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深渊的残骸在星空中缓缓飘散,如同某种巨兽死后的骨灰。
联军舰队在安全距离外静静悬浮,所有舰船的能量读数都降到了最低——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联合攻击耗尽了几乎所有的储备。机械族的主力舰只剩下一艘还能勉强航行,圣羽族的辉光阵列需要至少一个月才能重新充能,青木灵族的母树虚影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
但胜利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零留在最后传输的数据包里,隐藏着一个坐标——不是要塞结构图,不是能量流向图,而是一个位于虚无深渊最深处、被七重加密空间掩藏的独立坐标。
“这是什么?”苏璃盯着全息投影上那个闪烁的红点,“零在最后时刻……特意标记出来的?”
凌霄调出零的日志记录。在“天工之心永久性损毁前32秒”,零发送了一条简短的信息:“核心深处,异常生命反应。非要塞原生结构。建议……立即调查。”
“异常生命反应?”阿斯特拉皱起眉头,“整个要塞都被寂灭之力浸透了,怎么可能还有‘生命’存在?除非……”
“除非那东西,本身就是寂灭的一部分。”风辞缓缓说。
令一一看向窗外的星空,那里,虚无深渊的残骸仍在缓慢旋转。她的混沌灵根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悸动——不是预警,更像是……某种共鸣。
“它在吸引我。”她轻声说。
“什么?”苏璃转头看她。
“那个坐标点。”令一一按住胸口,那里,小世界投影正在微微发烫,“我的混沌本源……在朝那个方向‘倾斜’。就像磁铁靠近铁屑。”
所有人都沉默了。
零用最后的计算标记出来的坐标,加上令一一的混沌共鸣……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我们需要派人进去。”凌霄最终说,“在残骸完全消散之前,弄清楚那里到底有什么。”
“我去。”令一一立刻说。
“我也去。”风辞站到她身边,“我的身体还能维持三天,足够了。”
“苏璃留下指挥舰队。”凌霄做出决定,“阿斯特拉,你带一队虚空妖族精锐,负责开道和撤离保障。记住——如果遇到任何无法理解的危险,立刻撤退。我们承受不起更多损失了。”
半小时后。
一艘小型虚空飞舟悄然脱离舰队,驶向那片死亡残骸。
飞舟上只有五个人:令一一、风辞、阿斯特拉,以及两名最精锐的虚空妖族战士。飞舟表面覆盖着最新研制的“反寂灭涂层”——用青木灵族生命树汁混合圣羽族辉光粉末制成,理论上可以短暂隔绝寂灭之力的侵蚀。
“涂层有效时间:一小时。”阿斯特拉盯着仪表,“一小时后,寂灭之力会渗透涂层,飞舟和我们都会开始被侵蚀。”
“足够往返了。”风辞说,“如果不够……那说明我们遇到了更大的麻烦。”
飞舟穿过残骸的外围碎片。那些碎片大多是要塞的结构残骸,表面覆盖着焦黑的痕迹,偶尔能看到扭曲的、半融化的金属骨架。越往里飞,碎片越少,但空间越不稳定——这是要塞核心区域崩溃后残留的法则紊乱。
“前方检测到空间褶皱。”一名虚空妖族战士报告,“非常复杂……至少有七层折叠。零标记的坐标就在褶皱中心。”
“能打开通路吗?”阿斯特拉问。
“可以,但需要时间。而且一旦打开,空间波动可能会惊动……某些东西。”
“什么东西?”令一一警觉。
“不确定。探测器显示褶皱内部有微弱的能量流动,但性质未知。不是寂灭之力,也不是常规灵力,更像是……某种‘沉睡’的东西。”
沉睡。
这个词让所有人都感到不安。
“打开通路。”风辞最终说,“既然来了,就必须看清楚。”
两名虚空妖族战士开始联手施法。他们的双手在空中划出复杂的轨迹,银色的空间符文如蛛网般扩散,缓缓渗入前方的虚空。随着符文的渗透,空间开始像水面一样泛起涟漪,涟漪中心逐渐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内部,一片漆黑。
不是没有光的黑,而是……连“黑暗”这个概念都显得苍白的“空”。
