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浩瀚、孤寂。
林衍的神识循着“星引术”的轨迹,仿佛逆流而上的游鱼,穿过了由纯粹冰辰能量构成的、层层叠叠的时空帷幕。那并非真实的空间距离,而是一种法则与能量的深层感应。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受到那股意志的古老与宏大——它并非生灵的意志,没有喜怒哀乐,更像是一段亘古不变的自然法则,一块记录着无尽岁月信息的寒冰星辰。
渺小。这是林衍最直观的感受。与这星核意志相比,自己这点修为和神识,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他没有强行冲击,也没有试图掌控,只是遵循着冰辰宗遗言的指引,以《混沌衍星诀》修炼出的、带着混沌包容特性的星辰之力为引,将内心深处那份守护悬冰城、对抗魔道的决心,以及对这片大地无辜生灵的怜悯,化作一道清晰而坚定的意念,小心翼翼地传递过去。
他在传达:我非掠夺者,我愿承汝遗志,对抗外魔,加固封印,守护此地安宁。
起初,星核意志毫无反应,如同万载冰川,冷漠地审视着这丝微弱的意念。
林衍并不气馁,持续传递着守护之念,同时将《冰魄凝神诀》运转到极致,让自身神魂散发出一种澄澈、坚韧、如冰晶般纯粹的气息,试图证明自己与那些充满贪婪、暴虐、煞气的魔修不同。
时间仿佛在此刻失去了意义。
冰殿之外,危险的脚步声和压抑的魔气波动越来越近。
殿内,林衍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不是热的,而是精神高度集中与星核意志沟通带来的巨大消耗。他的脸色更加苍白,本就虚弱的身体微微颤抖,但他眼神中的坚定却未曾动摇半分。
突然!
那浩瀚冰冷的星核意志,似乎终于“注意”到了这丝特殊的意念。一股庞大却温和的“目光”扫过林衍的神识,扫过他体内的混沌虚丹,扫过他修炼的功法根基,最终……停留在了他体内深处那被层层封锁、但本质依旧蕴含着混沌与星辰源初意味的噬灵道体本源之上。
嗡嗡……
星核意志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冰晶摩擦般的波动。这一次,不再是冷漠的审视,而是带上了一丝极其罕见的……疑惑?或者说是,某种程度上的“共鸣”?
林衍的道体本源,蕴含着吞噬与转化万物的特性,其根基与混沌、星辰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冰辰宗供奉的“冰源星神”,本质也是宇宙星辰本源法则的一种。两者虽不同源,却似乎隐隐触及了某些相似的、更高层次的规则。
就是这一丝微弱的共鸣,成了关键!
星核意志不再排斥,那股笼罩在林衍神识上的冰冷压力骤然减轻。紧接着,一道细微却精纯到无法形容的、冰蓝色的星辰本源之力,顺着林衍的神识联系,跨越虚空,悄无声息地灌注而来!
这不是力量的赐予,而是一枚“烙印”,一种“临时权限”!
冰蓝色的光芒瞬间没入林衍的眉心,在他额心留下一个若隐若现、如同简化星辰图案的冰蓝印记,随即隐没不见。与此同时,大量关于“冰辰古府”前殿区域、部分核心封印阵法的基本信息,以及如何初步调动、借用此地冰辰之力(仅限于非核心破坏性操作)的法门,如同洪流般涌入林衍的脑海!
他得到了“冰源星核”的初步认可!获得了在此地有限的行动权限,以及对古府阵法、禁制更深层次的感知能力!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外界看来,不过是从林衍闭目沟通到额心微光一闪的数息之间。
当他重新睁开双眼时,眸子深处有冰蓝的星芒一闪而逝。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伤势未愈,但精神却为之一振,对这“冰辰幻界”的感知变得无比清晰。他甚至能“看”到冰殿之外,正有六道身影呈扇形围拢过来,为首一人气息赫然达到了假丹后期,另外五人皆是筑基中后期。他们行动谨慎,显然对古府禁制心怀忌惮,但眼中的贪婪与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找到了!那小子的气息就在这里面!”
