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炸开的瞬间，碎石和尘土扑面而来。楚天抬手挡在脸前，左掌那道金液留下的痕迹突然发烫。他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踏了一步，在烟尘未散时蹲下身，指尖探向地面残留的裂痕。
地底有震动。
不是普通的震感，是某种规律性的脉动，像心跳。他闭眼，将一丝灵力沉入掌心，顺着那股波动往下探。丹书在识海中微微一颤，自动映出一段残缺的符文轨迹——那是禁制的运行路线。
“别乱动。”他低声说。
青鸾刚要靠近，听见这话停住了脚。她右臂还在隐隐作痛，但没吭声，只站在原地盯着楚天的背影。
澹台镜月从后方走来，脚步轻，剑未出鞘。她看了一眼楚天按在地上的左手，又扫了眼四周崩塌的墙壁，低声道：“这地方不对。”
楚天睁眼，“是阵法残余。刚才的爆炸没毁掉核心，只是让它转入潜藏状态。”
他说完，右手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荒剑虚影浮现，轻轻点向三尺外的一块碎石。剑尖触地刹那，空气中泛起一圈波纹，像是撞上了看不见的屏障。
“这里被封死了。”他说，“强闯会触发反噬。”
青鸾皱眉，“那怎么办？”
楚天没答。他低头看着掌心的金液印记，那痕迹正随着地底脉动微微闪烁。他忽然明白过来——这金液不是残留物，是钥匙。执法天兵的护心镜里流出的东西，本就是用来维持这类禁制运转的能量源。
他伸手进怀里，摸出那面卷起的“斩叛”旗。旗面展开，背面那道竖线朝下。他将旗角压在左手印痕上。
一瞬间，掌心血迹重新化开，混着金液流入旗面。整面旗轻轻一震，仿佛活了过来。
“退后两步。”他说。
两人照做。
楚天把旗插在地上，旗杆直指地底震源方向。旗面无风自动，那道竖线竟开始发光，光沿着地面蔓延，勾勒出一个残破的六角阵图。
“找到了。”他说。
阵图四角各有一点暗光闪烁，那是法则锚点的位置。只要同时施加压力，就能让整个结构失衡。
“青鸾，你去东南角，用火压住那个光点，不要猛攻，要稳。”他指着一处位置。
青鸾点头，快步过去。
“镜月，西北角归你。剑意点地，七息后发力。”
澹台镜月走上前，剑尖轻触地面。
楚天站回中央，“我来控节奏。听我数数。”
他深吸一口气，“一。”
青鸾掌心凝出一团幽蓝火焰，缓缓压向光点。
“二。”
澹台镜月剑尖微沉，一道寒气渗入地底。
“三。”
两人动作稳定，没有急躁。
“四。”
地底震动加剧。
“五。”
空中浮现出细密的裂纹，像是玻璃即将破碎。
“六。”
青鸾额头渗出汗珠，火势略有不稳。
“稳住！”楚天喝道。
“七！”
两人同时加重力道。
轰——
一声闷响从地下传来。六角阵图中央裂开一道缝隙，光从里面透出。楚天立刻催动荒剑虚影，插入裂缝横向一拉。空间被撕开一条通道，黑雾从里面涌出。
“走！”他说。
三人先后跃入。
穿过屏障后，脚下一实。他们落在一片山谷之中。雾很浓，带着刺鼻气味，沾在皮肤上有轻微灼烧感。地面铺着灰白色碎石，踩上去会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楚天收起旗帜，环顾四周。山谷不大，四面环山，只有一条窄道通向深处。山壁上刻着许多符号，有些已经模糊，有些还清晰可见。
“这些不是装饰。”他说。
青鸾走到最近的一面岩壁前，伸手摸了摸那些刻痕，“像是记录什么。”
楚天摇头，“是陷阱标记。走过的人会被追踪。”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弹向不远处一块凸起的岩石。丹药落地，岩石周围立刻亮起一圈红光。几根铁刺从地下弹出，将丹药扎穿。
“不能乱走。”他说。
澹台镜月站在原地未动，目光扫过雾气，“前面有树。”