“通路打开了。”战士喘着气,“最多维持……十五分钟。”
“走。”
飞舟如一片落叶,滑入缝隙。
穿过缝隙的瞬间,令一一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不是生理上的,而是认知上的——她“感觉”到自己穿过了至少七个完全不同的空间层面,每一层都有着截然不同的物理规则。在某一层,时间是倒流的;在另一层,因果律完全失效;还有一层,所有物质都处于“既是粒子又是波”的叠加态。
然后,他们抵达了目的地。
一片……完全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空间。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没有光线,没有声音,甚至没有“空间”本身。他们悬浮在一片纯粹的“虚无”中,但又不是原初终焉那种吞噬一切的虚无——这里的虚无,更像是一片“未被定义”的空白画布。
而在画布中央,悬浮着一颗……
“种子?”苏璃的声音从通讯中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确实是一颗种子。
大约拳头大小,通体呈暗紫色,表面覆盖着不断流转的灰黑色纹路。那些纹路不像雕刻,更像是有生命般在缓慢蠕动,每一次蠕动都会在周围的虚无中激起一圈圈涟漪。
种子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
不是寂灭,不是死亡,不是邪恶。
而是更本源的东西。
“它在……呼吸。”令一一轻声说,她的混沌灵根此刻剧烈共鸣,几乎要从体内冲出来,“它在呼吸整个星系的……‘生机’。”
阿斯特拉调出探测器数据,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生命反应读取……无法估算数值。探测器上限被瞬间突破。能量性质分析……是‘生机转化’。它在从周围的虚空中抽取某种……某种超越常规灵力的‘本源生机’,然后转化为……”
他顿了顿,声音干涩。
“转化为‘终焉之力’。”
终焉之力。
不是寂灭之力那种粗糙的“死亡”和“毁灭”,而是更加精炼、更加本质的“终焉”——万物必然走向的结局,存在必然迎来的终结,时间必然抵达的尽头。
“这颗种子……”风辞握紧剑柄,剑身在轻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面对某种“天敌”的本能反应,“它在培育‘终焉’本身。”
“不完全是。”令一一摇头,她闭上眼睛,全力感知,“它是在……‘孕育’。把抽取来的生机,转化为‘终焉’的胚胎。等胚胎成熟……”
“会怎样?”阿斯特拉问。
令一一睁开眼睛,眼中混沌色的光芒前所未有的明亮。
“它会发芽。”
“然后,以发芽点为原点,吞噬整个星系的生机,将整个星系……转化为一片永恒的‘终焉之地’。”
通讯频道里一片死寂。
吞噬整个星系。
终焉教团一直以来掠夺生命、散布寂灭的行为,突然有了一个恐怖的合理解释——他们不是在单纯地破坏,而是在……培育。用无数生命的生机作为养料,培育这颗“终焉之种”。
而虚无深渊这个据点之所以建在黑洞旁边,也不是偶然——黑洞的引力可以掩盖这颗种子吸收生机时产生的能量波动。同时,黑洞本身那种“万物终结”的意象,也是培育终焉的最佳温床。
“它现在……处于什么阶段?”风辞问。
令一一再次感知。
“沉睡期。但已经在缓慢吸收生机了。按照这个速度……”她计算了一下,“大概……三百年后,会进入‘萌芽期’。一旦进入萌芽期,吸收速度会呈指数级增长,最多五十年,就会完全成熟,然后……”
她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
“我们必须摧毁它。”阿斯特拉毫不犹豫,“现在,趁它还在沉睡。”
“怎么摧毁?”一名虚空妖族战士苦笑,“探测器显示,种子周围的‘未定义空间’本身就是最强的防御。任何攻击进入那片空间,都会被重新‘定义’——可能变成一朵花,可能变成一阵风,可能直接‘被定义’为从未存在过。”
“而且,”另一名战士补充,“如果我们贸然攻击,会不会……提前唤醒它?”
