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
贺伟强听到林逸的话,眼底倏地一亮,目光紧紧锁在那张电报上。
他刚接过这份消息,连拆都没拆,就一路狂奔送回,亲手交到林逸手里。
瞥见贺伟强的神情,林逸嘴角一勾,懒洋洋道:“别紧张,明哲和元虎在那边干得不错!”
“呼——”
贺伟强长出一口气,像是压在胸口的巨石终于落地。
那俩人,是跟他从刀尖上,一起滚过来的弟兄。
如今在北境站稳脚跟,意味着后路稳了。
“真没想到,他俩推进得比我想的还猛!”
林逸低笑,指尖轻轻敲着电报,“货品齐全,价格公道,一落地就炸了市场。”
宋明哲和苏元虎,全是血里泡出来的硬汉,个个脚下踩过尸体。
初到北境,自然有人不长眼想踩他们立威。
结果呢?
苏元虎带人直接抡起板砖,劈翻两个领头的,剩下的一溜烟逃回窝里,连句狠话都不敢放。
一战成名,北境上再没人敢捋虎须。
那边地广人稀,规矩全靠拳头立。
谁身上带血,谁就说了算。
他们几个,个个身板壮得像铁桩子,眼神一横,连狗都躲着走。
真动起手来,那股不要命的劲儿,连北境的狼崽子都不敢凑近。
要不是都讲同种同源,那些人早就没命留了。
可打过一仗后,整个边境线,没人再敢碰他们一根汗毛。
“明哲和元虎说,已经卖出三批货了,而且从北境捞回一堆宝贝。”
林逸笑得更开,低头扫了眼清单。
赫然列着紫貂皮、猞猁毛、灰熊掌……还有,老虎皮!
他揉了揉眉心,喃喃道:“这帮老毛子……真敢干啊。”
这些玩意儿,搁后世全他妈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可这儿,人家当柴火烧似的,猎得满山满野都是。
更绝的是,后面还列着几台破旧拖拉机。
林逸盯着看了半天,摇头苦笑,“这玩意儿,拉回来连轮胎都没法配,不如干脆送人。”
说不定,当地人拆解发动机倒能琢磨出点门道,反过来倒逼咱们自己的农机改良。
还好,两国关系比较缓和。
再过几年,冰封的敌意才慢慢融化。
要是换在七九年以前,他们这些南方人想在那边站稳脚跟,比登天还难。
“黑帮?”
林逸继续往下看,嘴角忽然抽了抽。
高大龙和易景山提到,一个靠近边境的北境黑帮老大被人追杀,快死在雪堆里时,被宋明哲他们顺手救了一命。
“这剧情,都快赶上说书的了。”
林逸忍不住笑出声。
可转念一想,北境人酒后半夜互砍的事,他早听多了。
这种奇遇,反而不稀奇。
可当读到那人竟是掌控,大片原始林场的时,林逸瞳孔骤然一缩。
“木头……”
他低声道,心脏像被重锤撞了一下。
北境寒土,一棵松树要长几十年才能成材。
南方三五年就长成的木材,那边得耗上三倍、五倍、甚至十倍时间。
其木质紧实,纹理细腻,防腐耐朽……
比南边的杉木,强出不知道多少倍。
虽说比不上红木,可做成家具、门窗、梁柱,全是顶配货。
后世国内森林滥伐成灾,导致木材禁砍。
一套实木餐桌能卖到七八万,上等木材动辄百万起步。
整个行业年营收破千亿,多少人靠这发财?
可现在?
别说成品家具,连象样的木匠都稀罕。
普通人买点老料,请个老师傅,吭哧吭哧攒个柜子都算奢侈。
他忽然抬头,眼神发亮。
“伟强,去把建成叫来。”
“是,三哥!”
贺伟强二话不说,转身冲了出去。
没几分钟,马建成推门而入,“三哥,找我?”
“嗯。”
林逸点头,目光直勾勾钉在他脸上,“你哪儿人?”
马建成回应道,“冀北。”
“行。”
林逸一笑,“我给你个差事,去边境找苏元虎他们。”
“没问题。”
马建成答应得干脆。
林逸压低声音,“让他们别光换皮货了,给我收木头。”
“只要是成材的硬木,管他松柏杉椴,统统搬回来。”
“啥?”
马建成瞪眼,“三哥,咱们冀北山头多的是木头,随便砍,干嘛非去北边?”
林逸没答,只咧嘴一笑,“让他们捡最粗的砍,能拉多少拉多少。”
“运回来后,直接泡进水池,泡三年、五年都行。”
“别怕没地儿放,不够就再租一片,管它沼泽荒地,给我堆满。”
马建成张了张嘴,脑子有点转不过弯,“……你是要建木材厂?”
