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倒计时,像把刀悬在头顶,每一秒都压得人喘不过气。林澈在搞定“初步安居”任务后,不但没放松,反而进入了最高警戒状态。
他做了最后一次全面检查:
能源: 主发电机稳得一匹,备用油料堆得够用。所有关键设备的电都满格。
物资: 所有家当又核对了一遍,码得整整齐齐,拿取路线门儿清。
密封: 防爆门气密性测试通过。里面的通风口也装了能手动封死的挡板。
保命设备: 空气净化器换了新滤网,储水罐满得晃荡,急救药就在手边。
监控通讯: 洞里传感器正常。手摇收音机没问题,但外面传来的电波信号已经弱得几乎听不清,还全是杂音,像被什么东西吞掉了。
忙活完,他坐到小桌旁,打开了那台连着外面天线的老收音机。这是他能听到外界动静的最后渠道。
“紧急通知气温正以每小时2到3度的速度暴跌市区已降至零下十五度供电线路因严重覆冰出现大面积瘫痪”
“呼吁市民保持冷静,留守家中,节约能源政府正全力抢修”
“部分地区通讯中断救援力量正艰难向偏远地区行进”
播音员的声音早就没了平时的淡定,只剩下压不住的焦虑和疲惫,背景音里还能隐约听到狂风鬼叫和金属断裂的刺耳声。
信号时断时续。
林澈关掉了收音机。不用再听了。他知道,这连开胃菜都算不上。系统预警里那个“突破历史极值”,官方含糊其辞的严重性,绝不只是零下二三十度那么简单。
他走到洞壁边,摸了摸冰冷的保温层。洞里温度计显示14度,靠发电机硬撑着。但他能感觉到,一股说不出的寒意,正透过厚厚的岩石和保温材料,丝丝缕缕地渗进来。那不是普通的冷,是一种带着死气的、能冻僵灵魂的绝对低温正在压过来。
他套上了那套顶级防寒服,虽然洞里暂时用不着,但这是个仪式,也是给自己提个醒——拼命的时候到了。他把强光手电、多功能工具、还有一把磨得锋利的开山刀放在最顺手的地方。最后,他看了一眼系统界面。
【末日倒计时:00天 00小时 05分04分03分】
时间,到头了。
当时钟归零的那一刻,并没有预想中的山崩地裂。相反,一种极其诡异、让人心里发毛的死寂,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透过厚厚的大门,淹没了整个洞穴。
之前还能隐约听见的、山风刮过山谷的呜呜声,没了。
之前还能通过岩石感觉到的、极其微弱的震动(可能是远处车辆),没了。
之前收音机里那断断续续、代表人类还在挣扎的电波杂音,彻底没了。
整个世界,像被掐住了脖子。只剩下柴油发电机单调沉重的轰鸣,还有他自己在这绝对安静里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心跳和喘气声。
这种死寂,比任何巨响都吓人。它说明外面的所有动静——不管是自然的风,还是人的痕迹,都被某种力量强行抹掉了。
林澈快步走到洞口内侧,通过门上那个加装了多层防弹玻璃的窄小观察孔往外看。
外面,是一片没法形容的、让人绝望的漆黑。
不是夜晚的黑,夜晚的黑是有层次的,有星星,有远处的灯光。现在这黑,是种浓稠的、吞掉一切的虚无。手电光柱打出去,像被粘稠的东西吃了,只能照亮门前几米地,光晕边缘很快就糊了,啥也看不清。
连在洞口的外接气温监测仪,上面的数字正用吓人的速度往下掉:
零下25度
零下35度
零下50度
数字最终在一个他做梦都想不到的数字附近剧烈跳动:零下68摄氏度。
光看着这个数,林澈就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是生命禁区!任何活物暴露在外面,几分钟就得变成冰棍!
他下意识裹紧了身上的防寒服,尽管洞里还有14度。他终于切身体会到,系统说的“极限寒潮”是个什么鬼东西。这不是降温,这是环境变异,是地狱开门!
他关上观察孔,回到洞穴中间。发电机的轰鸣现在不再是噪音,是活下去的心跳声。头顶led灯带发出的光,也不再是普通照明,是这片死寂黑暗里唯一的、代表文明和希望的孤灯。
他打开系统界面,原来的倒计时没了,换上了一行新字:
【末日天灾事件:“雪葬”已爆发。】
【当前外部环境:极端低温,能见度为零,强烈电磁干扰,生命活动迹象归零。】
【基地状态:完整。内部环境稳定。】
【生存模式,正式开启。】
林澈慢慢吐出一口气,白色的哈气在洞里冰冷的空气中特别明显。害怕还在,但一种奇怪的平静感占了上风。
他做到了。在末日砸下来的这一刻,他没在冰封的城市里等死,没在绝望的黑暗里冻成冰雕。他坐在自己的避难所里,有光,有暖,有吃的有喝的。
他站起身,走到物资堆,拿了包压缩饼干和一瓶水,坐回桌边,开始慢慢吃东西。动作有点机械,但带着一种坚定的仪式感。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跟旧世界彻底拜拜了。外面已经是寒冰地狱,而他待的这个小小的、充满机器轰鸣和灯光的地下空间,就是他在漫长严冬里,独自漂流的诺亚方舟。
这顿饭很简单,但他吃得很慢,很认真。
因为他清楚,活下去,将是他未来唯一、也是最难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