这是个致命的问题。
令一一盯着那颗种子,脑中飞速运转。
混沌灵根的共鸣越来越强,她甚至能“听到”种子内部传来的、极其微弱的“心跳”声。那不是生命的心跳,而是某种更宏大、更恐怖的“法则脉动”——整个宇宙走向终结的倒计时。
“等等。”她突然说,“我好像……能理解它的‘语言’。”
“什么语言?”风辞警觉。
“不是真正的语言,是……法则的‘韵律’。”令一一伸出手,混沌之力从指尖流出,化作一缕细丝,小心翼翼地探向那片未定义空间,“它吸收生机,转化为终焉,这个过程遵循着某种……‘程序’。就像植物的生长需要阳光、水、土壤,终焉之种的成长也需要特定的‘条件’。”
混沌细丝在未定义空间的边缘停了下来。
令一一闭上眼睛,全力感知。
一分钟后,她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我明白了……为什么终焉教团要收集那么多生命,制造那么多寂灭。”
“因为他们搞错了。”
“什么?”所有人都看向她。
“终焉之种需要的不是‘死亡’,不是‘寂灭’。”令一一的声音在颤抖,“它需要的是……‘存在的极致’。”
“存在的……极致?”
“对。最鲜活的生命,最璀璨的文明,最繁荣的星系——只有在这种‘存在’达到巅峰时,终结它,才能产生最纯粹的‘终焉之力’。就像……最美味的果实,要在最成熟时采摘。”
“终焉教团以为散布死亡和寂灭就能培育终焉之种,但那是错误的。他们制造的那些‘死亡’,都太……粗糙了。真正的终焉,需要的是最完美的存在被终结时的那种……‘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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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颗种子一直处于沉睡期,因为终焉教团提供的养料……质量太差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荒谬的恐怖。
终焉教团,这个致力于毁灭一切的邪教,竟然从一开始就搞错了培育终极毁灭的方法。他们以为自己在侍奉终焉,实际上却在用错误的方式拖延终焉的降临。
“那我们现在……”阿斯特拉咽了口唾沫,“应该庆幸他们搞错了?”
“庆幸不了多久。”令一一摇头,指着种子,“看到那些纹路了吗?它们在……‘学习’。种子本身有某种本能,它在从错误的养料中,慢慢推导出正确的培育方式。按照这个学习速度……”
她顿了顿。
“最多一百年,它就会‘明白’过来。然后,它会主动引导终焉教团——或者直接控制他们——去收割真正完美的存在。”
一百年。
对修仙者来说,不过弹指一挥间。
“所以我们必须摧毁它。”风辞再次说,这次语气更加坚定,“趁它还没完全‘觉醒’。”
“但我刚才说了,任何攻击进入未定义空间都会被重新定义。”阿斯特拉苦笑,“我们怎么摧毁?”
令一一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看向风辞,看向阿斯特拉,看向通讯画面中的苏璃和凌霄。
“也许……我们不需要摧毁它。”
“什么意思?”
“既然它需要‘存在的极致’才能成熟,那我们就……永远不让它得到。”
令一一的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未定义空间不是防御,而是一种……‘等待’。等待合适的‘定义’被注入。如果我们能定义它……定义它为某种永远不会成熟的‘存在’呢?”
“比如?”
“比如……”令一一深吸一口气,“一颗永远在沉睡的‘梦之种’。或者,一颗只会吸收‘美梦’和‘希望’,永远不吸收‘遗憾’的种子。”
阿斯特拉瞪大了眼睛:“这……可能吗?”
“未定义空间意味着无限的可能性。”令一一说,“如果我们能找到正确的‘定义公式’,就有可能改写它的成长程序。但这需要……”
她看向风辞。
“需要极高层次的法则理解。至少需要触及……‘本源定义’的层次。”
“你做不到吗?”风辞问。
“我一个人做不到。”令一一摇头,“但如果加上你……加上我们两人的法则交融,加上‘开天·守誓’剑中蕴含的‘守护’定义,加上我体内小世界的‘演化’定义……”
她顿了顿。
“也许,有那么一丝可能。”
“一丝可能是多少?”苏璃在通讯中问。
令一一计算了一下。
“……百分之三。”
百分之三。
低得令人绝望的概率。
但如果不尝试,一百年后,整个星系都将走向终结。
“还有一个问题。”阿斯特拉突然说,“如果我们尝试定义却失败了……会发生什么?”
