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的繁华虽不及邻近的赌城,却比起内地的质朴,令人瞠目。
林逸略一沉吟,对王海涛道:“在这儿好好逛,别惹事。”
毕竟,赌桌一沾,半条命就没了。
几人下楼,步入大堂。
林逸一眼便见,一个染着金发的青年,早已坐在沙发上等候。
身后,站着两个年纪更轻的小伙子。
“林少!”
那人一见林逸,便猛然站起,快步迎上。
“带我们去逛商场,买点衣裳。”
林逸语气淡然。
“遵命,林少!”
金发青年点头如捣蒜,“刘老板刚安排了车,就在外头,咱们这就走。”
出门不远,一辆低调却气派的商务车静静停在眼前。
林逸瞥了一眼,心中暗赞。
刘正荣这人,做事滴水不漏,好感又添一分。
上车后,由金发青年的小弟驾车。
二十来分钟,车队停在一栋七层高的大型购物广场前。
装潢富丽堂皇,玻璃幕墙折射着光,连空气都像镀了金。
林逸抬头,三楼赫然标着“超级市场”四个繁体字,心头微动。
这东西,未来叫超市。
他心里一算,1979年还没人能消化这种模式。
但一两年后,或许就遍地都是了。
几人步入商场,林逸领着众人直上四楼服饰区。
电梯门一开,王海涛和何志文瞬间僵住,眼珠瞪得溜圆。
像初进城的乡下人,望着满目璀璨灯影、锃亮如镜的大理石地,竟不敢迈步。
“三哥……”
王海涛揉了揉眼睛,“这……真是卖衣服的地方?”
“嗯,走吧。”
林逸嘴角微扬,笑意里带点玩味,他随意挑了家店进去。
可一进门,几个女导购瞥了他们一眼,嘴角一抿,忍不住笑出声。
却无人上前,眼神里全是赤裸裸的鄙夷。
林逸眉心微蹙。
金发青年火气顿起,“林少,我砸了这破店!”
“不必。”
林逸淡淡一句,抬手按住他。
他没想到,电视里看过的狗血桥段,真落到自己头上,倒有几分新鲜。
他记下店名,正要转身。
忽见一名约莫十八九岁的姑娘,从里间快步走出。
她眼神清澈,笑容干净。
“几位需要帮忙选衣吗?”
林逸闻言一怔。
那双眼睛里,没有讥讽轻蔑,只有纯粹的诚恳。
“小婷,你傻啊?”
“看看他们穿的,跟刚从地里刨出来的似的,还往上凑?白费劲!”
“穷鬼罢了!”
“难怪她一个月连三千块业绩都刷不出来,真是白吃饭。”
窃窃私语,一字不漏钻进林逸耳中。
他笑了,转头对那女孩道:“帮我朋友,还有我,每人挑两套。”
“价格别管,挑最贵的。”
“好!我这就去!”
小婷毫不迟疑,带着两人东挑西选。
不多时,王海涛与何志文各自拎了两套,总价一万八。
林逸的两套,也挑了一万。
“太便宜了。”
林逸皱眉,“每人至少一万五,少一毛我都不买。”
“噗——”
几个导购笑得前仰后合。
“一万五?你当是菜市场买白菜?”
“这哥们怕不是刚从电影里穿越来的?”
“三哥!”
王海涛拳头攥得咯吱作响,眼看就要掀桌。
“别急。”
林逸轻轻一笑,“试试穿一万五的衣服是什么感觉,值不值。”
“哈哈哈!”
这时,笑声更响了。
他们见惯了装腔作势的,却没见过这般不加掩饰的。
小婷抬眼看了林逸一眼,林逸朝她微微点头,示意无妨。
她没再多言,默默取来货品。
结账时,林逸一摆手,“海涛付钱。”
王海涛从那个洗得发白、边角磨破的帆布包里,掏出一叠厚厚港币。
钞票花花绿绿,整整齐齐,厚得惊人。
导购们笑容瞬间冻结。
脸,火辣辣地烫。
那一瞬,像被无形的耳光狠狠扇中,耳中嗡鸣,脑海空白。
我靠!
