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若雨心思缜密,心中默默道,“那家乐福,应该也是三哥的。”
想到这儿,她非但没有半分诧异,反倒愈发确信。
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即便她想问,师父江鸿承也绝不会隐瞒,必会和盘托出。
可周若雨不是傻子,从不会主动开口去问。
她望向林逸,心头温热,泛起一层涟漪。
他是……为了我吗?
周若雨低眉暗想。
“家乐福真是太方便了,连那些街市上根本见不到的玩意儿,都能买得到,现在连成衣都上架了!”
李思瑶兴奋得声音都高了几分。
“嗯,是啊。”
林逸轻笑,语气淡然。
家乐福自开业数月,早已不再局限于寻常商品,开始引入新奇之物。
比如成衣……
这种在国内尚未成潮的服饰,在京城却悄然开售。
起初无人问津,销路惨淡。
可后来,销量却缓缓涨了起来,竟渐渐成了热门。
“校方那帮人,肯定乐意合作。”
“三哥,事不宜迟,我这就回校找领导谈。”
周若雨起身道。
“嗯。”
林逸点头,“不过,若这事敲定。”
“你这个暑假,怕是回不了家了。”
“没关系。”
她摆摆手,“寒假回去也行,就是……得找地方住。”
林逸笑了笑,“我这儿空着几间屋,不嫌弃的话,暑假就住这儿吧。”
“啊?!”
周若雨瞬间红了脸,睁大眼睛看他,心跳骤乱。
这四合院她来过无数次,院中一草一木皆如家常,甚至比自家还熟。
可从未……在此过夜。
若真住下……
“三哥!那我呢?我能一起住吗?”
李思瑶举起手,眼巴巴地问,满是期待。
林逸瞥了眼,羞得快躲进地缝里的周若雨,嘴角一扬,“当然可以!”
“你们俩做个伴,也好照应。”
“太好了!我答应了!”
李思瑶抢在周若雨开口前,一口应下。
还冲她递去一个我懂的眼神,仿佛是在说:
若雨,姐已尽人事,余下看天意了。
周若雨面颊滚烫,不敢再留。
生怕再多看一眼,自己就要原地融化。
“三哥,我们先回学校了!”
“放假在即,再拖下去,怕赶不上开会!”
话音未落,她拽着李思瑶转身便跑。
林逸看着两人背影,摇头轻笑,“唉……”
他当然懂,不过是姑娘家害羞罢了。
好在这院里也不是他独居,尚有人气。
不然,还真有点……不太妥当。
他提壶沏茶,缓缓斟满一杯,啜了一口,眸光微敛。
“一百万,二十所希望小学……”
林逸深深吸了口气。
这样一来,华通公司即便在业内被骂成专利屠夫,在国内至少能积下些人缘。
世人皆知,专利公司向来被称作专利流氓。
囤积成千上万专利,专挑企业痛处下手。
稍有不慎,便是天价索赔。
大公司恨之入骨,却不得不低头。
可林逸,不在意这些。
看前世高通,多少人骂它吸血。
可谁又不是乖乖跪着买授权,还得道谢?
华通,他也要走这条路。
但……在自家土地上,必须留一分好名声。
“从今年起,每年捐建二十所希望小学。”
念及此,林逸低语道。
以华通的体量,这点投入不过九牛一毛。
几十年后,它必将成庞然巨物。
“除了华通……”
林逸思忖片刻,又想到天幕与雄狮。
这两家的公益计划,也该更进一步了。
不妨从南边开始……粤省。
那边虽富,可沿海与内陆交接处,仍有贫瘠之地。
就从那里起步!
一南一北,双线铺开。
“伟强,叫刘猛过来一趟。”
林逸唤道。
要在燕郊建二十所小学,得有人熟悉地形地貌、乡镇分布。
刘猛乃这片地头蛇,近来疯狂扫地,不知占了多少城郊荒地。
因此对每一块地,都比自己掌纹还熟。
午后,刘猛风尘仆仆踏进院门。
一月未见,他面色红润,腰腹微凸,隐隐有了中年富态之相。
“三哥!”
