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那裂成几部分的头颅和手臂,并未倒下,裂口处的血肉开始疯狂蠕动、增生,形成一圈圈令人作呕的、布满细密肉芽的腔体,一张一合,发出“呵呵”的抽气声,仿佛真的是一张张渴望说话的嘴巴。
班里出现了第二个彻底失去人形与神智的“同学”。和之前变得痴傻畸形的张鸾宇一样,张邓文岚也已经不复存在,只剩下一个被规则扭曲的恐怖造物。
下课铃如同解脱的号角响起,班主任徐雪满意地离开了教室。
同学们如同惊弓之鸟,疯了似的冲出教室,逃离这个刚刚上演了恐怖剧变的牢笼。几乎无人有勇气再多看一眼陈曦新长出的金属手臂,或者地上那团仍在微微抽动的“嘴巴”怪物——在这里,诡异的变异似乎正在成为一种令人麻木的“常态”。
刘一林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脸上混杂着恐惧和担忧。他小心翼翼地,用没受伤的手碰了碰陈曦背后那条冰冷的金属手臂。“曦哥你这真的没事吗?疼不疼?”
陈曦活动了一下自己的三条手臂——两条血肉之躯,一条钢铁之肢。沉重的真实感告诉他这不是梦。
“没事?咋可能没事。鸿特暁说蛧 追罪鑫章节”他低声说,声音有些沙哑,“不过唯一算‘好’的是,大概只有我们两个班这些深陷其中的人才能看见这些‘变化’。学校里那些还没被卷进来的‘正常人’,估计看我和看平时没什么两样。”
“走吧,”陈曦强迫自己挪动脚步,“去食堂。再怎么怪,饭还是得吃。”
“唉,今天本来该是周五”刘一林垂头丧气地跟上,“往常这时候,我们早溜出校门,找个馆子大吃一顿了。结果现在,还被关在这鬼地方。”
这时,刘一林才注意到,白兰德一直安静地站在不远处,背靠着走廊的墙壁,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们,似乎在等待。
刘一林看看陈曦,又看看白兰德,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懂的表情,压低声音对陈曦说:“真成啦,你们俩?她都在这等著了?
她是我姐
陈曦说完是用那条新生的金属手臂,不太熟练但足够有威慑力地轻轻推了刘一林的脑袋一下,然后朝着白兰德走去。
来到白兰德面前,那条沉重的金属手臂自然垂在身侧,与校服格格不入。
“这下我也被畸变了。”陈曦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白兰德的目光从他的脸,落到那条骑士铠甲般的手臂上,仔细端详了几秒,然后重新看向他的眼睛。
她向前走了一步,距离近到足以低声交谈,“要不要和赫叔那边说一下呢,可能需要更新一下你的‘状态报告了。这可不是一般的小伤。”
“随便吧。”陈曦扯了扯嘴角,“反正已经这样了。”
白兰德忽然伸出手,不是去碰那条金属手臂,而是轻轻按在了陈曦后背与金属手臂连接的肩胛区域。她的手指微微用力,似乎在感知皮肉与金属结合处的状况。
陈曦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躲开。
“连接处没有感染或异常发热的迹象,至少体表没有。”白兰德收回手,一双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惊讶,“痛感呢?活动时有阻滞感或者神经痛吗?”
“有点沉,动起来像戴着个特别厚的石膏,但控制起来意外地顺畅。”陈曦如实回答,同时尝试让金属手指做出一个“ok”的手势,虽然略显僵硬,但成功了。
白兰德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是忧是喜:“先观察。目前看,有一些疾病似乎不会给身体带来损伤,这反而可能增强了你的身体。但这终究是‘它们’施加的异变,本质不明。我会想办法从赫叔那里弄些检测设备。”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陈曦略显疲惫的脸:“先去吃饭。保持体力是第一位。以后或许我们该更谨慎一点了。”
二楼自助餐厅,老地方。
陈曦、白兰德、刘一林、楚云祥四人围坐一桌。二楼食堂灯火通明,空间宽敞,白色的墙面和地板在日光灯下显得有些晃眼。正值饭点,取餐窗口前熙熙攘攘,学生们排著队,空气中混合著各种食物的气味。几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食堂阿姨站在窗口后,忙里忙外地打菜、盛饭。
陈曦看着菜单,开口道:“老样子啊,一份烤鸭套饭,一份肥肠鸡盖饭,再加一份番茄牛腩。白姐,你喜欢吃什么?”
白兰德正看着其他一家家的餐馆,闻言转过头,对陈曦轻轻摆了摆手。
陈曦:好叭,你自己点喽
楚云祥已经占好了座位,坐在那里,心不在焉地把玩着一枚硬币,硬币在他指间翻转,偶尔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刘一林看着陈曦和白兰德之间的互动,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他凑近陈曦,压低声音问:“她真是你姐吗?”
陈曦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对面的楚云祥。
楚云祥头也没抬,一边玩硬币一边用平淡的语气确认:“是啊,这当然是他姐。”
刘一林非常非常惊讶,目光在陈曦和白兰德脸上来回扫了好几遍,忍不住嘀咕:“可你俩长得也不太像呀而且,你姐比你漂亮太多了。”
陈曦一只手敲击著桌子,头也不抬地回道:“是表姐。再说了,我是男的,要那么漂亮干嘛?”
白兰德听着他们的对话,什么也没说,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看似温婉甜美的笑容,灯光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
刘一林换了个话题,语气里带着一丝期盼和不确定:“话说,明天就是星期六了。上午上完课,下午就该放假回家了可现在学校被怪物占了,我们肯定回不去了。所以,我们明天在学校里找个地方玩玩?放松一下?”
楚云祥停下了转硬币的动作,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神带着忧虑:“别掉以轻心了。万一明天那些‘班主任’还会给我们布置任务,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陈曦一边用筷子扒拉着碗里的饭,一边抬了抬自己那条新长出来的、覆盖著暗沉金属的手臂,关节处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只能继续完成呗。我都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