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位于地窖的办公室,哈利并没有急着休息。
他点燃了桌上的蜡烛,火苗是幽绿色的,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像是一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他摘下了那枚一直戴在左手食指上的“灵魂棱镜”戒指。
黑色的宝石接触到冰冷的桌面,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却在哈利耳中如同雷鸣般的脆响。
哈利盯着这枚戒指。
这是格林德沃给他的馈赠,是连接纽蒙迦德与霍格沃茨的桥梁,也是他获取知识、力量和战术指导的源泉。
在这段时间里,他们像是最默契的师徒,最合拍的搭档。格林德沃教导他,欣赏他,甚至宠溺他。
但是。
哈利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如同手术刀般锋利。
“老师……”
他低声咀嚼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在这世上,教会徒弟饿死师父的事,还少吗?”
他从不相信格林德沃是无私的。
那个老人是第一代黑魔王,是掀起过全球巫师战争的枭雄。他被囚禁了五十年,他对自由的渴望,对他那套“更伟大的利益”的执着,绝对不会因为欣赏一个后辈而熄灭。
如果有一天,邓布利多死了,伏地魔死了。
那么,在这个新世界里,谁是格林德沃最大的障碍?
或者,如果邓布利多在决战中对格林德沃伸出了手,如果这对老情人旧情复燃,决定联手清理门户……
哈利从不把命运寄托在别人的仁慈上。
哪怕那个人是他的“导师”。
“既然你教我背叛规则,教我利用人心……”
哈利从抽屉的最深处,取出了一个他在古灵阁食死徒金库里找到的、极其冷门的炼金材料——蛇怪的毒牙粉末,混合着被诅咒的独角兽银血。
“……那你也应该教会了我……如何防备你的背叛。”
他拿起一只极细的刻刀,蘸着那致命的混合液,开始在戒指的内侧,那个原本刻着死亡圣器标志的地方,通过显微咒,极其小心地、一点一点地刻画一个新的符文。
那是一个逆向的、带有“阻断”和“反噬”性质的灵魂陷阱。
这需要极高的专注和魔力控制。稍有不慎,戒指就会损毁,甚至会惊动格林德沃。
哈利的额头渗出了冷汗,但他的手稳如磐石。
半小时后。
最后一笔完成。
液体渗入宝石,消失不见。戒指表面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但在魔法的微观层面,一道致命的“倒刺”已经埋下。
如果格林德沃试图通过戒指强行控制他的精神。
如果格林德沃试图定位他的坐标出卖给邓布利多。
哈利只需要一个念头,这个符文就会瞬间激活。
它会切断所有的精神链接,并且……
……顺着链接,将一股足以撕裂灵魂的剧毒魔力,反向轰入格林德沃的大脑。
那杀不死,也重伤不了格林德沃,但绝对能让他瞬间痛不欲生,失去战斗力几秒。
“这叫……谢师礼。”
哈利重新戴上戒指,感受着那种冰冷的触感。
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停下。
他站起身,走到房间的角落,那里放着一个看似普通的旧皮箱。
他打开箱子。
里面没有黑魔法道具,没有书,没有魔药。
只有钱。
大量的、不连号的英镑现钞。
几袋子沉甸甸的、没有任何标记的未切割钻石。
三本伪造得天衣无缝的麻瓜护照(分别属于三个不同的国家)。
以及……
一枚看起来像是一块破石头的门钥匙。
这是他的“第零号预案”。
也是最坏情况下的……逃跑路线。
如果计划失败。
如果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联手。
如果全世界都对他进行围剿。
如果他输了。
哈利看着那个箱子,眼神平静得可怕。
他不是那种为了所谓的“荣耀”或者“尊严”而死战到底的傻瓜。
他在碗柜里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活着。
只有活着,才有翻盘的机会。
“如果到了那一步……”
哈利的手指轻轻拂过那枚门钥匙。
它的坐标,设定在南美洲的一片亚马逊雨林深处,一个连魔法部都无法探测的死角。
“扔掉‘救世主’,扔掉‘黑魔王’,扔掉所有的一切。”
“我会消失。”
“彻底地、干干净净地……从这个世界上蒸发。”
“哪怕是邓布利多,哪怕是格林德沃,哪怕是死神……也别想找到我。”
“直到我愿意出来”
他合上箱子,施加了最高级别的混淆咒和忽略咒。
将它推回床底下的阴影里。
哈利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长袍。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个少年的脸上,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深沉的城府。
他已经做好了赢的准备。
但也做好了……输了之后,掀翻棋盘、转身就跑的准备。
“只有随时准备逃跑的人……”
哈利吹熄了蜡烛,让黑暗重新吞噬自己。
“……才有资格……站在悬崖边上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