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吴风今日一番话语,此时发挥了最大的作用。
而其中最大的推手,正是王语嫣。
刚进房门,便见邓百川坐在屋内,似在等他。
“公子爷!”
邓百川连忙起身行礼。
“邓大哥有事找我?”
“莫非……是想说贪花公子吴风的事?”
邓百川面色有些为难,仍点了点头:“是的,公子爷。”
慕容复心里明白,邓百川今天挨了吴风的打,这是跑到自己跟前来说吴风的坏话了。
“邓大哥,有话直说便是,何必吞吞吐吐?”
邓百川接下来的话似乎很难说出口,最后象是下了决心,咬牙说道:“请公子把王姑娘送给贪花公子!”
“什么?你说什么?”
“请公子把王姑娘送给那贪花公子!”
邓百川“噗通”单膝跪地,拱手咬牙说道。
慕容复双眼瞬间通红,一把揪住邓百川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起来,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再说一遍。”
“公子,您难道忘了复国大业吗?”
“老爷在您这个年纪早已名满江湖,可您呢?武功比不上乔峰,声望也不如他,就连智谋也不及那贪花公子。”
“公子,您要姑负老爷和夫人的期望吗?”
“大业未成,您就沉溺于儿女私情?”
“成大事者,若只纠缠于此,大燕何时能复?”
慕容复如遭雷击,身子晃了晃,后退两步。
复国一直是他的心魔。
就象邀月为报复江枫,养大花无缺只为让兄弟相残,那也是心魔。
先前慕容复收到王语嫣来信,说在曼陀山庄无聊,他曾买了一只莺哥想送给她。
那时也是邓百川说“大业未成,岂可沉迷儿女私情”,慕容复便将那只莺哥亲手捏死。
如今轮到王语嫣。
这不是鸟,是人。
“古往今来,多少王者为成霸业舍弃妻女。公子如今为一个女子尤豫,大业何时能成?”
邓百川继续劝道:“不过是一个女子罢了!”
慕容复“哐当”一声跌坐椅上,抬头用布满血丝的双眼看向邓百川:“你们不是……”
“我等确实看不惯吴风,但为了公子的大业,这都不算什么。”
“吴风不论武功如何,今晚席间那番话,我们绝对说不出来。日后公子成就大业,我等不过是为公子冲锋陷阵之人。”
“但这吴风,却能为您出谋划策。”
“他今日说公子在大宋境内难成事,理由有理有据。我虽不喜此人,但他说的确实在理。”
“想想这些年来,我们付出多少努力,大宋依旧是大宋,而公子的大燕又在何处?”
“这人片刻间就能想出这样的计策,公子身边缺的正是这类人才。”
慕容复渐渐平静下来,整个人瘫在椅中,仿佛失了魂。
“今晚我见那吴风对王姑娘颇为留意,所以……”
“待公子日后复国大业成就,什么样的女子得不到?”
“公子是做大事的人,何必为这点儿女情长所困?”
慕容复无力道:“表妹是人,不是物件,岂能说送就送?”
“王姑娘自然不是随意能送的,不过……”
吴风的日子又回到了原来的轨迹。
春舫河上最贵的一艘花舫,直接被吴风保了下来。
整天和“家人们”在船上快活度日,简直不知羞臊。
吴风正枕在花魁腿上吃着葡萄。
刚咽下酸甜的果肉,便有只小手凑到他嘴边。顺手捏了捏姑娘的脸颊。
姑娘娇声不依:“公子呀——”
嗓音酥软入骨。
这般日子,实在惬意得很。
更妙的是,包下这花舫的钱并非吴风自掏腰包,而是慕容复付的帐。
那就更痛快了。
“来,公子今天高兴,教你们唱首新曲!”
“好呀好呀!公子唱得最好听了。”
“嘻嘻……公子要教歌,这儿人多,若被其他姐妹听去了可怎么好?不如来我房里,单独教我一人吧?”
“桃红,你真贪心!公子说是教我们大家,又不是只教你一个!”
“就是,桃红,昨晚你已独占公子一整夜,还想怎样?”
“公子又不是你一人的,凭什么好事都让你占了?”
那名叫桃红的绿衣姑娘性子泼辣,起身叉腰,瞪着眼对众姐妹道:“谁让我最懂公子心思?你们有本事,今晚让公子去你们房里呀?”
“还有,说了多少遍——我不叫桃红!不叫桃红!不叫桃红!”
