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的手刚碰到那片枯叶，罗盘就猛地一烫。他下意识缩手，可叶子已经碎了，化成灰落在脚边。雾还在流动，贴着地面爬行，前方树影更浓，像是墙一样挡着路。
青鸾站在他身后半步，呼吸放得很轻。她没说话，但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火种印记上。刚才那一瞬间的震动，她也感觉到了。
楚天低头看罗盘。幽蓝的光纹还在跳动，方向没变，还是指向前面那片最深的雾。他知道不能停，可脚步刚抬，耳边忽然传来一丝极细的破空声。
他反应极快，侧身一滚。三支骨箭擦着肩膀飞过，钉进身后的树干，尾羽还在颤。
“有埋伏。”他说。
话音未落，四周雾里同时响起密集的弓弦声。几十支骨箭从不同角度射来，有的贴地横扫，有的自高处俯冲，全都瞄准要害。箭头泛着暗绿，明显淬了毒。
楚天左脸丹纹一闪，紫焰顺着经脉窜起。他抬手甩出丹纹锁链，链子在空中分叉，缠住三支直奔咽喉的箭矢，用力一扯，把它们拽偏撞在一起。其余箭矢擦身而过，一支划破了他的袖子，布条飞起。
他没时间查看伤口，立刻将罗盘塞进怀里，反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法则丹。丹药入手滚烫，他用力捏碎，赤红丹气炸开，化作一圈火浪向前推去。
火光撕开浓雾，照亮前方一片枯林。那些树干粗壮，表面布满裂痕，像被火烧过又冷却的铁皮。树冠之上，几个黑影迅速后撤，动作整齐，没有一点声响。
“匿影杀手。”楚天认出了他们的装束。黑衣裹身，脸上蒙着骨面，只露出一双眼睛。这是天机阁的死士，专门执行狙杀任务，从不留活口。
青鸾已经退到他身边，双手掌心燃起幽蓝火焰。她盯着树顶，声音冷了下来：“又是他们。”
第一波箭雨刚停，第二波还没来，可空气里的杀意更重了。楚天能感觉到，敌人在等他们动，等他们慌。
他没动。反而闭了下眼，用丹道通灵去感知周围的气息波动。果然，在左侧偏后的位置，有一股微弱的指挥波动，像是有人在操控节奏。
“那边。”他睁开眼，指了个方向。
青鸾点头，火势在她周身转了一圈，随时准备出击。
就在这时，树影晃动。十几个黑衣人从高处跃下，落地无声，刀光立刻交织成网，向两人围拢。为首那人手持短刃，刃身泛着幽蓝，速度比其他人都快，一刀直刺楚天心口。
楚天不退，反而迎上去一步。丹纹锁链从手臂暴起，如根须般扎进地面，瞬间缠住两名扑近的杀手脚踝，猛力一拉。两人重心失衡，摔向岩石，头撞在石角上，当场昏死。
他旋身，甩出第二枚法则丹。丹气在空中凝成一面火盾，挡住三道斜劈的刀光。火星四溅，火盾裂开一道缝，但挡住了致命一击。
“青鸾！”他喊。
青鸾早就动了。她掌心火焰猛然暴涨，九幽冥火化作火浪席卷而出，逼得几名杀手后退。其中一人躲得慢，手臂被火舌舔到，立刻焦黑一片，惨叫都没发出就倒了下去。
她目光扫过剩下几人，咬牙道：“天机阁的走狗，还真没完没了！”
那几人没回应，只是重新散开阵型，刀锋对准两人。他们的动作一致，像是被同一根线牵着。
楚天盯着他们，心里清楚这还不是全部。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果然，地面忽然震动了一下。紧接着，四面八方的枯树根部裂开，无数骨箭从地下射出，夹杂着细如发丝的黑色毒丝，像蜘蛛网一样罩来。毒丝粘在火盾上，立刻腐蚀出洞，火盾开始崩解。
罗盘在怀里震动得更急了，像是在警告。
楚天咬牙，直接催动丹书系统。识海中丹火翻腾，他强行提取三枚储备丹药的力量，凝聚成一层半透明的护罩。逆命丹阵雏形展开，将毒丝和骨箭尽数弹开。
护罩撑住的瞬间，他目光锁定左侧雾中最浓处。那里站着一个没穿黑衣的人，披着灰色斗篷，手里握着一根骨笛。正是他在丹道通灵中感应到的指挥者。
“主使在那里。”他说，抬脚就要冲过去。
手腕却被一把抓住。
是青鸾。
“别追。”她低声说，“这是调虎离山。他们想把我们分开。”
楚天一怔，立刻明白过来。这些人不是为了杀他，而是为了拖住他，消耗他的丹药和体力。只要他离开青鸾，对方就有机会逐个击破。
他收回脚步，眼神冷了下来。
“那就一起清场。”
他左手拍地，丹纹锁链从脊椎爆发，如藤蔓般向四周蔓延。锁链撞上枯树，整棵树剧烈摇晃，藏在上面的杀手被震落。有人落地翻滚还想再战，可楚天已经掷出第三枚法则丹。
丹气爆开，化作火环扩散。火焰掠过地面，点燃了那些毒丝。黑丝遇火即燃，发出刺鼻气味，几名杀手被缠住，挣扎着倒地。
剩下的五人没退，反而同时结印。他们手中刀刃插入泥土，口中念出一段短咒。地面裂开，更多骨箭从地下升起，排列成阵，箭尖对准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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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知道，这是最后的压制。
他不再保留，直接调动丹书系统深处的一丝力量。丹火在识海燃烧，他抽出一枚极品回元丹，捏碎后吞下。灵力瞬间恢复三成，左脸丹纹重新亮起。
“你掩护我。”他对青鸾说。
青鸾点头，双掌合十，九幽冥火在胸前凝聚成一道火墙。她往前踏一步，火墙推进，逼得杀手们后退两步。
就在这空档，楚天右手结印，丹纹锁链猛然收紧，缠住最近一名杀手脖颈，用力一扯。那人头一歪，晕了过去。
他趁机冲上前，一脚踢飞另一人手中的骨笛。笛子飞出几丈，掉进雾里。
指挥者终于动了。他转身就跑，速度快得惊人。
“别让他走！”楚天喝道。
青鸾甩出一道火鞭，抽向那人后背。火鞭擦过斗篷，烧出一个洞，但没能拦住。
那人消失在雾中。
楚天没追。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阵脚。他退回青鸾身边，喘了口气，摸了摸怀里的罗盘。
光纹还在，方向没变。
“他们还会再来。”青鸾说。
“我知道。”楚天看着前方浓雾，“但他们拦不住我们。”
两人背靠背站着，四周树影扭曲，杀意未散。雾更厚了，连彼此的侧脸都看得不太清。
罗盘持续震动。
楚天抬起手，准备继续前进。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地上一道痕迹。不是脚印，也不是箭痕。是一串符号，刻在腐叶之下，像是某种阵法的残角。
他蹲下身，手指刚碰到那符号——
一股寒意顺着指尖冲上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