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纪最长的住户发话了:“先抬到易忠海那儿,大伙商量商量。”
易忠海屋里。
聋老太被放在地上。易忠海刚被灌了醋水,左脸肿得不成样子,勉强能开口说话了。
他颤抖着求邻居送他和聋老太去医院。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愿意出头。
“都是几十年的街坊……求你们了……疼得受不了了……”易忠海虚弱地哀求着。
蛇已经爬走了,只在聋老太脖子上留下两个血孔。
众人望着面色发青的聋老太,又瞥见表情狰狞的易忠海,依旧默不作声。
他们心里明镜似的,这就是现世报。
可眼下谁都不敢吱声,生怕损了自家名声。
正踌躇间,张盛天的出现让大伙儿顿时有了主心骨。
盛天易忠海求咱们救他!
张盛天摆了摆手,众人的心思他门儿清。
其实他压根儿就不想管这档子事,理由再充分不过。
你们救不救是你们的事,横竖我不会插手,甭跟我商量。
这俩货整天盘算着害我,活该遭报应!
张盛天嘴角浮现冷笑,接下来这句话直接把众人的退路堵死了:
咬聋老太的那条蛇,我瞧着像是竹叶青这蛇的厉害大伙儿都晓得,真要送医途 了岔子
这话点醒了所有人。
可不是么!现在人还有气儿,要是死在半道上,傻柱和易忠海那对圣母婊还不得讹上咱们?
谁爱送谁送!为个老棺材瓤子冒险?我可不缺心眼!
虽说他是院里的壹大爷,可大伙儿平时都当他是透明人——这正合他心意。
没成想刘光福这一嗓子,直接把火引到了他身上:
要不壹大爷您受累走一趟?
万壹大爷也搭进去可咋整?
“可不是嘛,要是被赖上医药费,刘海忠还不得倾家荡产?”
刘海忠清了清嗓子。
“关咱们什么事?他家又不是没亲没故!”
“喏。”
他朝易大妈努了努嘴,众人这才想起——不还有他媳妇在么?
“都散了吧!少在这儿瞎掺和!”
刘海忠甩手就走。
人群呼啦一下全散了。
张盛天鼻腔里滚出声冷哼,斜睨着只剩半口气的聋老太和易忠海。
这俩老货以为举报了傻柱,这事就算完了?
痴心妄想。
张盛天早把傻柱那点儿斤两摸透了——就他那榆木脑袋,能想出这么阴的招?
背后准是这俩老东西,一个出毒计,一个装好人撑腰。
既然他们上赶着找死,那就别怪他手下无情。
眼见张盛天也扬长而去,易忠海眼珠子气得暴突。
要是这畜生肯搭把手送医,兴许还能让他多喘两天气!
现在?非亲手活剐了这杂种不可!
“咝——”
溃烂的耳朵突然针扎似的疼起来。
易忠海龇牙咧嘴地嚎:“死婆娘……还不快送医院!”
易大妈攥着衣角直跺脚。
中院到四合院大门就够远,再到医院还得走半个钟头。
扶着俩半死不活的,她哪儿扛得动?
“要不再等等?”
她瞟了瞟蜷在地上的聋老太。
再熬会儿,等这老棺材瓤子断了气,单伺候当家的还能勉强对付。
谁知这时,聋老太忽然抽搐着睁开了眼……
易忠海当然清楚她有钱,便朝易大妈使眼色:
没法子,易大妈只能跑出去张罗。
许大茂站在堂屋,冷眼瞧着易大妈忙前忙后把俩人运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易忠海这个混账东西,倒娶了个能干媳妇!
刚钻进张盛天屋里,许大茂就愤愤说道。
张盛天正捧着书,慢悠悠地喝茶。
好女配孬汉,你不也这德行。
被噎了一句的许大茂也不恼,在他心里张盛天现在就跟活神仙似的,别说挤兑两句,就是抽他耳光都甘之如饴。
真让他们去医院?院里进蛇多好的机会,这俩要是死了,咱们可就清静了。
张盛天闲闲地翻过一页书。
有些人,活着比死了更遭罪。
让他们痛快死了倒成便宜事了。
聋老太那边且不说,死了算她走运,活着说明还没被收拾够。
至于许大茂?张盛天门清——这厮也就嘴上狠,真让他拎刀追出去,怕是连刀把都攥不紧…
日头西沉,张盛天给许大茂扎了几十针后,直接撵人。
他得早睡。
就院里这群长舌妇的能耐,明儿个轧钢厂保准传遍今天的热闹。
又有好戏瞧喽。
张盛天不用闹钟,却天天醒得准。
一来睡得早睡得好,二来许大茂家两只鸡丢了一只,剩下那只整天疯叫。
这只活宝大概把自己当成了报晓的公鸡,每天天刚蒙蒙亮就开始尽职尽责地咯咯啼叫。
院子里就数住后院的居民起得最早。
不过许大茂和娄小娥这对夫妇倒是例外。
张盛天时常对这俩人的睡功叹为观止——就许大茂那副风吹就倒的身板,能累到什么程度呢?