“嘻嘻嘻……”
“咯咯咯……”
“哧哧哧……”
一群方才还在为吴风捶肩揉腿的姑娘,转眼为了一首歌争闹起来。
贪花公子的曲儿,如今在春舫河也算小有名气。
从前那首《明月几时有》唱遍了各家青楼。
贪花公子的名号一度被众人传扬。
世人只闻其名,却未见其人。
后来吴风琢磨出的包臀裙,又风靡了整个烟花之地。
不少青楼都把包臀裙当成招揽客人的宝贝,吴风这“贪花公子”的名声也就越传越响了。
前些日子,吴风教了一位花魁唱《半生雪》。那花魁凭这首歌在春舫河出了大名,身价也跟着涨了不少。吴风是“贪花公子”这事,才被人捅了出来——不然光有钱,可包不下整条花舫。后来听说那花魁还被一个富商娶回去做了小妾,挺得宠的。
吴风早不记得那花魁叫什么,只记得她腿很长,穿包臀裙时显得特别圆润,功夫也挺好。
吴风没理会桃红和其他姑娘们的喧闹,走到一旁一直弹琴的小姑娘身边。小姑娘见他过来,有些紧张。吴风倒没对她动手动脚,只哼了几段旋律让她听。这世界的音律他不太懂,就靠哼的。小姑娘歪头想了想,朝吴风点点头。
吴风拍拍手,让大家安静下来:“别吵了,先听我唱一遍,你们再跟着学!”
“小翠,快拿笔墨记下公子的大作!”
“我来给公子伴舞!”
“我也来!”
“嘻嘻……这种事怎么能少了我!”
“公子,这歌叫什么名字呀?”
“《星月落》。”
“真好听的名字!”
吴风没管姑娘们的嬉闹,顺手柄身边一个身段娇柔的姑娘搂进怀里——也顾不上她叫依翠还是柳红——往她嘴里塞了颗葡萄,就开口唱起来:
“月光洒落镜面遇水化烟,
起舞翩翩好似仙。
回忆淡然化做万语千言,
何时再见君一面。”
吴风唱得不算多悦耳,但感情很足。唱到“终于曲中人散场,又寻下一轮月光”时,已有姑娘忍不住掉眼泪。这词意思直白,说的不就是眼前吗?再好的月色,终会曲终人散,吴风总要走的。他走了,下一位客人又是谁呢?
“公子真坏,总唱这种让人想哭的歌。”
“就是……公子太坏了!”
等唱到“何时再见君一面”时,被吴风搂在怀里的那位姑娘已经哭得停不下来。
这时,一个龟公连滚带爬地冲进来:
“公子、公子!您要的那种叫什么‘后妈裙’的衣裳送来了!”
一听说吴风又有了新裙子,方才还在伤感叹春的姑娘们立刻来了精神。
“后妈裙是什么样子的?快拿来瞧瞧!”
“公子的点子肯定又让人眼前一亮,我要第一个试穿!”
“你想得美,这明明是公子为我做的!”
“桃红,你又要和我们抢公子了吗?”
“别急别急,大家都有份!哈哈哈……”
等姑娘们穿上这后妈裙,吴风看得眼睛都直了。
“去,给那绣娘十两银子,再告诉她,后妈裙的事一个字都不许往外说。”
接着她又阴沉地扫了一眼众人:
“从今天起,这后妈裙就是咱们春秀舫的镇舫之宝。谁要是敢透出半点风声,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是,妈妈!”
“另外,今天这首‘星月落’也不准传出去。”
“对了,对外放话,就说贪花公子在咱们春秀舫又有新作了!”
“等明天公子离开之后,这新衣裳、新曲子,准能让春秀舫的名声响遍整个大宋。”
客栈里。
阿碧嘟着嘴不满道:“贪花公子真是个色鬼,明天就要去还施水阁了,今天还在花舫上流连。”
“也不知道公子爷怎么想的,竟让王姑娘你陪着一起回去。”
王语嫣轻轻叹了口气,没有接话。
若是段誉此时见到王语嫣这般模样,恐怕魂都要被勾走了。
“对了王姑娘,听说乔峰乔大侠连自己的养父养母都杀害,简直不是人……”
正当吴风在花舫饮酒作乐时,江湖上又起。
接连有人丧命,武林中人心惶惶。
不仅乔峰的养父养母遭害,连谭公谭婆也相继身亡。
丐帮的徐长老亦不幸遇难。
然而事情还未结束,就连传授乔峰武功的玄苦大师也遭毒手。
死者太多,但这些消息吴风一概不知。
乔峰已成了全武林人人喊杀的大魔头。
昔日备受敬仰的大英雄,如今却落得如此境地。
胡人不认他是胡人,宋人也不认他是宋人。
乔峰仿佛孤魂野鬼,漂泊无依。
不得不说是一种讽刺。
吴风未曾成魔,反倒是乔峰成了武林公敌。
这更是讽刺中的讽刺。
此时的吴风,正沉在梦乡之中。
昨夜他与那些姑娘们,一直嬉闹到天亮。
日头正高,吴风骑着大黑马到了王语嫣和阿碧跟前。
阿碧的脸色不大好看,王语嫣却没什么表情,这姑娘情绪稳得很。
“吴公子,动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