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没事。
忽牛拍了拍吴燕的手，然后转身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警官，这就是我老婆，她她喉咙有问题，不会说话。“
“我们进去说吧？”
叶安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是市局派来支援的便衣刑警已经到了，正在外围布控。
他不动声色地给苏云递了个眼色。
苏云点点头，迈步走进别墅。
别墅内部装修得相当奢华，与这偏僻的位置格格不入。
吴燕给两人倒了茶，便局促不安地站在忽牛身后，一双眼睛警惕地打量着他们。
“吴女士，我们又见面了。”
苏云端起茶杯，却没有喝，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吴燕的身体猛地一颤，端着水壶的手一抖，热水差点洒出来。
她惊恐地看向忽牛，眼神里充满了疑问和恐惧。
忽牛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连吴燕的真实身份都查得一清二楚。
“警官，你们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忽牛的声音都在发颤。
“不想干什么。”
苏云放下茶杯，站起身，开始在客厅里踱步。
“随便看看。“
“你这房子不错，风水挺好，就是阴气重了点。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最后，停留在了通往地下室的那扇门上。
门上挂着一把厚重的铜锁。
“这是什么？”苏云指着那扇门。
“储藏室，放点杂物。”忽牛连忙解释。
“打开看看。”
“警官，里面都是些陈年旧货，又脏又乱”
“我让你打开。”
忽牛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他看了一眼身旁瑟瑟发抖的吴燕，咬了咬牙，从脖子上拽出一把钥匙，走过去打开了铜锁。
一股夹杂着霉味、尿骚味和消毒水味的复杂气味，从门缝里扑面而来。
叶安皱了皱眉，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
苏云率先走了下去。
地下室不大，空荡荡的，只有几张破旧的小木床和一些儿童玩具。
墙壁上，满是杂乱的涂鸦和一道道用指甲划出的深深印痕。
空气中那股刺鼻的味道，即使经过了处理，依然顽固地存在着。
这里，曾经囚禁过孩子。
而且不止一个。
叶安跟着下来，看到这番景象，拳头瞬间就捏紧了。
他回头死死地盯着跟在后面的忽牛，那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王八蛋！你他妈的还是人吗！”
叶安怒吼一声，就要冲上去。
“叶队。”
苏云拦住了他。
“别急，好戏还没开场。”
他转过身，重新走上楼梯，回到客厅。
吴燕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瘫软在沙发上。
苏云走到她面前，语气缓和了一些。
“吴燕，我知道你这些年过得不容易。”
“你以为忽牛是你的救命恩人，当年他救了被追债的你，帮你还了赌债。”
“还一直供养你在老家的父母，所以你死心塌地，改名换姓跟着他，甚至帮他照看那些被拐来的孩子。”
吴燕瞪大了眼睛，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这些事情，他是怎么知道的？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那个嗜赌成性，每次都把家里输得一干二净，却总能搞到钱继续赌的弟弟吴非，为什么在十九年前，突然就人间蒸发了？”
苏云的声音，狠狠刺进吴燕的心里。
“不不知道”
忽牛在一旁结结巴巴地辩解。
“他他自己跑了！”
“跑了？”
苏云冷笑一声，目光如刀，直刺忽牛的内心。
“是跑到你家后山的小土丘里去了吧？”
忽牛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向后踉跄了两步，撞在墙上。
吴燕也愣住了，她不解地看着苏云，又看看面如死灰的忽牛。
“吴燕，你太天真了。”
苏云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怜悯。
“你弟弟吴非，就是一条喂不熟的狗。”
“他拿着你给的五千块钱，转头就输了个精光。”
“他知道你手里还有卖掉严正儿子的那笔巨款，所以他不断地威胁你，勒索你。”
“而你的好丈夫忽牛，为了永绝后患，也为了独吞那笔钱”
苏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他亲手，把你弟弟给杀了。”
“就埋在离这栋别墅不到五百米的山坡上。”
“不！你胡说！你血口喷人！”
忽牛状若疯狂地咆哮起来，他指着苏云，面目狰狞。
“你有什么证据！你这是诬陷！”
吴燕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死死地盯着忽牛，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绝望的泪水，从她空洞的眼眶里不断涌出。
“证据？”苏云笑了，他转身看向窗外那片漆黑的山林。
“证据，很快就有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叶安的电话：“叶队，可以请市局的同事们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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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带上工具，准备挖坟。”
夜色如墨，山风呼啸。
御水湾别墅区后山的山坡上，十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柱刺破黑暗，将一小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市局刑侦支队的十几名刑警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将一个不起眼的小土丘围在了中央。
忽牛和吴燕也被带到了现场。
忽牛戴着手铐，面如死灰，浑身瘫软地被两名警察架着。
而吴燕则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目光呆滞地望着那个小土包，身体不住地颤抖。
这片山坡是附近村子的祖坟山，零零散散地分布着几十座坟头。
苏云指着的这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没有墓碑。
坟前也长满了杂草，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打理过。
“凭什么！你们警察凭什么随便挖人祖坟！”
“就是！还有没有王法了！太缺德了！”
这边的动静太大，很快就惊动了附近的居民。
几十个人打着手电，举着锄头扁担围了过来，情绪激动地对着警察们叫嚷。
在农村，挖人祖坟是奇耻大辱，是大忌。
“大家静一静！”市局刑侦支队的王队长站出来，用高音喇叭喊。
“我们是市公安局的，正在办案！”
“这座坟没有墓碑，也无人认领，我们怀疑它与一起重大刑事案件有关！请大家不要妨碍公务！”
“没人认领你们就能挖啊？万一是我家哪位太爷爷的呢？”
一个带头的村民不依不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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