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马上行动,重新开启谈判,这次直接给底价。”
“要是错过华通专利,我们再难找到这么合适的机会了。”
“别忘了, 厂子现在每天都扛着亏损在运转。”
“日复一日地烧钱……”
“还犹豫什么?立刻出发!”
“走!”
霍恩带着一众人迅速钻进轿车,朝着杨砚深等人离去的方向疾驰而去。
对方打的是出租车,显然不是本地转转。
八成是要去机场,飞往邻国。
他们不敢耽搁分秒。
……
“杨总,他们真会追来吗?”
助理坐在副驾驶,回头望向后排的杨砚深,眉宇间难掩忐忑。
“别担心。”
杨砚深嘴角微扬,浮起一抹笃定的笑容。
倘若方才他们没有匆匆离店,而是在原地按兵不动,也许他还真会怀疑自己的判断。
可偏偏,对方追到了酒店门口拦人。
这一举动,等于把底牌亮了出来。
杨砚深清楚得很:
这场博弈,他已赢了一半。
对方的心理防线,早被撬动。
更何况,自己还留了个明显的线索。
故意选出租车,直奔机场。
明眼人一看就懂,这不是低调包车出国,是准备坐航班走人。
这信号太清晰了,只要不是瞎子,都能接收到。
“待会到了机场,你拿上大家的护照,去售票窗口,买几张飞欧洲的机票。”
杨砚深轻笑一声。
“啊?真买?”
助理一愣。
杨砚深眯眼一笑,“当然要买,戏演全套,鱼才肯咬钩。”
几张机票多少钱?
比起收购总额,连零头都算不上。
这笔小钱,花得值。
“明白。”
助理点头,终于懂了杨砚深的用意。
这几张薄薄的机票,看似无关紧要,却可能是压垮对方心理的最后一根稻草。
接下来,就该入戏了。
车子很快抵达机场。
杨砚深吩咐助理直奔售票口,队伍前头挂着国际航线?欧洲方向的标识。
助理站定排队,其余华通专利的成员,则安静守在一旁。
与此同时,汽车公司的人也赶到了。
霍恩带着团队跳下车,脚步仓促,呼吸急促。
“快!动作快点!”
“我说过多少次,霍恩你该减重了,跑个步跟牛喘似的!”
“别废话了,赶紧找人!”
若是对方登机起飞,一切就全完了。
几人冲进候机大厅,视线急速扫视四周,寻找杨砚深的身影。
“找到了!”
霍恩眼神一凛,立刻锁定远处售票窗口旁那群人,正是杨砚深一行。
“等等,一、二、三、四……”
“不是五个人吗?怎么少一个?”
“那个在窗口的,是助理吧?”
霍恩点头,“是杨总的助理没错。”
顿了顿,又压低声音,“你看那窗口,卖的是欧洲线机票!”
果然,售票牌上清清楚楚写着,伦敦、柏林、巴黎等国际航班。
根本不是飞港岛的班次。
“还好赶上了。”
一名董事长舒一口气,“要是让他们真飞走了,咱们可就彻底出局了。”
霍恩心头一震,后背发凉。
若刚才还觉得杨砚深,只是虚张声势逼降价,那就大错特错。
对方是真的要走。
他们差一点,就输得干干净净。
几人加快脚步围上去。
霍恩站到杨砚深背后,语气急切地喊道,“杨先生,你们不是说要回港岛处理急事吗?”
“哦?”
杨砚深转身,故作惊讶地看着气喘吁吁的几人,微微一笑,“哟,你们是来送行的?”
“杨先生!”
霍恩不接这话,而是指向刚从窗口走出、手里攥着机票的助理,质问道:“你们不是急着回港岛吗?怎么现在买的是飞欧洲的票?”
“呃……这个嘛……”
杨砚深尴尬地挠了挠头,笑着解释道,“临时改主意了,想去欧洲看看风景,顺路考察几个项目,再回港岛。”
“呵……”
霍恩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胸口闷得像是被人猛踹一脚。
看着他脸涨通红、憋屈万分的样子,杨砚深心里一阵畅快。
之前这老头咄咄逼人,拿捏姿态,搞得自己火冒三丈。
如今风水轮流转,也轮到他吃瘪了。
让你装,装到最后,还不是得求着我回来谈?
杨砚深强忍笑意,眼角都快笑出皱纹。
“杨先生。”
霍恩深吸几口气,终于稳住情绪,沉声道,“我不绕弯子了!”
“我知道你们根本不是回港岛,而是准备去邻国,接触那边的汽车厂。”
“什么?!”
杨砚深瞪大双眼,满脸震惊,仿佛被当场戳穿。
内心却暗喜:
这演技,不去拿金像奖都可惜了。
太自然了,连自己都要信了。
见状,霍恩更加确信无疑,连忙往前一步,语气诚恳至极,“杨先生,我们雷顿汽车今天是真心道歉。”
“为我们之前表现出的傲慢,郑重向您致歉。”
“这次谈判,我们愿意给出最低价格,把整个公司转让给您。”
“我们只希望,您能给我们一次机会,让我们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一谈。”
“杨先生,请给个机会……”
“这次我们真的放低姿态,完全按您的条件来谈。”
“杨先生,错过这次,对双方都是巨大的损失。”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再无先前的倨傲,只剩恳切与焦急。
杨砚深环视一圈,心中得意翻涌。
今日这一局,终于轮到你们低头了。
活该!
