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上空那道冰冷的蓝色光柱,在燃烧了整整一夜之后,终于在黎明的第一缕微光中,如同完成了使命般,无声地消散。魔法部的废墟,如同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伤口,暴露在整个魔法界面前,无声地宣告着一个时代的终结。
格里莫广场12号的厨房里,却异常的安静。
《预言家日报》的残骸被随意地丢在角落,西里斯那狂热的兴奋早已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未来巨大风暴的、沉重的忧虑。他正抱着熟睡的奥罗拉,坐在壁炉旁的摇椅里,轻轻地晃动着,眼神复杂地看着桌边的两个人。
他们面前,是一张全新的、巨大的、由某种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皮革制成的卷轴。央,只写着一个名字——伏地魔(voldeort)。
“贝拉特里克斯和罗道夫斯,已经‘就位’了。”哈利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日常工作,“他们的灵魂,在‘七宗罪’的回廊里,哀嚎得很‘悦耳’。德思礼一家,则提供了一个稳定的、可供长期观察的‘对照组’。”
他抬起头,那双深潭般的绿眸,如同两口吞噬了所有光线的冰窟,直视着卡吕普索。
“现在,轮到他了。”
哈利的手指,轻轻点在“伏地魔”这个名字上。
卡吕普索灰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痴迷的、属于“艺术家”的狂热光芒。她看着那个名字,如同在审视一块最完美的、等待被雕琢的璞玉。
“七宗罪的审判,对于贝拉特里克斯那种疯子而言,是完美的艺术。”卡吕普索的声音清冷而富有磁性,“但对于他……对于那个自诩超越生死、分裂灵魂的‘黑魔王’……仅仅是‘痛苦’,未免太过……单调了。”
她微微前倾身体,冰冷的、带着淡淡松针气息的魔力悄然弥漫。
“波特-布莱克,你为他……准备了怎样的一场……盛宴?”
哈利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一个冰冷的、带着一丝疯狂意味的弧度。
“盛宴?”他低声重复,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如同神只在描绘创世蓝图般的狂热,“不,卡吕普索。为他准备的,将不再是简单的‘审判’。”
他缓缓展开那张黑色的皮革卷轴。
卷轴之上,是一幅极其复杂、庞大到令人绝望的、如同宇宙星图般的魔法阵!魔法阵的核心,是威严的“阿斯特莱亚之印”,但围绕着它旋转的,是七个更加古老、更加禁忌的符号。
“我构想中的审判,将分为七重。”哈利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他指着那些符号,逐一解释,“‘权柄的剥夺’、‘共感的诅咒’、‘永生的腐朽’、‘真理的背弃’、‘恐惧的化身’、‘存在的虚无’……”
“第一重审判:‘权柄的剥夺’。”哈利的声音如同古老的神谕,“他自诩为王,渴望统治。那么,就在他的灵魂中,构建一个他永远无法触及权柄、永远只能作为最卑微奴隶被奴役、被践踏的维度。让他那份对权力的渴望,成为灼烧他灵魂的第一重火焰。”
他的手指,滑向第二个符号。那是一个由无数张痛苦扭曲的面孔,汇聚成一个巨大漩涡的符号。 “第二重审判:‘共感的诅咒’。”哈利的声音变得愈发冰冷,“他漠视生命,以他人的痛苦为乐。那么,就将他所有受害者的痛苦——从他杀死第一个人开始,到他制造的所有杀戮、所有酷刑——将这些痛苦的‘回响’,全部汇集起来,强行灌注到他的灵魂之中。让他与他制造的所有痛苦……感同身受,永世不绝。”
卡吕普索的呼吸微微一滞!共感的诅咒?!这……这已经不是灵魂魔法的范畴了!这涉及到因果律和时间魔法!
哈利的手指,继续滑向第三个符号。那是一个被无数条锁链洞穿、正在分崩离析的“∞”(无限)符号。 “第三重审判:‘永生的腐朽’。”哈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他分裂灵魂,追求不朽。那么,就在他的灵魂中,烙印下‘腐朽’的概念。让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每一个灵魂碎片,如同被最恶毒的诅咒侵蚀,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溃烂、发臭、崩解,却永远无法真正‘死亡’。让他那份对永生的执念,变成一场永不终结的、目睹自我腐烂的酷刑。”
卡吕普索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发现了新大陆般的狂热光芒!她看着哈利,如同在看一个真正的、行走在人间的……魔神!