“小心,这冰殿有古怪,上次老三他们进去,只拿了点边角料丹药就触发了警戒,差点出不来。”
“怕什么!这次有邱长老赐下的‘破禁锥’,加上我们联手,定能轰开这殿门!里面肯定还有好东西,说不定就是长老要的‘星髓冰魄’!”
“速战速决,拿了东西就走,此地不宜久留!”
魔修的交谈声透过冰殿微弱的禁制传了进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林衍眼神冰冷。他迅速消化着脑海中新得的权限信息,同时评估着自身状态和外面敌人的实力。
硬拼?绝无胜算。一个假丹后期,五个筑基中后期,自己重伤未愈,队友远在星空另一端。
固守?冰殿禁制虽强,但对方显然有备而来,那个“破禁锥”听起来就是专门针对古禁制的魔道法器,未必能支撑多久。
必须出奇制胜!
他目光扫过祭坛上依旧悬浮的“七曜星髓冰魄”,又看向殿外那六道越来越近的魔影,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心中迅速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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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是通过冰魄同心符,向远在星空另一端的磐石等人快速传递了简略信息:“我得星核认可,获部分权限,但遭魔修围堵。我将设法引开或重创他们,你们趁机向‘冰源祭坛’方向缓慢移动,沿途注意安全。若有机会,我会与你们汇合。”
他无法说得太详细,精神力不足以支撑长距离精细传讯,且需集中精力应对眼前危机。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以新获得的权限法门,配合自身混沌星辰真元,开始小心翼翼地“拨动”冰殿周围以及更远处一片区域内的古禁制能量脉络。
他并非要完全激活禁制攻击——那需要更高权限和更多能量,且容易引来星尘冰灵的无差别攻击。他只是在“引导”和“微调”,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几颗石子,制造出特定的涟漪。
嗡……
冰殿周围的冰晶地面,微不可查地亮了一下。空气中飘荡的星尘冰灵,似乎受到了某种微弱引力的影响,开始无意识地向着冰殿后方、靠近深渊方向的一片“冰晶丛林”区域稍稍偏移了聚集密度。
同时,林衍控制着力道,对着冰殿那扇虚掩的殿门,轻轻地……“推”了一下。
吱呀——
殿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向内打开的角度,稍微大了一点点。一丝属于林衍的、混合着此地冰辰气息的真元波动,如同诱饵般,从门缝中悄然泄露出去,指向冰殿后方那片“冰晶丛林”方向,随即被他立刻收敛。
做完这一切,林衍脸色又白了一分,体内传来阵阵虚弱感。他迅速退到冰殿最内侧的阴影角落,收敛所有气息,同时手中扣住了仅剩的两张“冰爆雷珠”和一张“万里瞬息符”,死死盯着殿门方向。
殿外。
“嗯?门开了点?有气息泄露!”假丹后期的魔修头目眼神一厉,立刻捕捉到了那丝微弱的波动,“在那边!想从后面跑?追!”
“老大,会不会有诈?”一名谨慎的筑基后期魔修提醒。
“诈什么?里面就一个受伤的小子!刚才那波动虚弱得很!肯定是发现我们,想从后门溜!”另一名魔修贪婪地盯着殿门缝隙,“说不定好东西就在里面,他还没来得及拿!快,别让他跑了,也别让其他巡逻队抢了先!”
贪婪压过了谨慎。那假丹魔修头目显然也更倾向于这个判断,他低喝一声:“老四老五,你们守在门口,防止他调虎离山!其他人,跟我从侧面绕过去,堵住后路!用破禁锥,小心点开路!”