令一一沉默片刻。
“最好的情况:种子没有任何反应,我们白费力气。”
“最坏的情况:我们的定义尝试会刺激种子加速学习,它可能提前觉醒。甚至可能……将我们视为‘高质量的养料’,直接吸收。”
通讯频道再次陷入沉默。
这是一个赌注巨大的选择。
尝试,有百分之三的成功率,但也有可能提前引爆灾难。
不尝试,至少还有一百年的缓冲期。
“但一百年后呢?”风辞突然开口,“一百年后,当种子觉醒,开始引导终焉教团收割完美存在时,我们还能阻止吗?到时候,我们可能连百分之三的机会都没有。”
他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现在阻止,还有一丝渺茫的希望。
等种子觉醒,就真的没有任何希望了。
“所以。”风辞看向令一一,“我选择相信你。”
“相信我们。”
令一一看着他,看着那双即便在临时身体中也依旧坚定的眼睛。
她点了点头。
“好。”
“我们试试。”
飞舟缓缓后退,退到未定义空间的边缘。
令一一和风辞并肩而立,两人同时闭上眼睛,开始调整状态。
令一一调动了体内所有的混沌之力,小世界投影全力展开,【归墟息壤】的本源气息被完全激发。风辞则燃烧着临时身体中最后的力量,将“开天·守誓”剑高举过头,剑身上的裂痕中透出决绝的光。
阿斯特拉和两名战士退到飞舟最远端,做好了随时撤离的准备——如果定义失败,种子提前觉醒,他们必须在第一时间带着令一一和风礼脱离。
“开始吧。”令一一轻声说。
两人同时出手。
混沌之力与剑意交融,化作一道奇异的、半透明如琉璃般的光流。光流中,蕴含着令一一对“存在”的理解,风辞对“守护”的执着,以及两人共同对“未来”的祈愿。
光流缓缓探入未定义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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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厘米,十厘米,一米……
每前进一寸,光流就黯淡一分——未定义空间在“消化”它,试图将它重新定义为某种无害的东西。
但令一一和风辞咬牙坚持,不断注入新的力量,维持光流的“定义意图”。
终于,光流触及了种子表面。
那一瞬间——
种子表面的灰黑色纹路,骤然亮起!
不是被激活的亮,而是……某种“欣喜”的亮。
“它在欢迎我们!”令一一惊觉,“它把我们的定义尝试当成了……‘高质量的养料’!”
果然,种子开始主动吸收光流中的力量!那些灰黑色纹路如饥似渴地缠绕上来,贪婪地吮吸着光流中蕴含的法则、情感、记忆……
“不好!”风辞脸色一变,“它在解析我们的‘存在本质’!一旦解析完成,它就能直接复制我们的‘存在模式’,加速觉醒!”
必须阻止!
但怎么阻止?
现在撤回光流已经来不及了——种子已经“咬住”了它,强行撤回只会让种子更加兴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令一一突然福至心灵。
“师兄!”她大喊,“不要抵抗!让它吸!”
“什么?!”
“让它吸收我们的‘存在’!”令一一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但我们给它的,不是‘终结’的遗憾,而是……‘未完成’的希望!”
风辞瞬间明白了。
终焉之种需要的是“完美的存在被终结时的遗憾”。
那如果,他们给出的“存在”,本身就是“未完成的”、“充满希望的”、“永远在追求完美的”呢?
种子吸收了这样的存在,会变成什么?
