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边境,很快便踏入了对岸的港岛。
刘正荣早已安排人在此等候,一辆德国造的豪华轿车静静停在路边。
这边人惯用的,多是德系品牌。
“林少,车备好了,请上车。”
刘正荣拉开后座车门,恭敬示意。
林逸轻点下颌,率先入座。
王海涛与何志文紧随其后,车门一关,引擎低鸣。
车辆缓缓汇入车流,朝港岛核心而去……
窗外,一幢幢摩天楼如钢铁森林般拔地而起,几十层的高度稀松平常。
“嘶——!”
王海涛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何志文睁大双眼,声音发颤,“这……这楼也太多了吧?”
“密得像蜂窝,一层挨着一层,连缝隙都找不到!”
“哈哈!”
刘正荣大笑起来,语气轻松,“这些啊,都是给普通百姓住的。”
“啥?!”
王海涛猛地扭头,眼睛瞪得几乎要掉出来。
何志文一脸不可置信,“这么高的楼?还建在市中心?这么气派,居然只是……穷人住的?”
“资本主义这么……狠?”
林逸摇摇头,语气平淡,“不是资本主义狠,是富人不住这儿。”
“不住闹市?那住哪儿?住山上去?”
刘正荣侧目望向林逸,眼中掠过一丝惊讶。
这林少,竟对港岛的规矩了如指掌?
“嘿嘿。”
林逸笑了笑,“有钱人偏爱半山,越往上,越尊贵。”
“没错!”
刘正荣朗声应道,“在港岛,财富与海拔成正比。”
“真正的豪门,住的可是山顶豪宅,动辄十万平方英尺。”
“换算成内地说法,就是上千平米的独栋庄园。”
“上千平?!”
何志文咽了口唾沫。
“嗯。”
林逸点头。
这地方,未来几十年,贫富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穷人越陷越深,富人高高在上。
阶层凝固,旧产业再难出奇迹。
地小人多,机会稀缺。
而随着内地改革开放,一批企业借势崛起,迅速变成庞然巨物,资金滚滚,港岛本土人却渐失优势。
甚至……就连未来一平米床位月租三千的窘境,如今也已初现端倪。
可此时此刻,这里仍是亚洲金融心脏,四大小龙之一。
正因如此,才催生出最后一代真正的超级富豪。
很快,车停在一座十几层的酒店门前。
“林少,房我已经订好了。”
刘正荣解释道。
“谢了。”
林逸颔首,转头对王海涛说,“待会结账,看住多久,钱我们来付。”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
刘正荣忙要推辞。
林逸摆手,“别推了,小钱。”
“是,林少。”
刘正荣立刻收声。
众人步入大堂,林逸扫了眼价目表。
每晚五百港币,折合七百出头。
换句话说,一个京城工人辛辛苦苦干一年,都抵不上这一晚的房费。
悬殊,已非天壤之别。
林逸轻叹,一行人乘电梯上十二层。
房间宽敞,窗外正对维港夜景,装饰虽非顶级奢华,却是地道的高品级酒店。
和鹏城那间挤着八人、蟑螂爬墙的招待所,简直是云泥之判。
但价格,亦是百倍之差。
这就是港岛!
“林少,您要是满意,我就安心了。”
刘正荣见他神色松缓,心头一松,“我这几日要处理几桩事,已安排了三个向导,有任何需要,您只管吩咐。”
“嗯。”
林逸应下,转身走向行李,从包中取出三件东西。
两块玉石,一块翡翠。
翡翠在灯光下幽然流转,那抹深绿如深海凝固。
“这……”
刘正荣瞳孔骤缩,呼吸一滞。
“帮我联系拍卖行,或者信誉好的玉器行,卖出去。”
林逸将东西轻轻放在桌上,“钱分存几个账户,我没本地户头,你帮我开个汇丰的。”
“嘶——!帝王绿?!还有那块……?!”
刘正荣双手发抖,眼神像见了鬼。
这三样东西,只要一露面,整个港岛的珠宝圈都要震三震。
连那些登顶福布斯榜的老牌珠宝世家,也会连夜开会砸钱抢购。
这哪是玉?
这是能改写格局的硬通货!