两名筑基中期魔修应声留在冰殿正门附近,警惕地注视着。假丹头目则带着另外三名筑基后期魔修,手持一根散发着不祥乌光、形如尖锥的法器,小心翼翼地避开冰殿正面可能更强的禁制,沿着林衍“泄露”气息的方向,也就是冰殿侧后方,朝着那片“冰晶丛林”快速摸去。
他们的注意力,完全被林衍故意泄露的那丝气息和“可能的后门”所吸引。
冰殿内,阴影中的林衍,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鱼儿,上钩了。
他默默计算着时间,感知着外面四名魔修的位置。当他们刚刚踏入那片“冰晶丛林”边缘,注意力都放在寻找“后门”和追踪气息上时——
林衍眼中寒光一闪,手中法诀猛地一变!
他之前微调引导的那片区域的古禁制能量脉络,以及稍稍引过去的少量星尘冰灵,此刻被他以刚刚获得的权限,轻轻“拨动”了最关键的一环!
不是攻击,而是……“失衡”!
那片区域,本就处于几种不同禁制能量流的交汇边缘,维持着脆弱的平衡。林衍这一下微调,就如同抽走了最后一块积木!
咔嚓……轰!
那片“冰晶丛林”区域,数根看似普通的巨大冰晶柱内部,骤然爆发出紊乱的冰蓝色能量流!这些能量流互相冲撞、湮灭,引发了一场小范围的、却极其狂暴的能量风暴!无数细小的、锋利的冰晶碎片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激射!同时,那些被引过去的星尘冰灵也受到惊扰,瞬间变得狂暴,化作一道道冰蓝色的光线,无差别地射向区域内所有“异种”能量源——也就是那四名魔修!
“不好!中计了!”
“是禁制陷阱!快退!”
假丹魔修头目反应最快,怒吼一声,周身魔气暴涨,祭出一面黑幡护住周身,同时手中破禁锥乌光大盛,试图强行破开紊乱的能量流。但那能量风暴来得太快太猛,仓促间他只能护住自身,那三名筑基后期的魔修可就惨了!
噗噗噗!
两名魔修被激射的冰晶碎片穿透了护体魔光,身上瞬间多了数个血窟窿,惨叫倒地。另一名魔修则被数道狂暴的星尘冰灵击中,整个人瞬间覆盖上一层厚厚的、不断向内侵蚀的冰晶,僵在原地,生机迅速消散!
假丹魔修头目目眦欲裂,他虽然凭借修为和法器硬扛了下来,但也被几道冰灵擦中,护体魔光黯淡,手臂凝结冰霜,气息一阵紊乱。
“小畜生!我要把你碎尸万段!”他发出疯狂的咆哮,目光猛地转向冰殿正门!他终于明白,猎物就在殿内,刚才的一切都是诱饵和陷阱!
“老四老五!给我轰开这破门!”他一边怒吼,一边催动黑幡,抵挡着残余的能量乱流和冰灵,向着冰殿正门方向冲来。
守在门口的两名筑基中期魔修早已被刚才的变故吓得心惊胆战,闻言不敢怠慢,立刻取出各种攻击法器符箓,对着冰殿大门狂轰滥炸!然而,这冰殿大门本身便是古禁制的一部分,异常坚固,他们的攻击只能让殿门微微震动,冰晶簌簌落下,却难以快速破开。
冰殿内,林衍在引动陷阱后,便毫不犹豫地冲向祭坛!他的目标,从来就不是那不能动的“七曜星髓冰魄”,而是祭坛本身!
根据获得的权限信息,这座作为古府前殿重要节点的小冰殿,其祭坛下方,隐藏着一个短距离的、单向的小型传送阵!这是冰辰宗修士用于在古府前殿几个重要节点间快速移动的设施,虽然因为年代久远和能量不足,已经极不稳定,传送距离和定位也极其模糊,但……这是目前唯一的脱身机会!
传送的目标地点随机,可能是前殿的其他某个废弃节点,甚至可能是靠近深渊或煞气更浓的危险区域。但无论如何,都比留在这里被魔修瓮中捉鳖强!
他冲到祭坛前,按照脑海中的法门,将刚刚获得的那一丝冰蓝星核烙印之力,配合混沌真元,快速注入祭坛边缘几个特定的冰晶凹槽之中。
嗡……
祭坛表面亮起微光,中央的冰晶地面开始缓缓旋转、下沉,露出下方一个仅容一人站立的、刻满复杂空间符文的圆形石台。石台上光芒黯淡,符文残缺,显然状态极差。
与此同时,殿门在两名魔修和急速冲回的假丹头目的疯狂攻击下,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门上的冰晶纹路大片大片地熄灭、崩碎!
