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1）班的队伍里，同学们小声交谈着。
“听说要抽血？我有点晕针怎么办？”
“视力肯定又下降了，唉，都是刷题刷的。”
“希望一切正常，可别在这关键时刻出什么岔子。”
……
祁川墨打了个哈欠，显得有些百无聊赖。
他对于体检这种事向来不怎么上心，觉得自己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
他侧头看了眼身边的周景逸，发现他脸色比平时更白一些，嘴唇微微抿着，目光落在前方，似乎有些出神。
“怎么了？紧张？”祁川墨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压低声音问。
他记得周景逸好像有点怕打针，以前接种疫苗的时候，他看起来就挺僵硬的。
周景逸回过神，摇了摇头，没说话。
他不是紧张，只是不太喜欢医院消毒水的气味和这种集体检查的嘈杂环境，这会让他想起一些不那么愉快的回忆。
而且，最近熬夜有点多，他确实感觉有点疲惫，担心检查出什么问题。
走在前面的池少虞也回头，对何华小声说：“你最近老是咳嗽，待会儿查心肺的时候跟医生说一下？”
何华点了点头，他前段时间感冒留下的咳嗽一直没完全好断，偶尔还会咳几声。
他自己没太在意，但池少虞却记在了心里。
实验楼里，各个科室门口都排起了长队。身高、体重、视力、听力、色觉、血压、心肺听诊、外科检查……一项项流程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视力检查室外，哀鸿遍野。
“完了完了，左眼又降了01！”
“我都不敢看那视力表最后一行了，一片模糊。”
祁川墨视力很好，轻松过关，得意地朝周景逸扬了扬下巴。
周景逸的视力也保持得不错，虽然比祁川墨差一点，但也远超平均水平，让周围不少“眼镜侠”投来羡慕的目光。
何华是轻度近视，戴着眼镜，视力稳定。
池少虞则有点惨，他平时不注意保护眼睛，视力有所下降，被医生叮嘱要注意用眼卫生，他苦着脸连连答应。
测量身高体重时，男生们互相调侃着。
“祁川墨，你又长高了？”
“必须的！目标一米八五！”
“周景逸，你是不是又瘦了？学习别太拼啊。”
周景逸看着体重秤上比上次体检时下降的数字，没说什么。
祁川墨却记在了心里，琢磨着晚上得逼他多吃点。
轮到血压和心肺听诊。医生拿着听诊器，冰凉的触感贴在胸口，让周景逸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放松，正常呼吸。”医生温和地说。
周景逸慢慢放松下来。
“心跳有点偏快，最近是不是压力大，没休息好？”医生一边记录一边问。
周景逸轻轻“嗯”了一声。
“尽量调整心态，保证睡眠。”医生叮嘱道。
轮到祁川墨，他心跳有力，血压正常，医生夸了句“小伙子身体不错”。
何华在听诊时，按照池少虞的提醒，跟医生说了咳嗽的情况。
医生仔细听了听，又询问了几句，最后说：“问题不大，有点支气管敏感，注意别着凉，多喝水，少吃辛辣刺激的。”
池少虞在一旁听得比何华还认真，连连点头，仿佛要把医嘱刻在脑子里。
最让人紧张的抽血环节到了。采血室门口弥漫着一种无形的低压。
不少女生脸色发白，互相挽着手臂壮胆。一些男生也表情严肃，如临大敌。
祁川墨看着前面一个女生针头刚扎进去就尖叫着缩回手，忍不住撇了撇嘴，对周景逸说：
“这有什么好怕的，就跟蚊子叮一下差不多。”
周景逸没理他，目光落在采血护士熟练的动作上，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队伍缓慢前进。池少虞先抽，他撸起袖子，露出结实的胳膊，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
针扎进去的时候，他嘴角抽搐了一下，但硬是忍着没出声，还回头对何华做了个“不疼”的口型。
何华看着他强装镇定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轮到何华，他平静地坐下，伸出胳膊，整个过程面无表情，仿佛被抽走的不是他的血。
护士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夸了句“同学很勇敢”。
接着是祁川墨。他大剌剌地坐下，对护士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护士姐姐，轻点儿啊。”
护士被他逗笑了，动作利落地消毒、扎针、抽血。祁川墨面不改色，甚至还好奇地歪头看着自己的血液流入采血管。
最后是周景逸。他坐下时，背脊挺得笔直，显得有些僵硬。
当护士拿出压脉带绑在他上臂时，他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祁川墨就站在他旁边，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手，轻轻搭在了周景逸没有抽血的那边肩膀上。
周景逸怔了一下，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带着祁川墨体温的、坚定而无声的力量，他紧绷的肌肉似乎放松了一点点。
当冰凉的酒精棉擦拭皮肤时，他还是下意识地闭了下眼睛。
针尖刺入的瞬间，他感觉到祁川墨搭在他肩上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
并不算剧烈的疼痛，很快就过去了。护士拔出针头，让他用棉签按压住针眼。
周景逸暗暗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有点湿漉漉的。
“好了，下一个。”护士说道。
周景逸站起身，祁川墨的手也自然地从他肩上滑落，转而扶了一下他的胳膊，帮他稳住有些发软的脚步。
“看，我说了吧，就跟蚊子叮一下一样。”祁川墨笑嘻嘻地说，仿佛刚才那个默默给予支持的人不是他。
周景逸看了他一眼，低声道：“嗯。”
所有项目检查完毕，已经是中午。学生们拿着自己的体检表，陆续返回教室。
大多数人脸上都带着“完成一项任务”的轻松。
“看来大家都没什么大问题。”池少虞看着自己各项指标基本正常的体检表，松了口气。
“嗯。”何华也应了一声，他的咳嗽得到了医生的确认无大碍，也让他安心不少。
祁川墨勾着周景逸的肩膀，晃了晃手里的体检表：“我就说吧，咱俩这身体，扛到高考绝对没问题！”
周景逸被他晃得有点晕，挣动了一下，没挣脱，也就由他去了。
他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心里那点因为体检而引起的小小波澜，也渐渐平息了。
至少，身体这座革命的本钱，暂时还没有拖后腿。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也是继续前行的一点微小却重要的保障。
体检的顺利通过，像是一颗小小的定心丸，暂时安抚了这群在高压下前行少年们焦灼不安的心。
前路依然艰难，但至少，他们拥有健康的体魄去迎接挑战。
这或许，是高考前夕，除了知识储备之外，最重要的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