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办?当他跟老伴说起时,老伴说“你不是能耐吗?三乡五里的,谁有你能耐呀;你现在自己的姑娘都帮不了,你怪谁呀!”
“谁说我帮不了,我明天就给她找戏班子去!”
自己为对付老伴随口喊出的这句话,把关老爷子吓了一跳。可不嘛,我为啥不能帮帮老六呢!这戏班子多好呀,唱出来的戏大家都愿意看、愿意听,让他们宣传八路军是再好不过的了!
第二天一早,老六要到黄河支队去报到。关尚武就决定送女儿去!关晓楠本来不同意让老爹送她的,但关尚武说,有重要的事要跟她商量,这样,关晓楠就没法拒绝了。
父女二人骑着自家的马,刚出村子,关尚武就对关晓楠说出了利用戏班子的想法。
关晓楠正为自己能不能胜任工作,脑袋里一点想法都没有而发愁呢,听老爹这么一说,也感觉是一个好主意。
当他们来到七里峪见到江爱琳和彩彩时,彩彩对他们爷俩自然是好一顿夸赞。
彩彩见关晓楠满脸都是充满阳光的笑容,身体结实了,皮肤也不像以前那样白皙了,腰板也挺得直直的,一点大小姐的样子都没有,心里就感到很高兴。
关尚武就对彩彩说出了利用戏班子的想法,彩彩没看过什么戏,对戏班子不太了解;但江爱琳称赞这是个好主意,于是,彩彩就同意试试。
关晓楠见到焦风春后,关尚武就领着他们去找霍洲县最好的那个戏班子。这个戏班子关尚武不仅熟悉,而且也知道老板身体不好,几个角儿也有点不稳。
老板听说,要他们宣传八路军,非常愿意。因为八路军不仅从来没欺负过他们,还非常尊敬他们。最关键的是,1938年鬼子扫荡时,八路军还救过他们戏班子几十口人的命。
但老板说,他现在自身难保,也没几天活头了。他只是放心不下戏班子里那几十口人,这些人一直跟着他,他不想让这些人在他死后连口饭都吃不上。他让关尚武发发慈善,可怜可怜他的那些徒弟们,带他的徒弟们去讨口饭吃吧!
老板的一席话,说得关尚武老泪纵横。关尚武让老板放心,只要有他关尚武一口饭吃,就绝对饿不着他的徒弟们。
老板听了这话,脸上才露出了满意的神情。老板叫来几个台柱子,说出了他的想法。这些台柱子都是老板的徒弟,在眼前这种情况下,自然听从老板的吩咐。于是,全都拜倒在关尚武的面前。
关尚武接手了戏班子,这才知道,戏班子已经有三个多月没有接戏了,现在真的揭不开锅,都在为吃喝犯愁呢。
后面,关尚武说到了宣传八路军的事情时,这些台柱子都说很愿意做,只是没有戏本子,他们做不了。
关尚武跟关晓楠和焦凤春说,你们都是读书人,写个戏本子还是个事儿吗?
焦凤春说,这个戏本子不是一般人能写的,要写出一个像模像样的戏本子很难的。
关尚武说他知道,他听过很多出戏,有的戏写得也不怎么样。可以先写一个试试,不好,可以再改嘛,多改几次不就好了吗?
关尚武给戏班子留下100个大洋让他们自己照顾好自己后,就带着关晓楠和焦凤春回到了七里峪。
当关晓楠和焦凤春向江爱琳汇报找到的这家戏班子情况后,江爱琳就问能否让戏班子都参军,关晓楠说,那还得和他们商量。
于是江爱琳就让关尚武去做戏班子的工作,让关晓楠和焦凤春赶紧写剧本。
关尚武去给戏班子老板一说参军的事,老板马上就要起床给关尚武下跪,关尚武自然不让。戏班子里的台柱子们一听说当八路军,大家都非常高兴。因为在那个时代,戏子没有任何地位;即使是戏班子里的台柱子,也没有任何地位,最终都会被逼着成为有权有势的老爷们的玩物,有的人甚至连命都保不住。现在,他们一下子就能成为官家的人,以后再也不会受人欺负了,那能不高兴吗!
只是戏班子里有几个年龄较大的跑龙套人员心里没底,就很不高兴。但关尚武担保,如果参加不了八路军,就去他家里干点力所能及的活;这下,所有人就没话可说了。
谁曾想,江爱琳很懂戏班子,他知道,戏班子里除了演员,还有很多辅助人员,否则,戏就唱不了啦。所以,她最后同意所有的人都参军。并且,还把戏班子改名叫宣传队,指定一名叫小貂蝉的台柱子当队长。
关晓楠和焦凤春用了三天时间写出了一个剧本,就是以关尚武为原型,写一个地主如何抗拒减租减息政策,到最后支持八路军,并参加八路军工作的故事。当然,故事的背景是八路军工作队进驻村子,整个村子掀起了高涨的抗日热潮。两位才女为了不惹关尚武生气,剧本里描述的地主年龄不太大,与关尚武有比较大的差距。
当关晓楠和焦凤春把这剧本拿给江爱琳看时,江爱琳说写得很好。人又不是圣人,都有一个认识改变的过程嘛,很符合实际,关尚武应该不会有想法。
当关尚武看到剧本时,心里有点生气。但焦凤春跟他说,整个晋西南地区,大多数地主当时都有和关尚武相同的想法。及至到现在,还有很多地主都想不明白,更不用说其它地区了。所以,把他作为代表,这很有意义!
关晓楠说,个人的脸面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唤起包括地主在内的所有人团结起来,共同抗日!
关尚武一听这么说,有了点台阶下,也就默许了。当然,他清楚,这是八路军要做的很有意义的事情,他不同意也不行。
倒是那些台柱子们,演惯了封建社会的帝王将相,天天唱的不是依就是呀,现在要改变唱法,唱文明戏,他们反倒不会了。
江爱琳给这些台柱子们说,生活啥样,你演成啥样就行。后面台柱子们在关晓楠和焦凤春多次把关指导之下,终于把剧本拍成了戏。
宣传队首演时,七里峪驻扎的1000多名官兵观看了演出。演出过程中多次雷鸣般的掌声,认可了当地这台从未有过的文明戏。
此后,关尚武就领着宣传队在晋西南的几十个县内到处免费演出。在此过程中,也把自己的家当一点一点地贴进了宣传队的日常需求之中。
但关尚武却一点都不在乎,他天天乐此不疲地带着宣传队走村串巷,以宣传抗日为荣,以能帮到女儿而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