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的双臂被枪芒撕裂,火盾炸开的瞬间,灼热气浪将他掀飞。后背撞上石碑,喉头一甜,鲜血顺着嘴角滑落,在青石上溅出几道暗红。他跪在地上,手指抠进缝隙,试图撑起身体,可肩胛骨像是碎成了渣,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撕裂般的痛楚。
执法天将缓步逼近,长枪斜拖,枪尖与地面摩擦出刺耳声响。他没有再开口,只是抬起手,枪锋缓缓调转,对准楚天心口。
就在这时,胸口猛然一烫。
不是火焰,也不是灵力,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原始的灼烧感,仿佛五脏六腑都被投入熔炉。楚天低头,玄色劲装下的丹书印记正透出紫光,那光芒越来越亮,竟穿透衣料,在空中投下一道扭曲的符纹。
识海中,原本血红的“禁律触,天视降”五个字开始扭曲、拉长,像被无形之手揉捏成陌生符号。紧接着,一股不属于他的意志苏醒——冰冷、古老、带着不容违逆的威压。
天空骤然变色。
原本被晨雾笼罩的九霄之上,云层翻涌如沸水,一抹紫色自天际蔓延开来,迅速吞噬了整片苍穹。那不是雷云,更像是某种活物在蠕动,云层深处,隐约浮现出漆黑的影子,如同巨兽的触须缓缓摆动。
执法天将终于停下脚步,抬头望天,眉心“诛”字纹章剧烈闪烁,似在接收某种指令。
楚天喘息着,强忍剧痛抬头。他认得那气息——曾在混沌边荒的尽头感知过一次,那是外神残留的波动,带着侵蚀法则的腐朽之力。而现在,这股气息竟与天道雷劫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共鸣。
这不是普通的劫难。
这是冲着他来的。
一道灰影从焚霄剑格中飘出,悬浮于半空。枯瘦的身影,空洞的眼眶,正是墨九幽的残魂。他没有看楚天,而是死死盯着那片紫云,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小子,你终于惹出了不得的东西。”
楚天咬牙:“这是什么?”
“丹劫。”墨九幽缓缓抬手,指向天穹,“专为惩罚逆改规则者而生的天罚。你改动‘物性之序’,动摇天地根本,本该由天道亲自抹杀。可现在……”他顿了顿,冷笑一声,“它不敢动手了。”
“为什么?”
“因为这劫雷里,混进了别的东西。”墨九幽的声音低了下来,“你每用一次丹书,都在撕开两界的屏障。丹书本是混沌初开之物,它的力量不属于此界,也不属于彼界。你越用,就越像一把钥匙——打开混沌海的钥匙。”
楚天瞳孔一缩。
墨九幽继续道:“天道察觉到了异常,但它分不清你是逆天者,还是外神的引路者。所以它没直接杀你,而是召来执法天将试探。可你偏偏在论道台用了那句古篆,彻底激活了丹书深层权限……现在,它怕了。”
“怕什么?”
“怕你才是真正能终结一切的人。”墨九幽转过头,空洞的眼眶仿佛穿透了楚天的灵魂,“或者,怕你其实是外神埋下的棋子。”
话音未落,一道紫色雷霆轰然劈落。
目标不是楚天,而是执法天将。
枪影横扫,天将仓促格挡,甲胄在雷光中焦黑剥落,整个人被震退三步,膝盖重重砸地。他抬头看向紫云,眼神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墨九幽轻笑:“看到了吗?连天道派出的清道夫,也开始怀疑自己的使命了。”
楚天艰难站起,一手扶住石碑,一手按在丹炉印记上。丹火早已枯竭,经脉空荡如荒漠。他知道不能再留。
“我该往哪走?”
“藏经阁。”墨九幽断然道,“那里有封印,能暂时隔绝天机窥探。但记住,你进去之后,不要再动丹书。否则,不只是你,整个灵霄派都会成为两界交汇的裂口。”
楚天点头,拖着伤躯转身。
刚迈出一步,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执法天将已重新站起,手中长枪再次凝聚灵力,枪尖直指他的背影。
楚天没有回头,只是加快脚步,跌跌撞撞冲向藏经阁方向。
紫云翻滚得更加剧烈,第二道雷霆已在酝酿。这一次,它不再偏移。
墨九幽残魂漂浮在楚天身侧,声音越来越弱:“你记得……丹书最初是谁写的吗?”
楚天摇头。
“不是天帝。”墨九幽低语,“是他对抗的那个存在。”
话音落下,残魂在雷光中渐渐消散,最后化作一缕灰烟,被风吹散。
楚天冲入藏经阁大门,回身一掌拍在门框上的符纹。古老的禁制应声亮起,一层淡金色光幕覆盖门户,勉强隔绝了外界的压迫感。
他靠着墙滑坐在地,大口喘息。左脸丹纹微微跳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忽然泛起一丝紫意。
头顶,紫云已经压至极低,几乎触碰到山门。那一道尚未落下的雷霆,正缓缓调转方向,锁定了藏经阁的位置。
楚天抬头望着天花板,耳边回荡着墨九幽的最后一句话。
他忽然意识到,从他拿起丹书那一刻起,就不再是单纯的逆天改命。
他是在代替某个早已陨落的存在,继续一场无人知晓的战争。
门外,第一缕紫雷刺破云层,照亮了台阶上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