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延庆腹中发出沉闷笑声,刺耳得象乌鸦嘶叫。
“我大理段氏到底哪里得罪了你,你要这样报复我们?”
“我的事,何必说给你听。”
“老二、老三,动手!”
岳老三和叶二娘阴笑着朝木婉清走去。
木婉清此刻只求一死。
但如果死真能了结眼前困境,她恐怕早已咬舌自尽。
想到自己如今求死不得,木婉清大眼睛里滑下一行清泪。
又想起那个负心人——明明见了她的容貌,却不肯娶她。
木婉清心里更委屈了。
“吴风,吴风……你这负心汉,我就算做鬼也不放过你!”
女子心思总是难测。明明是段延庆等人绑她来此,她却更恨吴风。
这本是木婉清发泄的一句话,却让走近的叶二娘和岳老三忽然顿住。
“你说什么?”叶二娘急忙追问。
木婉清倔强地扭过脸,根本不愿回答。
叶二娘眼一瞪,上前就想扇她耳光,却又不敢真动手——若没听错,刚才那名字……简直如噩梦一般。
岳老三往前凑了两步,放软了声音问道:“木姑娘,你方才喊的……可是吴风?”
木婉清察觉出这两人神色有异。
她冷着脸回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段延庆与云中鹤此时也注意到岳老三和叶二娘的不对劲。
“老二、老三,你们拖拖拉拉做什么?”
岳老三转头对段延庆说:“老大,我听见这小姑娘喊了‘人畜无害’的名字。”
再听到“人畜无害”四字,段延庆心头不由一紧。
自大元朝归来后,他不知多少次梦见吴风在光明顶举起招魂幡的那一幕。
虽不至于吓醒,却总留着一丝后怕。
即便以段延庆之能,也没底气去硬扛那邪门的招魂幡。
一想到灭绝师太被群鬼撕咬的场面,哪怕他作恶多端,背脊也隐隐发寒。
从光明顶回来这些日子,段延庆断断续续总能听到关于“人畜无安”的传闻。
大元朝离大宋虽远,消息终究还是传了过来。
对旁人而言,这绰号或许闻所未闻,但段延庆却清楚它意味着什么。
旁边的云中鹤比段延庆更慌,眼神里满是惊恐。
原先看向木婉清的那股淫邪之色,此刻已消失得干干净净。
反倒添了几分忧虑——
若这女子真与“人畜无安”有关……
段延庆拄着双拐,往前挪了两步,来到木婉清面前。
几人心中正乱,却听木婉清高声反驳:“什么‘人畜无安’,难听死了!是吴风,吴风!”
这名字一坐实,众人齐刷刷后退一步。
木婉清发觉,先前还嚣张跋扈的四人,此刻看她的眼神……竟好象带着惧意?
怎么可能?
“老大,现在怎么办?”
段延庆脸色变幻不定,一阵咬牙,一阵迟疑。
“老大,这丫头若真和吴风有关,那我们……我们岂不是……”
“老大,她该不会是……”
段延庆腹中发出沉闷一响,喝道:“慌什么!待我先问清楚。若她与那人畜无安有仇,我们反倒帮了他,下回见面,他说不定还得谢我们。”
“对对对……老大说得在理。”
段延庆转向木婉清,沉声问:“丫头,你与那人畜无害,究竟是什么关系?”
木婉清这会儿也瞧出些门道了——眼前这四个凶神恶煞的人,似乎对她那位吴郎怕得厉害。
眼下不是耍性子的时候,她便直截了当说道:“吴郎是我夫君!”
这话一出,段延庆几人吓得齐齐退了一步。
云中鹤更是脸色发白,想起吴风那些手段,只觉得双腿发软,仿佛有无数冤魂扑上来撕咬他的血肉。
“扑通”一声,云中鹤竟直接跪倒在木婉清面前,一边磕头一边讨饶:
“木姑娘……不,吴夫人,姑奶奶!您大人有大量,小的刚才无礼,该打!该打!”
说完就狠狠抽自己耳光,没几下脸颊就肿了起来,嘴角也渗出血丝。
到了这地步,木婉清再懵懂也明白——自己这位便宜夫君,恐怕是个极不得了的人物。
叶二娘更是殷勤,赶忙上前替木婉清松了绑,赔着笑脸道:
“不知者不罪,吴夫人、姑奶奶,我们对吴风吴大侠都敬仰得很,请您千万别怪罪……”
木婉清被解开后,段延庆心里纵然有千万个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吴风的手段他是见识过的,无论智谋或武功,自己都远不是对手。就算四大恶人再多一倍,他也觉得毫无胜算。
想起吴风在大元、大明朝做的那些事,又听闻他不久前在武当与张真人交手未分高下——段延庆更是心头生寒。
莫说是吴风本人,就连他身旁那位二弟“快剑”林平之……
想到林平之,段延庆忽然灵光一闪,竟张嘴哈哈大笑起来。
有办法了……
(作者注:头疼难忍,更新稍迟)
段延庆突然放声大笑,笑得其馀几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云中鹤却隐隐感到一阵寒意窜上脊背。
木婉清正暗自琢磨她那“没良心”的丈夫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凭一个名头就镇住这四大恶人,却被段延庆这癫狂的笑声吓了一跳。
她这才想起石屋里还关着一位相识不久的哥哥,总不能见死不救。
“四位……能否也放了我哥哥?”
