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试探(1 / 1)

洪公公那低沉而清晰的话语,在寂静的后巷里激起无形的涟漪。“桐山前朝公主墓的事”——这八个字,精准地刺中了胡忠紧绷的神经。

胡忠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瞳孔骤然收缩。但随即装作疑惑的样子,眉头微皱说道:“前朝公主墓?洪公公说的是那桩被盗掘的案子?”他语气平淡,“此案的详细勘查卷宗,我家少爷早已整理完毕,上报府衙。府衙也派了总捕头赵奎亲自带人核查过。洪公公若想了解案情细节,不妨去府衙调阅卷宗,想必那里记述更为详尽周全。”

胡忠话锋一转,目光带着探询落在洪公公脸上,语气带着不解和好奇说道:“只是不知洪公公为何对一桩前朝公主墓被盗案如此上心?莫非此案还牵扯到郡主?”胡忠刻意将话题引向淮阳郡主,试图反客为主。

洪公公干瘪的脸上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浑浊的眼睛里却闪着精光:“胡管家,咱们都是明白人,何必绕这些弯子?”他向前又挪了小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洞悉一切的笃定,“山鹰堂和三眼楼,两家联手押送陪葬品,派出的好手不下数十人!结果呢?除了一个叫董青的重伤逃回,其余人等,一夜之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公主墓的陪葬品,更是不翼而飞!更蹊跷的是,事后山鹰堂和三眼楼对此事噤若寒蝉,连查都不敢查,报复更是无从谈起!吃了天大的亏,事后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洪公公盯着胡忠,说出了自己的结论:“胡管家,您说,在这桐山县地界,乃至整个宛平府,有哪方势力,能有如此雷霆手段,又能让这两大凶名赫赫的江湖组织如此忌惮,连个屁都不敢放?除了您胡管家,以及胡大将军当年留给小少爷的那些‘老伙计’,老奴实在想不出第二家了。

胡忠双眼微微眯起,原本平和的气息陡然变得冷冽,巷子里的温度仿佛都随之降低了几分。他盯着洪公公:“听洪公公这意思那公主墓,竟是淮阳郡主派人盗掘的?”他刻意加重了语气,带着一丝质问,“洪公公,虽然那是前朝皇家陵寝!但也算是皇陵,盗掘皇陵乃是十恶不赦的滔天大罪!即便郡主殿下身份尊贵,此事若传扬出去,恐怕也难逃干系吧?”

洪公公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冒犯的愠怒,他尖声反驳:“胡管家慎言!老奴何曾说过是郡主指使盗墓?您可不要血口喷人,冤枉老奴!郡主只是对那些陪葬品感兴趣罢了!”他矢口否认,却又巧妙地承认了郡主的目标。

胡忠心中冷笑:若非郡主指使,你这老东西岂能对押送队伍的覆灭细节、连唯一活口的名字都如知道的这么清楚?但他面上并未显露,只是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笑意,并未接话。沉默本身,有时就是最有力的态度。

洪公公见胡忠不言语,只当他是默认或权衡,便又换上那副“为郡主分忧”的口吻,语气中带着诱劝和施压:“胡管家,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郡主殿下此来,只为那些陪葬品,并不想多生事端,更无意与胡小少爷为难。若胡管家知晓那批东西的下落,或是与之相关的消息,还望您能如实告知老奴。郡主必有厚报,也免得伤了彼此的和气。”

胡忠听完,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冷冷的回道:“我只能告诉公公,什么公主墓被盗,什么三眼楼、山鹰堂,都和我家少爷没有半点关系!我家少爷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做他的县令,治理一方,不想被任何人、任何事打扰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胡忠顿了顿,语气陡然加重“否则公公您是知道我们的。为了少爷的安宁,我们这些被留下来的人,可不会管对方是谁,是什么身份!”

这赤裸裸的警告,带着毫不掩饰的杀伐之气,让洪公公浑浊的眼珠猛地一缩。看着胡忠那张冷硬的脸,心知这次见面,是不可能从对方口中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了。最终化为一声无声的叹息,对着胡忠,极其缓慢而凝重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也明白了对方的底线。

胡忠见状,不再多言,转身便要离开暗巷。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洪公公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胡管家,老奴明白您的意思。但老奴也要提醒您一句,我家郡主拿不到她想要的东西,是绝不会罢休的。还望胡管家多思量思量。”

胡忠的脚步停住,并未完全转回身,只是侧过头,冷冷看向站立着的洪公公:“也请公公回去,转告郡主殿下:我家少爷,并无意与郡主殿下作对。郡主殿下想做什么,想找什么,那是殿下的事,与我家少爷无关。但是——”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不容置疑的说道:“也请郡主殿下,莫要在桐山县境内生事!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胡忠不再停留,朝着县衙后宅的方向快步离去。

洪公公独自站在原地,秋风吹拂着他的鬓发和略显佝偻的身躯。他望着胡忠消失的方向,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低声喃喃,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空气诉说:“真是个忠心的下属啊”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阴影处,那个一直隐匿的清瘦汉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侧半步处,躬身垂手,低声问到:“公公,现在怎么办?”

洪公公并未回头看他,目光依旧看着胡忠离去的方向,沉默了数息,声音恢复了惯有的阴冷和果断:“该查的,继续查!不要停!但记住,让你们的人都给咱家夹起尾巴,低调行事!没有咱家的命令,绝不许轻举妄动,更不许主动招惹是非!”他顿了顿,语气凝重的继续说道:“桐山县的水,比我们想的要深得多。那些暗中守护胡家小少爷的人,绝非善与之辈。你们不是他们的对手。”

清瘦汉子心中一凛,立刻抱拳躬身,沉声应道:“是!属下明白!谨遵公公吩咐!”随即,他的身影又悄无声息地退回了身后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洪公公又在原地站了片刻,深深吸了一口深秋冰凉的空气,最终也转过身,迈步,朝着与县衙相反的方向,缓缓消失在暗巷深处。

翌日清晨,秋阳初升,给桐山县城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县衙大门敞开着,两名值守的衙役腰杆笔直,精神抖擞地站在大门两侧,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街道,与别处衙门门口常见的懒散或空荡截然不同。

一辆半旧的青布马车,不疾不徐地驶到县衙大门前的空地上,稳稳停下。赶车的中年车夫回头,对着车厢内低声道:“夫子,县衙到了。”

车厢的青色布帘被一只布满岁月痕迹、骨节分明的手从里面轻轻掀开。一张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面庞露了出来。正是那日在官道上,目睹淮阳郡主车队堵路时,曾低语“挺会摆谱”的那位老者。

老者目光沉静,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深邃,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县衙大门。青砖灰瓦,虽不华丽,却收拾得干净利落。敞开的门洞内,隐约可见里面井然有序的院落。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门口那两名如同标枪般站立的衙役,眼神明亮,精气神十足,毫无懈怠之态。

“倒有几分气象。”老者低声自语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带着些许赞许。

车夫低声询问:“夫子,要进去吗?”

老者放下帘子,声音从车厢内传出:“先不忙。这桐山小城,颇有些意思。且在这城里转转,看看市井民情。”

“是。”车夫应了一声,轻轻一抖缰绳,青布马车便缓缓启动,沿着县衙前的街道,汇入了清晨渐渐热闹起来的人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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