众人顺她所指看去。山谷中央，一棵枯树孤零零立着，枝干扭曲，树皮全无，只剩漆黑的主干。
楚天向前走，每一步都小心试探。他取出“斩叛”旗，展开后平举胸前。旗面那道竖线微微颤动，指向枯树方向。
“它在回应什么。”他说。
走近后，发现树根处嵌着一块玉简。玉简半埋在土里，表面覆盖干涸血迹，刻着几个残缺符号。
楚天蹲下，用指尖蘸了点血抹在玉简上。血迹渗入刻痕，玉简突然发亮。一段信息直接涌入识海。
丹书系统自动解析：坐标加密，目的地为“沉眠祭坛”，位于混沌边荒更深处。信徒计划于三日内完成转移。
“找到了。”他说。
青鸾松了口气，“总算没白跑一趟。”
澹台镜月却没放松，“你怎么确定这是真的？”
楚天盯着玉简，“因为丹书认出了其中一种符文。那是天帝旧部专用的传信方式，外神不可能伪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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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要将玉简收起，忽然察觉不对。玉简底部有一丝极淡的波动，像是信号正在外传。
“糟了。”他说。
他立刻切断灵力连接，但晚了半步。远处传来一声钟鸣，低沉悠长，在山谷中来回震荡。
雾气开始流动。
原本静止的雾团缓缓旋转，形成几道旋涡。地面的刻痕也亮了起来，比之前更明显。
“有人知道我们来了。”青鸾低声说。
楚天将玉简塞进内袋，起身环视四周，“先离开这里。”
他看向枯树后的狭窄通道，那里通向山谷尽头。通道口两侧立着两块巨石，上面刻着完整的符文圈。只要踏入，就会激活防御机制。
“不能硬闯。”澹台镜月说。
楚天点头。他回头看了眼那面“斩叛”旗，忽然想到什么。他把旗展开，贴在左侧巨石表面。
旗面与符文接触的瞬间，石头上的光暗了一瞬。紧接着，右侧巨石也同步熄灭。
“走。”他说。
三人迅速穿过通道。
进入后，是一片稍宽的空地。前方百步外，隐约可见一座石门轮廓，半掩在山体之中。门上刻着古老图腾，线条粗犷，像是某种祭祀场景。
楚天停下脚步。
他知道不能再往前了。钟声响起意味着守卫可能已在调动，贸然接近只会陷入包围。
“等。”他说。
三人退至空地边缘，靠石壁隐蔽。楚天靠坐在地上，左手仍能感觉到金液痕迹的存在。它不再发烫，但有种持续的麻木感。
青鸾坐到他旁边，右臂轻轻搭在膝盖上，“接下来怎么做？”
楚天没马上回答。他闭眼回想刚才获取的信息，确认每一个细节。沉眠祭坛不在明面地图上，只有通过特定线索才能定位。而这块玉简提供的坐标，足以让他们提前拦截。
“先休整。”他说，“等雾散。”
澹台镜月站在稍远的位置，望着石门方向。她的剑一直握在手里，没有松开。
时间一点点过去。雾依旧浓，但流动变得缓慢。刻痕的光也逐渐减弱，似乎警报已被暂时解除。
楚天睁开眼，看向青鸾，“你的手臂怎么样？”
“还能用。”她说。
他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丹药递给她，“含着，别吞。恢复灵脉用。”
青鸾接过，放入口中。
楚天又转向澹台镜月，“你也一样。”
她看了他一眼，接过丹药，默默放进衣袖。
楚天自己也服了一颗。丹药入腹，体内灵力开始缓缓恢复。他靠在石壁上，听着远处偶尔传来的钟声余音。
他知道对方已经察觉他们的存在。
但他也知道，现在退回去才是最危险的。
必须等雾散。
必须看清前路。
必须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先一步抵达祭坛。
他抬起左手，看着掌心那道尚未消退的痕迹。
这东西还能用一次。
足够打开最后一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