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也叫过年,是一年中最喜庆的那个日子。
清晨,薄雪象一层细腻的糖霜均匀地铺在建筑上,世界在这一刻简化为了一幅黑白的水墨,城市缓缓醒来,年的气息也在这静谧中悄然渗透,家家院门前开始挂起红灯笼,映得白雪也泛着暖光。
暮色四合,城市的温暖便完全向内收敛。
厨房里。
韩曼系着绣有雅致兰花的围裙正手法娴熟地给一条鲈鱼改刀准备清蒸,陈汉罕见地脱下了严肃的西装外套,只穿着毛衣,在一旁剥着蒜,陈乐言和陈乐一则又开始准备着他们可能要传给后代的拿手好菜。
陈默穿梭在他们之间,手里端着刚拌好的饺子馅,看着眼前这番热气腾腾的景象,陈默脚步不自觉地放轻了些,好象怕惊扰了这过于真实的暖意。
“小默,发什么呆呢?这边面醒得差不多了,快来,咱们一起包,包的快。”韩曼冲着陈默招手。
陈默挠了挠头,“妈,我不太会包饺子,擀饺子皮都不会,要不你教我吧。”
“没事儿,不会就不会,我和你爸来就行,你哥他们也不会,这擀饺子皮啊也是门技术活呢。”韩曼把面粉洒在菜板上,一边擀一边说,
“手腕用巧劲,不能用死力气,中间厚边上薄……”
韩曼的声音很温和,陈默就在旁边安静的听着,他倒不是想学会,因为现在的他不需要学了。
他只要在旁边等着就行了。
韩曼的动作很快,一张张饺子皮堆在一旁,等最后一个小面团变成一个小圆饼的时候,韩曼把陈默边上饺子馅拖了过来,然后冲着众人喊道:
“过来包饺子了。”
于是,一家人围拢过来。
韩曼包的饺子最好看,而且包的也快,陈汉包的成品严肃方正得如同公文包,被陈乐一无情嘲笑。
反倒是陈乐言倒是包得有模有样,看着象是得到了韩曼的真传。
陈默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基因突变的饺子,又看了看陈乐一“细心雕琢”的艺术品,实在是没忍住。
“不是姐,你还笑爸包的呢,你这也能叫饺子?”
陈乐一扫了一眼陈默面前,翻了个白眼,“切,那你还说我,就你包这样你有啥资格?”
“你俩可拉倒吧,大哥不说二哥,小默,来,我来教你,这东西很简单的。”
几分钟后,陈默一只手高高举着刚刚几乎是陈乐言手柄手教他包的饺子突然笑了起来。
“这好象是我这辈子包的最好的饺子了。”说话间,陈默将手收回,但是一个没托稳,饺子掉到了一边。
陈默赶忙去捡,但是韩曼却拦住了他,
“掉就掉了,你再包一个就行了,妈教你。”
客厅里开着的电视里,春节联欢晚会已经开场,夹着一个熟人的一群主持人说着喜庆的串词,吊灯依然明亮璀灿,但不再是为了驱散空旷的冷清,而是为了照亮这一室的欢声笑语。
窗外烟花爆竹声比去年更密集、更响亮,绚烂的光不时通过落地窗,在每个人带笑的脸上闪过一瞬间的华彩。
“开饭前,得放鞭炮!”陈乐一提议,眼睛亮亮的。
“我去拿,就这两天能放,得放个够。”陈乐言响应。
不一会儿,别墅宽敞的前院里,摆上了一大盘红彤彤的万字头鞭炮。
陈汉拿着长长的香,难得露出一丝孩子气的郑重:“都站远点啊。” 随即点燃引线,众人迅速退开。
噼里啪啦——!!!
震耳欲聋的响声瞬间炸开,红色的纸屑欢快地飞舞,浓烈的火药味扑面而来,与屋内飘出的饭菜香奇妙地混合在一起。
陈默下意识地微微缩了下脖子,随即被这热烈纯粹的声浪包裹,陈乐一兴奋地小声欢呼,韩曼笑着捂了捂耳朵回到了客厅,陈汉则是看着炸响的鞭炮脸上是舒展的笑意。
“新年快乐!!”
鞭炮声暂歇的间隙,一家人几乎同时朝着夜空喊出这句话,声音交织,淹没在下一波更盛大的烟花绽放的轰鸣里。
回到餐厅,巨大的圆桌上已经被韩曼摆得满满当当。
清蒸鲈鱼、香酥排骨、陈默做的小鸡炖蘑菇、兄妹俩的糖拌西红柿和糖拌黄瓜,还有好几样精致的家常小炒,中间是两大盘白白胖胖的饺子。
“都坐下,都坐下。”韩曼张罗着,给每个人面前的杯子倒上饮料或温好的黄酒,
“祝我们一家人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电视里的晚会还在继续,歌舞小品轮番上阵,但没人真正在意它演了什么,它的声音成了温馨的背景音,衬着一家人的交谈、碗筷的轻响、和时不时爆发的笑声。
陈默在一堆饺子夹起一个自己包的,型状有些不规则的饺子,然后蘸了点陈乐一调的“秘制”酱料咬了一口。
馅料咸香适度,面皮柔软,陈默慢慢的嚼着。
真好吃。
屋外焰火照亮夜空,仿佛星河倒泻,屋内灯火可亲,人声熙攘。
律转鸿钧佳气同,肩摩毂击乐融融。
陈默咽下嘴里的饺子,笑了一下。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四个声音同时回应他,带着同样的笑意和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