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枚金针划破空气，雷光在半空交织成网，朝着楚天头顶压下。那不是普通的攻击，而是带着规则之力的镇压，仿佛天地都在下令：违者当诛。
楚天仍闭着眼。
他右手贴在左脸丹纹处，三下轻叩。指尖每一次落下，识海中的丹书就震动一次。起初微弱，像是被什么压制着，直到第三下敲完，一股热流从识海深处涌出，顺着经脉奔向全身。
紫焰自皮下窜起，沿着脸颊蔓延，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护膜。火焰不炽烈，却让靠近的空气微微扭曲。
雷网落下。
药盾同时升起。
九转固元丹脱手而出，在空中骤然膨胀，化作一面晶莹屏障。丹成极品，其内自发凝结出一道残缺符文，隐隐有御雷之意。金色纹路在盾面流转，与雷光撞在一起。
轰！
一声巨响在迷宫中炸开，震得四周石壁簌簌落灰。药盾没有碎，只是表面浮现裂痕。雷网被撕开一角，三名执法天兵齐齐后退半步，为首者的护心镜轻轻颤动了一下。
楚天睁眼。
瞳孔泛金，目光如刀。
他知道刚才那一击已经触到了极限。丹纹护体只能撑片刻，药盾也坚持不了第二次冲击。但他要的就是这一刻——证明自己能挡。
青鸾站在他身后，双手燃起冥火。她没有贸然上前，而是盯着那三名天兵的动作。他们的步伐一致，抬手、落脚、持针的角度完全相同，就像同一具身体分出了三个影子。
“他们不是在配合。”青鸾低声说，“他们是同一个东西。”
楚天没回应。他感到左臂传来剧痛，皮肤表面裂开细纹，渗出血珠，带着淡淡的丹香。这是强行催动丹纹的代价。他的经脉正在被紫焰灼烧，每呼吸一次，肺腑都像被砂纸磨过。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混着丹气注入丹纹。紫焰猛地一涨，护膜变得更加凝实。那一瞬，他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十万八千道细微的纹路在骨骼上一闪而逝，快得连他自己都没看清。
“别过来。”他抬手拦住欲冲上前的青鸾，“这火会伤人。”
青鸾停住脚步，冥火在掌心跳动。她知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楚天的状态不对，但只要他还站着，就不能倒。
三名执法天兵重新站定。
金针再次举起，这次不再分散，而是并列成一线。雷光凝聚，压缩，最终化作一杆长矛，矛尖直指楚天丹田。那一击若中，根基必毁。
楚天不动。
他手中还有两枚丹药。一枚是刚炼制的聚灵丹，另一枚是残存的清神露液体。时间不够再炼新的，只能用现有的拼一把。
他并指一划，将两枚丹药同时割裂。药力溢出，在空中凝成两张符纸模样，贴在他双肩。封脉符生效，经脉压力稍减，紫焰再度腾起。
就在雷矛即将出手的瞬间，楚天猛然将最后一滴清神露拍入地面。
药液渗进石缝，接触到之前残留的符文涟漪。那些曾因清神露碎片激起的波动再次苏醒，一圈圈扩散开来，虽无声无息，却扰乱了天兵脚下阵法的节奏。
三人动作出现极其短暂的错位。
就是现在。
楚天引动丹书共鸣，将自身感知投射到药盾之上。盾面残存的符文开始重组，原本防御性的“御”字悄然转变，化为一个“反”字。
下一息，药盾爆开。
不是破碎，而是主动炸裂。法则之力随着爆炸横扫而出，带着极强的排斥性，直接撞上三名天兵的护甲。
咔！
护甲出现裂痕，护心镜光芒黯淡。三人齐齐倒退数步，首次露出迟疑之态。他们的眼中金光流转，像是在接收新的指令。
楚天单膝跪地。
他撑住地面的手掌发抖，嘴角溢出鲜血。左臂的裂纹更深了，血珠不断渗出，滴落在地上，迅速被石缝吸收。丹纹的紫焰缓缓熄灭，最后一点热意消失在皮肤之下。
但他没倒。
青鸾快步上前，站到他身侧，双手冥火未散。她的目光死死盯住对面三人，只要他们再动，她就会冲上去。
执法天兵缓缓站直。
护甲破损，金针光芒减弱，但他们依旧挺立。眼中金光闪烁频率加快，像是在等待某种确认。
楚天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全是汗和血的混合物。丹书在识海中微弱闪烁，像是耗尽了力气。充能进度停留在3，没有再涨。
他知道这一轮交手结束了，但也清楚，真正的战斗才刚开始。这些天兵不会因为一次受挫就退走。他们是规则的执行者，只要有人违规，他们就会一直杀到对方消失为止。
“你还能站起来吗？”青鸾问。
楚天没答。他慢慢握紧拳头，指节发出声响。然后，他用那只沾满血污的手，再次按在左脸丹纹的位置。
三下轻叩。
这一次，丹书几乎没有反应。
但他不在乎。他只是需要这个动作提醒自己——他还活着，还能动手。
远处，迷宫深处传来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机制被启动。地面轻微震动，裂缝边缘又有新的蓝光透出。
楚天抬头看向对面。
三名执法天兵正缓缓抬起金针，动作比之前更慢，也更稳。他们的护心镜开始发出微弱的共鸣声，像是在召唤什么。
青鸾察觉到了异常。“他们在改变阵型。”
楚天点头。他感觉到空气中有种压迫感在积累，不是针对肉体，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这种感觉，他在飞升者化为灰烬的那一刻见过。
“他们要合阵。”他说。
“合阵之后呢？”
“要么我们死，要么他们废。”
青鸾冷笑一声：“那就看谁更快。”
她双手一合，冥火在掌心压缩成一团暗红球体。只要天兵有任何异动，她就会先出手。
楚天深吸一口气。肺部火辣辣地疼，但他强迫自己挺直背脊。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里面还剩三粒废丹残渣。这是他最后的材料了。
他准备再炼一次。
哪怕只有一成机会，也要试。
执法天兵的金针终于完成交汇。三道雷光融合，形成一道竖立的光柱，将他们包围其中。护心镜的光芒越来越亮，几乎刺眼。
就在光柱即将成型的刹那，楚天捏碎了瓷瓶。
丹粉洒出，他张口喷出一口丹气，裹挟着精血，迎向空中。
药雾弥漫。
他双手快速结印，口中默念炼丹诀。这不是为了成丹，而是要用最短的时间，把废渣转化为可引爆的能量体。
青鸾盯着那团药雾，明白了他的意图。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将手中的冥火球猛然抛出，直射药雾中心。
药雾遇火，瞬间膨胀。
执法天兵的光柱也在此时完成。三人身影模糊，化作一道流动的雷线，朝楚天所在位置疾冲而来。
楚天抬头，看着那道逼近的雷光。
他松开了最后一道控制。
药雾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