出现一张网,连着各种法术和器械的能量频率。有些线变绿——兼容;有些黄——要调参数;少数变红——会炸。
“这个能配战斗组合。”我对旁边技术员说,“比如速度快的配防御强的,省能量。远程攻击的要避开高频区,不然容易炸一片。”
他看了一会儿,点头:“比我们手工配快十倍。而且……你看这儿。”他指一个交叉点,“这两套本来不搭,你的算法找到中间频率,居然能让它们短暂合在一起输出。”
我笑了:“不是算法聪明,是这个世界本就连着。只是太久没人管了。”
傍晚,所有资源分好类。我叫骨干开会,安排演练任务。
第二天早上,混合小队进区域。
我带队做“双线突袭”——一组正面吸引,另一组绕后断能源。计划简单,执行起来全是问题。
第三小组潜行时,有人误碰警报,整片区域亮了。对方火力立刻压过来,任务失败。那人是个年轻草药师,擅长隐藏,但不懂现代设备。他回来时不说话,满脸愧疚。
另一组更险。两人同时放技能,差了半拍,能量反冲炸了地,差点伤到后面的人。一个是火系术士,一个是雷系操控者,本该叠加威力,结果差03秒,场子歪了,爆了。
我马上吹哨停演习。
所有人集合,我没骂谁。
“不是谁的错。”我说,“是我们没练过。每个人习惯不一样,放技能的时间、方式、力度都不同。现在发现问题,总比真打时出事好。”
有人低头,有人叹气,也有老人冷笑:“你说得轻松,战场上没人让你练习。”
“所以我们得练到不用想。”我说,“直到出手像呼吸一样自然。”
我拿出笔记本,翻到一页画满影子的草图。
“我想了个办法。”改一下,叫‘共鸣阵列’。”
我在地上画四个位置:“四人一组,统一呼吸,每三秒一起放灵力残影。不要求强,只要齐。练到动作完全重合,再加难度。”
一开始没人动。
我第一个站进去,深吸一口气,灵力从丹田升起,经过腰、肩、手臂,在掌心聚拢。
“一。”
三人跟着。
“二。”
动作还不齐,影子乱晃。
“三。”
啪的一声,四道影子短暂重合,不到一秒就散了。
但那一瞬,是真的合上了。
有人小声说:“再来一次。”
我们练了一上午。从零点五秒到两秒,再到稳定三秒以上。失误越来越少,配合越来越顺。中午时,已有三队能连续五次完美同步。
下午第二次演练。
这次换路线,躲开上次警报区。队伍压低身子,沿岩缝前进。四人保持距离,每一步都踩在同一节奏上,连落地声都差不多。
快到目标时,我抬手。
所有人停下,同时放残影。
八道虚影交错,形成迷阵。对方雷达瞬间乱码,锁不住人。
我们趁机冲进去,断电源,完成任务。
哨声响起时,太阳还没落山。
队员收装备,有人聊天,有人笑。一个一直戴护目镜的新盟友走过来,递我一瓶水。
“下次还能跟你一组吗?”他问。
我接过水,点头。
夜风吹来,山谷凉凉的。我站在高台上,看下面忙碌的人。有人修护甲,有人围一圈讨论战术,还有几个小助手帮忙理线。玉简贴胸口,暖暖的,像在回应什么。
我打开笔记本,在“学习法术”那行下面写:
团队,是最大的法术。
合上本子,我去帐篷。通讯屏闪红光,三支小队申请接入。
我按接收键。
连接通了,第一队传回画面:他们在东川矿道深处发现一段埋着的墙,上面刻着失传咒语,和玉简里的编码很像。
第二队在南境古井外,测到地下水位上升,水里有微量奇怪粒子,像是另一个世界渗过来的。
第三队是云族派出的探子,他们在高空云层看到一道移动的光痕,形状像古代封印符文变形,正慢慢往风鸣谷来。
我看完报告,心跳加快。
这不是偶然。敌人已经开始动了,而我们才刚开始集结。
我立刻召集紧急会议,把三份情报共享。有人建议封谷口,有人主张出击拦光痕。吵了一个小时。
最后我说:“不封口,加强巡逻;派两队逆着光痕查源头。其他人继续练‘共鸣阵列’,明天全员推演。”
会散后,我留在指挥帐,重新调玉简里的旧档案。一段记忆浮现——“群星计划”最早不是一个人想的,是三千年前七个大族一起签的防御协议。只有七大阵眼同时报警,且有个带白泽信物的孩子发起召唤,才能激活。
而这孩子,必须不满十岁,心干净,没被权力沾染。
所以我才会在这个年纪,站在这里。
窗外星光洒进营地,像无数眼睛看着这片地。我闭眼,感受体内灵力和玉简的共鸣。它不再催我,而是在回应我,认可我。
我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但这一刻,我不再是一个人。
篝火燃起来,照亮一张张疲惫但坚定的脸。笑声、争论声、金属碰撞声混在一起,成了夜晚的希望之歌。
我走出帐篷,抬头看天。
北斗七星,正慢慢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