刘正荣虽算不上港岛首富,却也是小有薄产的商人。
体面出身,手头阔绰。
玉石珠宝样样涉猎,身家早已破千万。
平日里总爱买些翡翠、玉石讨好妻子,或赠予那些见不得光的红颜知己……
可即便如此,他出手最豪的一次,也不过区区十几万的翡翠手镯。
在港岛,人们对翡翠的痴迷近乎虔诚。
他曾亲眼在典当行见过一件翡翠雕件,仅指甲盖大小的一块,便标价数百万。
如今他掌中这块,却比那件大上一倍有余。
通体澄澈如冰,绿意深邃而不张扬。
无一丝裂纹,无半点杂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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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若凝固的碧水,只消一眼,便令人屏息。
比那些几百万的帝王绿更纯粹,更令人惊艳。
“呃……”
刘正荣喉结滚动,心跳几近停滞。
这东西,怕是快抵得上他全部家当了?
另两块玉石,同样非凡。
通体雪白如霜,温润清冷,指尖轻触,寒意直沁骨髓。
可越是摩挲,那凉意越是不散,仿佛玉石自身便蕴着冰源。
难道……它们能与帝王绿并驾齐驱,是稀世之宝?
三件叠加……
刘正荣脑中骤然闪过一念:若能悄悄占为己有,该多好?
可这念头刚起,便被自己生生掐灭。
眼前这位林少,神秘得令人心头发寒。
连岩城那边的高官,一个电话说来就来,俯首听命。
若真敢动歪心思,怕是连命都留不住。
他暗自庆幸未被贪念蒙眼,正因这一次克制,成了他日后发家路上最骄傲的抉择。
林逸看着他,淡声道:“老林,价钱可以低点,但别拖。”
“我在港岛,最多待七天。”
“明白!林少放心,我马上办!”
刘正荣点头如捣蒜。
“叮铃——”
房间内,座机骤然响起。
“林少,八成是我叫的人到了。”
刘正荣瞥了眼来电,忙不迭道。
“让他上来。”
“是!”
刘正荣挺直腰板,接起电话。
片刻后,门外响起叩门声。
他起身开门,带进一名身形彪悍的年轻人。
“林少,这位是我表弟,大强。”
刘正荣介绍道。
“大佬。”
青年染着一头黄发,身穿紧身背心,手臂蜿蜒着蛇形刺青。
目光扫过林逸,却不敢直视。
林逸轻瞥一眼,心下明了。
在港岛,哪个做买卖的没沾过社团的边?
刘正荣自然也不例外。
未来的十几二十年,社团遍地。
表面是刀光血影,背地里全是金主豢养的走狗。
有钱人出钱,社团出人,刀口舔血,换的却是上流社会的入场券。
刘正荣虽算不上顶尖,但人脉够用。
尤其眼下,林逸一旦出事。
他这条命,怕是再没机会踏进内地上岸。
“别叫大佬,叫我林少就行。”
林逸一口纯正粤语,字正腔圆。
“诶?!林少会讲粤语?”
刘正荣瞠目结舌,恍如初识。
“嗯。”
林逸点头。
前世他最爱看港片,耳濡目染学了粤语。
后来公司业务往来港陆之间,早就讲得很溜了,比本地人还带点港腔。
“是,林少!”
大强恭敬道。
“人见到了,你跟老刘走吧。”
“今天不出门,休息一天,明天再逛。”
林逸挥挥手,打发他们出去。
睡了几天那破招待所,腰酸背疼,脑袋发胀。
今日这酒店软床一铺,他倒要好好补个觉。
“是,林少。”
刘正荣带着大强退出,手里紧攥那三块玉石,心中暗暗道:得赶紧出手,把钱凑齐了还给林少。
林逸目送两人离去,倒头便睡。
翌日。
林逸洗漱完毕,王海涛与何志文敲门而入。
他打量两人,一身京城时兴款。
皮鞋锃亮,外套挺括,自认体面得很。
林逸开口道:“走,今天去买衣服。”
“三哥,我这身挺潮啊!”
王海涛低头瞧了眼自己,一脸茫然。
“潮个鬼!”
林逸翻白眼,“看看街上走的人,再瞧瞧你,土得掉渣!”
“又不是没银子,带你来港岛,不是让你来省钱的。”
“是让你见识什么叫……挥金如土。”
“那酒店七百一晚,你肉疼得脸都绿了?”
“呵,钱不花出去,怎么滚回来?你真当钞票长在树上?”
王海涛咬牙,心口滴血。
谁能想到,港岛一间房,比他们半年房租还贵?
两间,就是一千四啊!
“嘿嘿。”
林逸盯着他那副心疼相,嘴角微扬,心头已盘算:
要不要带这小子,去湾仔走一遭?
好好上一课,什么叫资本主义的奢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