一进门,刘猛便堆笑迎上。
近来,他在周边大肆购地,声名远播。
尤其在邻近数县,几乎人人知晓。
那些最大的私营商户,哪家不是从他手里拿的货?
因而,附近的鱼龙混杂,他了如指掌。
林逸盯着刘猛,直接开门见山,“翼北那几块地,你跑遍了吗?”
“那边底细,你心里有谱没?”
“呃……”
刘猛一愣,咧嘴笑道:“三哥,这事我熟!”
“最近四十多天,我脚没停过,挨个县市踩了遍。”
“行!”
林逸点头,“你赶紧给我挑出,翼北周边那些村落,娃儿需要走七八里、十几里才到的学校。”
“注意……是小学!”
“啊?”
刘猛一怔,三哥咋突然盯上这事儿了?
连娃儿上学都管上了?
林逸缓声道:“华通专利打算在翼北一带,捐建二十所希望小学。”
“我想选些真正缺学校的地儿,建成新校。”
“三哥!这可是积德的事啊!”
刘猛脱口惊呼。
自古修桥铺路、兴学育才,哪样不是被称作功德无量?
要说比这更高尚的,怕是只有救人性命了。
“我这一路走下来,真觉着好多地方,连个像样的学校都没有,我这就给你列!”
说罢,刘猛从布包里掏出纸笔。
这年头出门的人,谁包里没这两样?
这习惯,连二十世纪末都还有人固执地保留着。
他提笔便写,字迹歪斜如蚯蚓爬,林逸看了直皱眉。
那时候,能写字的人,至少字还端正。
哪像互联网时代,字能敲得出来,拿笔却连字都记不清咋写。
片刻后,刘猛搁下笔,满脸得意地递过来,“三哥,齐了!”
他盯着自己的字,眼睛发亮:
这些字,咋就这么有风骨?
林逸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纸上的字丑是丑,但一笔一画,好歹能认。
他扫了眼……
三十来个地点,全是村子。
八个村子共用一所小学,孩子们天不亮就上路,晚上披星戴月归家。
那事后,哪有宿舍?
能按时到校,都算可以了!
“三哥,我写了三十个,多是多了点,可真没法儿少啊。”
“这地方,小学比羊粪蛋还稀罕!”
刘猛咧嘴笑道。
“嗯。”
林逸点头,这事他心知肚明。
他凝视纸面,深吸一口气,“这些地方,渠道商是不是也常去?”
“当然了!那帮卖货的,全从咱们这儿拿货。”
刘猛得意地笑。
那时候,还没搞省代、市代、县代,那一套层层转包。
谁有门路,谁就是老大。
当地万元户,十有八九,最初就是从刘猛这儿进的货。
赚了钱,才翻身的。
“行!”
林逸吩咐道,“以后建校,你就盯紧他们,别出岔子!”
“明白,三哥!”
刘猛挺胸应下。
次日,周若雨捎来喜讯。
清大校方已正式同意,与华通专利公司合作。
对清大而言,非但无损声誉,反而声望暴涨,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林逸将名单交予杨砚深。
杨砚深随即请来央视团队,实地采访。
当晚七点,新闻竟上了央视的晚间报道。
此消息一出,举国哗然。
华通专利公司瞬间名动全国,杨砚深也被冠上爱国侨商之名。
这一身份加持,他往后在内地行走,连地方官见了都得客客气气。
教育部更发文点名称赞,称此举为新时代的教育楷模。
随后,他带着清大领导与周若雨,实地踏勘七日,最终敲定选址。
然而这时,港岛那边派来专人接管项目。
林逸则抽身退后,日子过得清闲自在,不露锋芒。
直到北地有讯传来。
贺伟强急匆匆冲进门,手中攥着一封电报,“三哥!元虎和明哲那边,回消息了!”
“有信了?”
林逸目光一凝。
算算日子,苏元虎他们已在北地,滞留三月有余。
虽偶有电话报平安,但若用上电报,那应该必是大事。
“拿来。”
林逸伸出手。
贺伟强咧嘴一笑,双手奉上电报,眼中满是期待。
林逸展开纸页,目光一扫……
刹那间,他双目骤亮,低声道:“干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