想起前些日子受的窝囊气,如今终于能挺直腰杆。
真叫人心里畅快,几乎忍不住要放声大笑。
尤其是瞧见霍恩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杨砚深心中更是说不出的舒坦。
他差一点儿,就要脱口而出:霍恩你这老狐狸,也有今日?!
可杨砚深终究是城府极深,哪怕内心翻江倒海,面上却只浮现出一丝为难与迟疑。
“但是……我们早就订好了行程,机票也已经备妥……”
他语气低沉,像是真在犹豫。
说罢,还瞥了一眼身旁助理手中紧握的登机牌。
助理有意无意地,将票面朝外一展。
而飞往的那个国家,正是一家知名车企总部所在之地。
他们此前哄骗霍恩等人,说自己要返回港岛,其实却是暗中筹备这场收购。
若非对方拼死追来,这盘棋怕是要被彻底搅乱。
此刻,霍恩一行人脸色骤变。
他们万万没想到,自己竟一步步落入,这精心设计的局中。
原本自信满满,以为掌控全局,却不料从头到尾都被牵着鼻子走。
惊惧、懊悔、慌乱,在眼中交织闪现。
“杨先生!”
霍恩终于按捺不住,上前一步,声音微颤,“若您愿意信任我方,我们可以立即在这附近,找个会议室开始谈判。”
“我保证,今天之内就能敲定所有条款,甚至当场签约。”
他顿了顿,语气温和得近乎谦卑,“至于你们的机票……无论之后要去世界哪个地方,一切费用由我们承担。”
杨砚深心头一震。
这还是头一回看见,霍恩如此低声下气。
昔日那个目中无人的商界大佬,如今竟能俯首低头,宛如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果然,
在利益的面前,傲骨皆可折。
杨砚深心如明镜,德意志汽车巨头都曾向霍恩抛出橄榄枝。
但开价极低,近乎羞辱。
而自己开出的条件,已是目前最高。
可先前霍恩还自恃筹码,妄图想要抬价。
如今形势逆转,这笔买卖的价格,还能再往下压一压。
这一点,彼此心照不宣。
毕竟,对于这类非垄断性资产,一旦出现竞争买家,原报价便如雪崩般溃退。
“杨总,登机时间快到了。”
他的助理适时上前,语气紧迫,补了一刀。
“杨——!”
霍恩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急切与哀求。
“呼——”
杨砚深深深吐出一口气,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缓缓开口道,“好,霍恩先生,我给你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内,若无法达成协议,我们就只能按原计划启程了。”
“三……三个小时?”
霍恩瞳孔一缩。
这话无异于最后通牒,对方已铁了心要走,另寻下家。
一旦错过此时,后果不堪设想。
成败在此一举。
看到霍恩等人脸上,写满了焦急与不安。
杨砚深知道,自己的计策已然奏效。
接下来,就看这三个小时里,他们愿意把价格踩到多低。
局势彻底翻转。
曾经高居云端的外资财团,如今步步退让。
而华通专利这边,则稳坐钓鱼台,掌握主动权。
“好!”
霍恩咬牙点头。
随即,他转身疾步离开机场,直奔周边酒店,迅速包下一个大型会议厅。
同时紧急调派公司法务团队火速赶来,准备合同草案。
只为一旦谈成,立刻落笔签字。
这一场谈判,虽以华通专利占据绝对优势开局,过程却毫不轻松。
双方唇枪舌剑,寸土必争。
每一个数字、每一条条款,都像刀锋般激烈碰撞,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三小时转瞬即至。
“杨先生,祝贺贵司成功收购我方汽车公司。”
霍恩站起身,强撑笑意,伸出手与杨砚深相握。
“这是共赢局面,实属难得。”
杨砚深淡然一笑。
最终协议达成,并正式签署。
华通专利以三千二百万港元,全资收购该车企全部股权,另承担其五千万港元债务。
相较最初报价,五千万收购并承担同等债务,整整压低了近两成。
杨砚深清楚,这已是极限。
再进一步,对方宁愿破产也不愿贱卖。
而霍恩则深信,唯有妥协退让,才能换来一线生机。
否则等待他们的,只有倒闭清算的命运。
合同落定,木已成舟。
杨砚深圆满完成了,林逸交付的任务。
“呼……”
他靠在椅背上,长舒一口气。
“杨总,我们成了!”
助理激动得声音发抖。
杨砚深点头,“马上联系港岛总部,通报收购完成,任务达成。”
眼下想直接联络林逸还有些麻烦,不如先传回港岛,再由谢曼琳层层上报。
消息传递极快。
次日清晨,林逸便收到了喜讯,收购顺利完成。
“干得漂亮。”
他忍不住低语。
这次拿下这家车企,意义非凡。
补齐了核心技术短板,从此不再被动追赶。
反而抢占先机,走在了所有人前面。
“杨砚深……确实有手段。”
林逸眸光微闪,低声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