“快!他要跑!”假丹魔修头目神识扫入殿内,看到了祭坛的变化和林衍站在传送台上的身影,急得双眼赤红,不顾一切地将破禁锥狠狠投掷过来,试图打断传送!
林衍看都不看那呼啸而来的乌光尖锥,在传送台光芒亮起、空间波动开始紊乱的最后一瞬,他做了一件事——
他猛地转身,对着那疾射而来的破禁锥,以及破门而入、满脸狰狞的假丹魔修头目,露出了一个冰冷的、带着讥讽的笑容。同时,他右手屈指一弹,将一直扣在手中的那两枚“冰爆雷珠”,并非扔向魔修,而是精准地弹向了祭坛上方——那悬浮的“七曜星髓冰魄”下方,一处极其隐蔽的、连接着冰殿核心能量回路与星髓冰魄的脆弱符文节点!
然后,他的身影便被骤然爆发的、极不稳定的银色传送光芒彻底吞没。
“不——!!!”假丹魔修头目发出绝望的嘶吼,他看到了林衍的动作,也认出了那处节点意味着什么!
轰!轰!
两枚四阶冰爆雷珠同时炸开!狂暴的冰系能量并非直接攻击星髓冰魄,而是狠狠冲击在那脆弱的连接节点上!
嗡——!!!
整个小冰殿,乃至周围一片区域的冰晶星空,都剧烈震动起来!那颗一直静静悬浮的“七曜星髓冰魄”猛地一颤,内部星云疯狂旋转,爆发出刺目欲盲的七彩光华!一股远超冰爆雷珠本身的、源自古封印节点的浩瀚冰辰之力,因节点被暴力冲击而失控,如同被激怒的远古巨兽,轰然爆发!
以祭坛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蕴含着七彩星芒的冰蓝色毁灭冲击波,如同光环般横扫而出!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枚被投掷进来的“破禁锥”,乌光瞬间被冰蓝淹没、冻结、然后崩碎成无数黑色冰屑!
紧接着,是刚刚破门而入、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有效防御的假丹魔修头目,以及他身后那两名筑基中期魔修。
“啊——!”凄厉绝望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冰蓝色光环扫过,三人连同他们周身的魔气、法器,瞬间被冻结成了三尊栩栩如生的七彩冰雕!冰雕内,他们的表情凝固在惊恐与不甘,生机彻底断绝。随即,冰雕表面出现无数裂痕,轰然崩塌,化作一地的彩色冰晶粉末,连魂魄都未能逃出,被那纯粹的冰辰之力彻底湮灭。
冰蓝色光环并未停歇,继续向外扩散,横扫了小半个“冰晶丛林”区域,将残余的能量乱流、星尘冰灵、以及那两名重伤倒地和被冰封的筑基后期魔修残留,统统净化、冻结、湮灭!
片刻之后,光环消散。
小冰殿内部一片狼藉,祭坛崩塌大半,那“七曜星髓冰魄”光芒黯淡了许多,缓缓沉入崩塌的祭坛废墟之中,周围流转的七彩光晕变得极不稳定,显然受到了损伤。整个冰殿的禁制光芒也黯淡下去,变得残破不堪。
唯有那单向传送阵留下的、正在缓缓平复的空间涟漪,证明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冰殿之外,重归死寂。只有满地晶莹的彩色冰晶粉末,诉说着六名魔修的覆灭。
代价是,这座重要的古府节点受损,封印的平衡或许被进一步动摇。
而林衍,则被那极不稳定的传送阵,抛向了冰辰古府前殿,未知的、危机四伏的某个角落。
……
几乎在七彩冰蓝光环爆发的同一时间,远在冰晶星空另一端,正按照林衍指示、小心翼翼向“冰源祭坛”方向移动的磐石等人,也感觉到了那剧烈的能量波动。
“是林衍那边!”严锋脸色一变。
“好强的冰系能量……还有空间波动……他动用了什么?”赵无痕惊疑不定。
寒寂山使者遥望波动传来的方向,斗篷下的气息微微波动,那冰冷的金属声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意味:“他触动了古封印节点的力量……很冒险,但……成功了。”他(她)能感觉到,那六道魔修的气息,已然彻底消失。
众人心中又是庆幸,又是担忧。庆幸林衍解决了追兵,担忧他此刻的安危。
“加快速度!向祭坛方向前进!”磐石压下心中的忧虑,沉声道,“林衍为我们争取了时间和机会,我们不能浪费!尽快到达祭坛,或许能找到帮他、或者离开这里的方法!”