“开始定义!”令一一厉喝,“定义目标:终焉之种。定义内容——”
“此物非终焉之胚胎,乃希望之灯塔。”
“不吸收遗憾,只收集梦想。”
“不渴求终结,只向往延续。”
“不以毁灭为食,而以创造为生。”
“它将永远沉睡,在沉睡中,编织无数生灵的美梦。”
“它将永远纯洁,不受任何终焉之念污染。”
“此乃——‘永恒梦种’!”
随着令一一的宣告,光流中的力量性质骤然转变!
不再是单纯的法则之力,而是融入了两人所有的记忆、情感、愿望——天衍宗清晨的钟声,师兄师姐们的笑脸,小幸懵懂的眼神,零最后的计算,青木灵族的森林,圣羽族的辉光,虚空妖族的星空,还有……两人并肩作战的每一个瞬间。
这些,都是“未完成的希望”。
种子表面的灰黑色纹路开始剧烈颤动,仿佛在挣扎。它想吸收这些“高质量养料”,但这些养料的“味道”完全不对——不是终结的苦涩,而是希望的甘甜。
吸收,还是不吸收?
种子陷入了某种“逻辑死循环”。
而就在它犹豫的瞬间,令一一和风辞抓住机会,将全部的力量注入定义!
光流炸开,化作亿万光点,融入种子的每一道纹路。
种子的颜色,开始改变。
从暗紫色,慢慢褪色,变成淡紫色,浅紫色,最终……变成了一种清澈的、半透明的琉璃色。
表面的灰黑色纹路也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柔和的、银白色的光纹,那些光纹缓缓流转,如同梦境中的星河。
种子的“心跳”声也变了。
不再是冷酷的法则脉动,而是……某种安详的、摇篮曲般的韵律。
“成功了?”阿斯特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令一一和风辞同时瘫软下去,两人的力量已经彻底耗尽。
“成……成功了。”令一一喘着气,“它现在是……‘永恒梦种’了。不再吸收生机转化为终焉,而是会吸收……‘美梦的余韵’,在沉睡中编织美好的梦境。”
“那它还会威胁星系吗?”苏璃在通讯中急切地问。
“不会了。”令一一摇头,“但它也不能被摧毁——未定义空间已经接受了新的定义,如果我们现在摧毁它,反而会打破定义,让一切回归原点。最好的办法是……让它留在这里,永远沉睡。”
风辞看着那颗已经变成琉璃色的种子,突然说:“也许……这不是坏事。”
“什么意思?”
“终焉教团培育它的目的是毁灭,但我们重新定义了它。”风辞说,“现在,它不再是一件毁灭武器,而是……一件‘希望装置’。那些被它吸收的美梦余韵,会在它的内部编织成永恒的美好梦境。也许有一天,这些梦境能够……传递给需要的人。”
令一一眼睛一亮。
“你是说……它可以成为一个‘梦境源泉’?给那些失去希望的人提供美好的梦境,帮助他们重新找回生活的勇气?”
“理论上是可能的。”风辞点头,“毕竟,它现在吸收的是‘美梦’。”
阿斯特拉看着那颗琉璃色的种子,又看看瘫坐的两人,突然笑了。
“所以,我们不仅阻止了一场毁灭,还……创造了一件宝物?”
“可以这么说。”令一一也笑了,虽然笑得有些虚弱。
飞舟缓缓后退,离开未定义空间。
在他们身后,永恒梦种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散发着柔和的琉璃光芒。那些银白色的光纹缓缓流转,仿佛在编织着某个美好的梦境。
也许,终有一日,这些梦境会找到需要它们的人。
也许,终有一日,这件原本要毁灭星系的武器,会成为治愈伤痛的良药。
命运,有时候就是这样奇妙。
“返航吧。”风辞轻声说,“该回家了。”
飞舟调转方向,驶向来时的缝隙。
而在他们离开后许久,永恒梦种的光芒突然微微闪烁了一下。
一道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意念,从种子深处传出,飘向遥远的虚空。
那意念中,没有任何终焉的冷酷,只有……
一句梦呓般的低语。
“谢谢。”
然后,种子再次陷入沉睡。
这一次,是真正永恒的、美好的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