每当鸡鸣声响,张盛天从不眷恋被窝,利索地起身开始一天的忙碌。
如厕洗漱、打水备餐,整套流程一气呵成。
今天多出两个饭盒的配给,张盛天心里美滋滋的。
四道菜总比两道丰盛不是?
昨儿剩的冬笋还在,储藏在空间里的肥鸭也已收拾妥当。
冬笋老鸭汤再次登场。
这滋补佳品最适合干燥的冬季。
配菜他盘算好了:油渣炒时蔬、芹菜肉丝,再来道浓油赤酱的东坡肉压轴。
从空间取出上等五花肉约莫二斤整。
整块肉冷水入锅煮至滚沸。
待竹签扎入不见血水即可捞出冲洗,确保肉块光洁漂亮。
张盛天的刀工已臻化境。
眼都不用睁就能切出均匀的方块,每块都是标准的三厘米见方。
新置的砂锅架在小炭炉上,锅底铺满葱姜香料,肉块皮朝下码得密不透风。
最点睛的还是昨天在集市淘来的陈年黄酒。
这年头老字号的酿酒手艺实打实,醇厚的酒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咕嘟咕嘟倾倒黄酒直至满锅,清水都是多余的。
旺火催沸后转文火慢煨,醉人的酒香裹着肉香在晨光中袅袅升腾。
空气中再也闻不到张盛天炒菜炖汤的香气了。
整座院子里飘荡的全是勾魂摄魄的肉香!
天杀的!还在吃肉!贾张氏气得浑身发抖。
何雨柱那个废物!怎么就没成功!怎么就没让保卫科把张盛天抓走!贾张氏想起昨天保卫科搜查张家时,简直欣喜若狂!
要不是这样,棒梗早把张盛天家的肉偷回来了,而且张盛天根本抓不到棒梗!
说到底全是张盛天的错!
可他害了自家孙子,居然还有脸大摇大摆地吃肉!
还做得这么香!
这世道太不公平了!老天没长眼!好人遭殃坏人享福!他这种人怎么不吃屎!
贾张氏恶狠狠地咬了口馒头,越嚼越不是滋味。
秦淮茹!我儿子娶了你真是造孽!你不但把他克成残废,顶替他工作一年多都考不上二级工!咱们家什么时候能吃上肉!
秦淮茹默默咽下窝头,暗自叹气。
贾东旭那个窝囊废,干了七八年才考上二级工。
自己才接班一年多,婆婆纯属没事找事。
贾东旭听完母亲的话,不仅不觉得过分,反而觉得确实都怪秦淮茹!
这么想着,看到秦淮茹还在吃饭,他突然怒火中烧!
一个耳光狠狠扇在秦淮茹头上。
秦淮茹猝不及防,脑袋重重磕在饭桌上。
你说我娶你有什么用!孩子教不好把棒梗教成小偷!养家也养不好!老子连肉都吃不上!
棒梗又不是我教坏的!
秦淮茹实在憋不住了,愤懑地说出这句话。她快被婆婆贾张氏和丈夫贾东旭气得七窍生烟。
这母子俩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关于棒梗的管教问题,他们根本不许她过问。
贾张氏整天撺掇孙子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贾东旭见了非但不阻止,还夸儿子有出息。
现在出了事,反倒把责任全推到她身上!
贾东旭抡起巴掌狠狠扇在秦淮茹脸上。
这一巴掌彻底打醒了秦淮茹。在这个家里,她和贾张氏母子较劲纯粹是自讨苦吃。
她只能瑟缩着认错。
就是个赔钱货,也配对我们指手画脚?要不是我们老贾家收留,你还在乡下刨地呢!
贾张氏撇着嘴冷笑。
他们吃准了秦淮茹舍不得城里户口。
只要她还想当城里人,就不敢提离婚这茬。
所以任凭他们怎么打骂,这女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后院的张盛天压根不关心中院的鸡飞狗跳。
他正专注地将文火炖了整小时的东坡肉起锅,琥珀色的肉块皮面朝上,在饭盒里码得整整齐齐。
多余的盛在粗瓷盘里留着明早吃。
接着开始爆炒油渣青菜。
那年头家家都囤猪油。
比豆油便宜不说,炼完油的油渣更是难得的美味。
撒糖当零嘴,拌盐能下饭。
猪油烙饼擀面都格外香。
张盛天也熬了满罐雪白的猪油。
特意把酥脆的油渣留着炒菜用。
洗净的小青菜搁在案板上,铁锅烧热后倒油,扔进干辣椒段、蒜片和花椒粒炝锅。
油锅烧热撒入香料爆香,将炸得酥脆的油渣倒入锅中翻炒两下,立马加入翠绿的青菜快火爆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