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比斯城不起眼的放羊人屋子里,几个人正在昏暗的油灯下说话。
“可惜了奈菲尔,那孩子真的是最合适的。”
“有什么用呢?她母亲完全不顶用,居然去刺杀法老!”
“唉,你知道的,她的精神不太对劲了”
“她把我们的计划搞得一团乱!看看外面吧!到处都是小法老的卫兵!”
“没关系,他们现在大概率在到处找“邪神”。”
“但是呃、我们、把那位叫做“邪神”是不是不太好啊?”
“蠢货!你真的信那种预言吗?上一个被这么预言的人早就死了!”
有一个预言在人群中流传了很久很久,但没有人相信,所有人只把那当成哄小孩的睡前故事。
它说:人类是拉神的眼泪,总有一天从远方来的人,会让拉神不再流泪。
难道真的会有人信这种鬼话吗?
“好了!最近这几天都安分点,等小法老离开后再说吧。”
“不杀他了吗?”
“杀他干什么?兰夏尔这种小朋友可比斯比克亲王那种老狐狸好对付多了!要是小法老死了,斯比克可是第一顺位,那就亏死了。
“那被抓到的那些神庙祭司”
”他们自己手脚不干净,最重要是居然被那个疯女人告诉了小法老,那就送他们去死吧,反正之后的祭司也是我们的人。”
那个人敲了敲桌子:“明白我的意思吗?最近都少做点蠢事,还有,趁这个时间去找找合适的祭司,奈菲尔去了永恒之城(木乃伊之地),我们还需要一位新的神眷者。”
兰夏尔皱着眉头听侍从官禀告,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格外的心浮气躁。
“据说他们信仰的那位邪神,会颠覆法老的统治。”
侍从官战战兢兢地说,他本来以为法老王会发怒,但兰夏尔却没有什么反应。
兰夏尔只是觉得有点好笑:“你觉得这可能吗?”
这里是埃及,拉神注视的土地,怎么会有外来的邪神能够颠覆法老的统治呢?
兰夏尔认为这很没有意思,他挥了挥手让侍从官下去,心里仍旧在想出现在他面前的赛特神。
不行,他得想办法再去看看。
兰夏尔的眼里燃烧着明亮的一团火,年轻的法老初生牛犊不怕虎,在危险的边缘跃跃欲试。
以利沙走进了迷雾中。
他好像走了很久,但时间又好像只过去了一小会儿,雾气好像越来越淡,这个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站在了一条大河的边上。
这里似乎刚刚发生过水灾,到处是漆黑的淤泥,上面散乱着断掉的木板、掩埋在土里的破布料,死掉的鱼虾和天上盘旋的秃鹫。
最重要的是,人们死寂又疲惫的脸,还有偶尔从泥土中露出来的半只手。
哎呀,看起来有点惨。
以利沙的心里出现了这句兴致勃勃的话。
一个脏兮兮的孩子扑到他腿上,以利沙扶了一把,孩子抬起头看到他的脸惊呼:“大哥哥,你真好看。”
孩子的声音吸引了麻木的人们,他们抬起头看到了以利沙的金发和雪白的皮肤,有些吃惊地交换了眼神。
外乡人是贵族。
真漂亮啊,他从来没有晒过阳光吗?
哎呀,快离他远一点。
人群很快形成了一个真空区域,那个孩子还傻傻地站在以利沙面前——他的父母去世了,因此其他人虽然想帮他,但是你明白的,除了父母再没有其他人会为你冒生命的危险了。
以利沙蹲下来,擦了擦孩子脸上的泥。
真难看,你为什么不离这孩子远一点呢?
你可怜他,谁可怜你呢?
不远处传来敲鼓的声音,三短一长,这是神庙人来发放食物的声音,于是人们哗啦啦都涌了过去。
小孩看了一眼以利沙,自己跑过去了,那片年纪小,他也知道以利沙大概是不会缺食物的。
人们很快排起了长队,神庙的人麻利地打开盖子,里面是用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做的糊糊,小麦、水稻、大豆和椰枣之类的,都是些仓库里放久了的玩意,正好发给这些贱民。
一个人一碗,一天只发这一次食物,但足够他们活下来了,也足够让这些人对神庙感激涕零。
当然是要感激神庙啊,虽然这是法老的命令,但是神庙怎么会告诉他们,让他们记住小法老的名字呢?
以利沙站在队伍的最末尾,他其实并没有要领食物的意思,只是觉得自己没有事情干,那就干脆再观察一下好了。
好蠢的事情,真是毫无意义。
轮到他的时候果然什么不剩什么了,打饭的小吏抬头看到以利沙的脸,震惊得要死:“大人您怎么会在这里呢?”
以利沙的脸看起来就不是平民,他身上细腻洁白的亚麻布,也不是凡人可以使用的。
这种大人在队伍里,真的不是在耍他们玩吗?
以利沙:“给我一点点吧。”
“哦哦”
以利沙拿到了小吏从锅底搜刮出来的一点点糊糊,他发现他们的表情都不对劲,干脆自己找个没人的地方待着去了。
兰夏尔在这个时候带着他的狮子出来遛弯,年轻的法老受够了堆在宫殿里各种的事务,干脆出来看尼罗河泛滥后的水灾怎么样。
这一看就发现了问题,明明是他下的命令,但神庙对此只字不提。
兰夏尔就那么站在阴影里看完了神庙发食物的全过程,正要在最后发怒的时候,就看到了队伍最末尾的以利沙。
?
兰夏尔没学过汉语,要是知道,他一定会说,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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