众人精神一振,强打精神,在寒寂山使者模糊的指引下,继续在这片冰冷死寂的冰晶星空中跋涉。
而此刻,在霜陨之眼魔窟深处,“玄煞殿”内。
高坐于黑色冰晶王座之上、浑身笼罩在浓郁血煞魔气中的“寂灭冰宫”宫主——玄煞魔君(金丹后期),猛地睁开了那双如同深渊般的血色眼眸。
他面前悬浮的一面由黑色冰晶构成的镜子上,代表“冰辰古府”前殿某个节点的光芒,剧烈闪烁了一下,随即迅速黯淡下去,旁边代表一支巡逻队(六人)的六个光点,同时熄灭。
“节点受损……巡逻队全灭……”玄煞魔君的声音如同两块坚冰摩擦,带着刺骨的杀意,“又是那些该死的老鼠……竟然能进入古府核心区域,还触动了节点……”
下首,寒煞长老(之前追击林衍他们的金丹魔修)匍匐在地,冷汗涔涔:“属下无能!未能及时擒杀他们,请宫主责罚!”
“废物!”玄煞魔君冷哼一声,寒煞长老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不过……”玄煞魔君血色眼眸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能触动节点,说明他们中有人获得了古禁制的些许认可……或许,是‘钥匙’起了作用,或者……是身怀特殊血脉或功法……”
他沉吟片刻,下令道:“传令下去,封锁古府所有已知出入口,增派‘冰魈王卫’(金丹级)进入前殿区域搜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尤其是那个能触动节点的小子,务必生擒!本座倒要看看,他有何特殊之处!另外,加快‘圣源’灌注,‘玄煞破封大阵’必须提前启动!不能再让这些老鼠坏了本座的大事!”
“是!”殿下众魔修凛然应诺。
魔窟的阴影,更加浓重地,向着冰辰古府笼罩而来。
而此刻的林衍,正从一阵天旋地转的空间乱流中挣脱,重重地摔落在一片坚硬冰冷的……水面之上?
他强忍眩晕和剧痛,挣扎着爬起,看向四周。
这里不再是冰晶星空,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完全由一种深蓝色、近乎黑色的“玄冰”构成的……地下冰湖?冰湖平静无波,如同死水,湖面倒映着头顶垂下的、同样由玄冰构成的钟乳石般的东西,散发着幽幽的冷光,勉强照亮这片空间。
冰湖的中央,隐约可见一座小岛,岛上似乎有建筑的轮廓。
而更让他心惊的是,这冰湖之中,似乎“浸泡”着什么东西。一个个巨大的、模糊的、被玄冰半封的阴影,在深蓝色的冰面下若隐若现,散发出令人极度不安的古老、蛮荒、以及……混杂着血腥与煞气的恐怖气息。
这里,是冰辰古府前殿的另一个区域?还是……更靠近那被封印的“万载玄煞之眼”的地方?
林衍握紧了拳头,额心的冰蓝印记微微发热,警示着此地的危险。
他必须尽快找到出路,或者……找到可以藏身恢复的地方。
在这死寂的玄冰湖面上,他蹒跚着,向着湖心小岛的方向,艰难前行。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沉睡的巨兽脊背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