段延庆正为自己想到的妙计兴奋不已,一听这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放了木婉清,已经是看在那人畜无害的面子上了。
还想叫我放段誉?
做梦呢?
你知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段延庆肚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木姑娘,放你是看在吴先生面上,别让我难做。”
放了这小子?
简直笑话。
你晓得我这些年怎么熬过来的吗?
本来该是尊贵无比的太子,如今却落到这步田地。
为了今天,我段延庆等了十几年。
要我放弃这么好的机会?绝无可能。
放木婉清可以,放段誉?想都别想。
见木婉清还不死心,段延庆吓唬道:“木姑娘,我若放了段誉,你可知道你会怎样?”
“什么……什么意思?”
“那段誉已经服下阴阳散,放他出来,你……木姑娘,你恐怕就是他第一个找上的人,到那时……”
木婉清刚才听过阴阳散的厉害,想到这儿,小脸顿时发白,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段延庆对木婉清略带歉意道:“木姑娘,得罪了。”
木婉清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一黑,便软软倒在地上。
“大哥,这是?”
“哼,没事,只是让她睡一会儿,免得碍事。”
段延庆瞪向另外三人:“你们三个废物,听到人畜无害的名头就吓成这样,不嫌丢人吗?”
岳老三嘀咕:“老大你不也差不多……”
段延庆正要发火,云中鹤问道:“老大,刚才你为何笑得那么痛快?”
“嘿嘿……告诉你们也无妨,我要让段正淳绝后!”
段延庆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岳老三大笑:“哈哈哈……不愧是老大,够阴险,这才叫恶贯满盈!”
叶二娘也娇声笑道:“大哥英明,小妹佩服。”
只有云中鹤想笑却笑不出,不知为何,只觉得腿间隐隐发凉。
此时的段延庆得意极了。
他甚至觉得这计划比之前让段誉和亲妹妹苟合更划算。
和妹妹乱来,最多坏了名声。
历史上哪家皇室没点见不得光的事?过几年谁还记得?
段正明没有子嗣,只有段誉这么一个侄儿。
若一切顺利,皇位迟早会传给他这侄儿。
对皇家而言,子嗣比什么都重要。
要是废了段誉,大理便无人继承皇位。
到时大理皇室必乱。
那才对我更有利。
“老四,这事你去办!”
“啊?”
云中鹤一脸不情愿。
“快去!”
段延庆瞪眼喝道。
云中鹤只得提刀走向石屋。
不多时,石屋里传出声音:
“你是谁?”
“你想做什么?”
“别过来!”
“你……你要干什么?”
“为什么脱我裤子?”
“不……不要啊……”
段誉虽已学会凌波微步,但时灵时不灵,又中了阴阳合和散,神志昏沉。
云中鹤轻功在大宋朝都排得上号,要抓此时的段誉并不难。
“唔——”
随后便没了声响。
云中鹤脸色难看地走出石屋,顺手柄刀扔得老远。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疾速逼近。
指劲破空袭来。
段延庆冷哼,拐杖一抬,同样射出一道指力相迎。
两道相似的指芒在空中相撞。
其馀三大恶人立刻戒备起来。
两人照面便过了数招。
本来云中鹤事成后,段延庆大可远走。
但他舍不得。
他想亲眼看看段正明、段正淳得知段家绝后时,会是怎样精彩的表情。
这等场面,他等了十几年,怎能错过?
段正明心中暗惊:
这几招下来,对方武功竟与自家一脉相承。
两人一时难分高下。
段正明打量这神秘怪客,正色问道:
“阁下杖法与我一阳指同源,不知与段家有何渊源?”
段延庆不答,只以腹语沉沉反问:
“你是段正明,还是段正淳?”
多年未见,仇人相貌已有些模糊,何况段家兄弟本就相象。
“在下段正明。”
一听这名字,段延庆心头莫名火起。
昼思夜想的仇人,就在眼前。
“你就是保定帝?你我武功,谁高谁低?”
“呵呵……单论武功,你稍胜半筹。但若真动手,我定能胜你。”
“确实,我还是吃了身体残疾的亏!没想到你登上皇位这么多年,武功却一点没落下。”
段正明朝石屋方向瞥了一眼,石屋的洞门敞开着。
里面却静悄悄的,一点声响也没有。
“我不管你是谁,但请你让开!”
段延庆阴森一笑:“现在可不行,人还没到齐呢。”
“你在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