林逸点头,“确实想搞个木材厂!”
贺伟强顿了顿,开口道:“我有个表弟,祖上三代都是木匠,他打小就跟着学,手上活儿那叫一个绝。”
“三哥你要是缺这号人,我倒是可以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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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匠?”
林逸眉梢一挑,“他手艺怎么样?”
“手艺顶呱呱,连城里头那些老匠人都得点头!”
贺伟强一拍胸脯,满脸得意,“那可是我亲表弟,能骗你?”
他想起上个月,自己花了一整月的工钱。
请表弟打了一整套桌椅柜凳,到现在还摆在堂屋,木纹润得跟玉似的。
连村头老赵头看了都说,“这手艺,是祖师爷赏饭吃!”
可这年头,农村哪有人订家具?
一年到头,也就几单活儿,勉强糊口。
想解决温饱都悬,更别提买肉吃。
但要是进了林逸的木厂……
别说吃香喝辣,逢年过节鸡鸭鱼肉管够,连老家亲戚都得眼红!
林逸那伙人,谁不是从泥地里爬出来的?
现在哪个不是衣食无忧,甚至收入都翻了好几倍!
“行,人我得看看。”
林逸慢悠悠道,“让他带几件亲手做的小物件来,我亲手掂量掂量。”
“成!我这就叫他明天来!”
贺伟强眼睛一亮,差点蹦起来。
“嗯。”
林逸点头。
这些老手艺人,就是废木头都能被他们点成金。
林逸眼下不打算办厂子。
这年头开家具厂,纯属赔钱找罪受。
但要是真有这等人才,倒可以派去边境一趟,跟着苏元虎、宋明哲收点好料。
别到时候一车都是松木柳木,拿回来做门槛都嫌磕脚。
第二天。
贺伟强还没来,周若雨和李思瑶却先到了。
“三哥,我们来了!”
周若雨低着头,耳根通红。
从今往后,她就要住进这院子。
和三哥……同在一个屋檐下。
“三哥,我们睡哪屋呀?”
李思瑶笑盈盈地问。
“你俩住我隔壁那间。”
林逸笑着一指,“还没人住过,干净。”
“太好了!快走快走!”
李思瑶拽着周若雨就要冲。
“等等。”
林逸抬手,“小芸,过来带她们去房间。”
以前周若雨刚来时,唐雪芸总躲在角落偷瞄他,眼神蔫得像被雨淋过的小狗。
可自从周若雨跟江鸿承学古玩,唐雪芸竟也凑了上去。
现在俩人形影不离,有说有笑,林逸看了都头皮发麻。
“若雨姐!”
唐雪芸猛地从屋里窜出来,眼睛一亮,小跑过去拉住周若雨的手,“你真来啦!”
“麻烦你了,小芸。”
周若雨笑得眉眼弯弯,反手捏了捏她。
“我早就把那屋,给打扫干净了!”
唐雪芸满脸笑嘻嘻道,“快跟我瞧瞧!”
“嘿嘿,知道你用心。”
周若雨乐得直点头。
林逸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前两天还互不搭理,今儿倒成姐妹花?
女人心,真是说变就变,前一秒风和日丽,下一秒暴雨倾盆。
眼看两人蹦跳着走远,林逸无声叹气,摇头苦笑。
这年头,连人心都比股市难猜。
他端起紫砂壶,又抿了口茶。
茶香氤氲,沁人心脾。
这茶,再过几个月就喝不着了。
正要细品,一道低哑笑声在耳边响起:
“怎么样?”
林逸一激灵,差点把茶喷出来。
江鸿承不知何时杵在身旁,嘴角咧得像偷了鸡的狐狸。
“你他妈……怎么跟鬼似的?!”
林逸瞪眼,“吓死人不偿命?”
江鸿承浑不在意,一屁股坐到石凳上,眯着眼看他,“我早来了!”
“是你眼里只有那俩丫头,压根没瞧见我。”
他故意拖长音,“你说……是不是?”
林逸皱眉,“什么意思?”
“装啥糊涂?”
江鸿承笑得老奸巨猾,“我可跟小芸说,做不了正房,当个偏房也行啊。”
“啧啧,这孩子一听,立马就和若雨亲得像亲姐妹了!”
“我功劳,大着呢!”
听罢,林逸一口茶直接喷了出去。
“我——!”
茶水溅了三尺远。
他瞪着江鸿承,半晌没喘上气。
这糟老头子,还真坏得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