这几个穿得像农民工的,居然真能掏出近三万?
那可是她们整个团队,一个月的总业绩啊!
全场死寂,再无人发笑。
林逸一行人走出服饰店,身后顿时响起一阵阵压抑的惊呼。
不到十分钟,整栋商场的导购、保安、甚至保洁阿姨,都在悄悄传这件事。
自此以后,商场里悄悄流传起,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越是穿得寒酸的顾客,越要加倍恭敬。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口袋里是不是揣着,一张无限额的黑卡。
“哈哈哈!爽翻了!”
王海涛边走边拍大腿,满脸通红,“三哥,你看到没?”
“那导购妹子手里的衣架都掉地上了,脸都白了!”
刚才他掏出卡时,整个专柜像被按了暂停键。
店员张着嘴,连呼吸都忘了。
他花掉的不是几万块,是尊严的重锤,砸得人心甘情愿。
值!太值了!
林逸嘴角微扬,轻声道:“别急,过几天,咱们再回去一趟,让你体验更狠的。”
“真的吗?!”
王海涛眼睛一亮,差点蹦起来。
“当然。”
林逸笑了笑。
若非最后那女孩主动多送了一条围巾,他还真没打算在这儿出手。
那姑娘,叫苏婉婷。
她也没讨好,只是低着头,声音轻却真诚,“先生,这件是本季新品,适合您。”
林逸心里记下了这个名字。
而苏婉婷不知道的是,几天后她被紧急调往总部培训,半年后晋升为亚洲区高级经理。
两年后,成为该奢侈品牌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区域总监。
直到某日,她在董事会议室看到那张熟悉的侧脸。
坐在顶层、连董事长都毕恭毕敬的幕后掌权者,正是当年那个穿着旧夹克、随意刷了张卡的年轻人。
这故事,成了行业里的神话。
随后,林逸带人进了家临海酒楼。
点了整桌海鲜,鲍鱼、龙虾、帝王蟹,摆了整整三桌。
当时香港物价还没飙升,但林逸点的全是顶配。
加上王海涛、何志文、大强和两个跟班,几个人吃得盘底朝天。
结账六百多港币,眼皮都没眨。
回酒店时,天色已晚了。
“林先生,”
大强敲门进来,额头沁汗,“刘老板那边说,事儿办妥了,明天一早过来面谈。”
“好,让他来。”
林逸摆摆手。
门一关,他松了松领口,缓缓靠在沙发上,眼神像藏了星火。
这,是他在这时代的第一笔真正财富。
“呼——”
他长吐一口气,明天一过,棋局就彻底打开了。
风起,云涌。
第二日清晨九点,林逸几人刚用完早餐回房。
刘正荣就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西装皱得像被揉过八次。
房内只剩二人。
“林少!”
刘正荣双手奉上两张卡片和一张纸条,声音有些发颤,“东西全出手了!钱都在里面,密码在纸上。”
林逸接过卡,指尖摩挲着磁条。
这是他穿越后,第一张属于自己的银行卡,简直恍如隔世。
“我原本联系了拍卖行,可霍家突然杀出来,二话不说直接开价,高出拍卖估价百分之五十。”
刘正荣喉结滚动,“那块帝王绿……竟然是传说中的冰种,我这辈子只在古籍里见过图!”
“霍家当场拍出七百万……”
“另外两块白玉,一块四百二十万,另一块三百八十万。”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总款一千五百万。”
“全在卡里,现钞,汇丰存的,没走贷款,没拖账期。”
听罢,林逸沉默了。
刘正荣咽了口唾沫,望着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心中五味杂陈。
他混了二十年,吃透人情世故,才攒下三千万资产。
但八成是房产、古董、地皮,真正能随时挪用的现金,连三百万都难凑齐。
而林逸只用两块石头,就是一亿起步。
他一个普通人,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的数字。
就这么,轻飘飘出现在面前。
“一千五百万?”
林逸轻轻重复,嘴角缓缓上扬。
1979年。
他,林逸,成了千万富翁。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