哈利的手指,没有停歇。 第四个符号:一个被蒙住的眼睛,流下黑色泪滴。 “第四重审判:‘真理的背弃’。他自以为掌握了力量的真理,那么,就让他永远被他所鄙夷的、最浅薄的‘爱’与‘牺牲’的幻象所包围,让他永远无法理解,也永远无法触及真正的力量本质。”
第五个符号:一个被自身影子吞噬的人形。 “第五重审判:‘恐惧的化身’。他以制造恐惧为乐,那么,就让他自己,成为‘恐惧’本身。将他灵魂深处最原始的、对死亡的恐惧,无限放大,让他永远被自己一手创造出的、最恐怖的梦魇所追逐、吞噬。”
第六个符号:一个空无一物的、破碎的镜框。 “第六重审判:‘存在的虚无’。他渴望被铭记,渴望名字能让世界战栗。那么,就剥夺他存在的‘意义’。在他的灵魂维度里,他将是一个没有名字、没有过去、没有未来的幽魂,被所有人遗忘,被整个世界无视,仿佛从未存在过。”
最终,哈利的手指,落在了第七个,也是最核心、最复杂的符号上。那是一个……与哈利左手上的“灵魂棱镜”戒指,一模一样的符号! “……第七重审判。”哈利的声音低沉得如同来自深渊的呢喃,“‘神只的囚笼’。”
他抬起头,那双深潭般的绿眸中,燃烧着一种近乎创世般的、疯狂的火焰。 “我会将他所有的灵魂碎片,全部收集起来。”
“以‘阿斯特莱亚之印’为审判之锤,以这六重神学诅咒为锁链,将他那破碎而不朽的灵魂,彻底锻造成一个……全新的‘灵魂棱镜’!”每一个诅咒都直指伏地魔灵魂最深处的傲慢与恐惧。卡吕普索听得如痴如醉,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光芒。这已经不是复仇,这是……神学!
“……最终,”哈利的手指,落在了第七个,也是最核心的、与他指间“灵魂棱镜”戒指一模一样的符号上,“……第七重审判,‘神只的囚笼’。”
他抬起头,那双深潭般的绿眸中,燃烧着一种近乎创世般的、疯狂的火焰。
“我会将他所有的灵魂碎片,全部收集起来。以这七重神学诅咒为锁链,将他那破碎而不朽的灵魂,彻底锻造成一个……全新的‘灵魂棱镜’!一个……永恒的守护核心!”
卡吕普索彻底被这个疯狂而完美的构想震撼了!用最黑暗的手段,实现最光明的守护!这是何等的天才!何等的……魔神般的心智!
然而,哈利眼中那狂热的火焰,却在描绘完这幅宏伟蓝图之后,缓缓地、极其不情愿地……冷却了下来。
他微微蹙起了眉头,那是一种在完美计划中,发现了一个致命缺陷时的、冰冷的烦躁。
“但是,”哈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难题,“要完成这一切,我需要集齐他所有的灵魂碎片。”
他的手指,在黑色卷轴的空白处,轻轻一点。两个物品的影像浮现出来。
“两个。”哈利的声音变得异常沉重,“我目前只知道这两个。伏地魔生性多疑,他绝不可能只制造两个魂器。他分裂了多少次灵魂?剩下的那些……又藏在哪里?”
这是一个巨大的、几乎无法逾越的障碍。
找不到所有的魂器,就无法完成对伏地魔灵魂的“收集”。而无法完成“收集”,那场宏大的“神学仪式”,就只是空中楼阁。
卡吕普索的眉头也紧紧锁起。她虽然出身古老的黑魔法家族,但魂器这种禁忌中的禁忌,也不是她能够轻易触及的领域。
“或许……德姆斯特朗的禁书区……”
“我查过了。”哈利立刻打断了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所有关于‘魂器’的记载,都语焉不详。没有人知道伏地魔的具体计划。”
哈利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整个厨房陷入了一种令人压抑的、因计划受阻而产生的死寂。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力量,自己的知识,面对这个横跨了数十年的、由另一个黑魔王精心布下的谜题时……是如此的无力。
“这个世界上,”哈利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极其复杂的情绪,“如果还有一个人,可能知道所有魂器的下落……”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格里莫广场的阴冷,穿透了伦敦的雨幕,投向了遥远的、苏格兰高地那座灯火通明的城堡。
卡吕普索的瞳孔骤然收缩!邓布利多?!那个哈利计划中最大的敌人,那个旧秩序的守护者?!
西里斯也猛地抬起头,灰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与他合作?”卡吕普索的声音冰冷,充满了质疑,“波特-布莱克,你烧了他的魔法部,打了他的脸!你觉得他还会……”
“他会的。”哈利的声音斩钉截铁,那双深潭般的绿眸中,闪烁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冰冷的精光。
“因为,我和他,有一个共同的目标——彻底杀死伏地魔。”
“邓布利多比任何人都想让伏地魔永不超生。他为了这个目标,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可以容忍任何……‘必要的邪恶’。”哈利看着卡吕普索,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充满算计的弧度,“他把我送去德姆斯特朗,不就是为了让我成为一把足够锋利的、可以不择手段的刀吗?”
“现在,这把刀已经铸成。他没有理由拒绝使用它。”
“但是,”哈利的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甚至带着一丝厌恶的情绪,“与他合作,意味着……要再次回到他的棋盘上。要再次被他那双蓝色的眼睛审视、评估、利用。”
“我需要他的情报,需要他告诉我所有魂器的秘密。”
“而他,则会试图将我……重新拉回那条属于‘光明’的、可笑的道路上。”
哈利站起身,走到窗边,凝视着窗外那片被雨水冲刷的、黑暗的街道。
“这将是一场……新的博弈。”
“一场……以‘魂器’为筹码,以‘伏地魔的最终命运’为赌注的……危险游戏。”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卡吕普索,也看向西里斯。
“我需要他的知识。但我绝不会……成为他的棋子。”
哈利的声音,如同在冰原上立下的誓言,冰冷而决绝。
“看来……在最终的‘审判’降临之前……”
“……我可能……要和邓布利多,进行一次……短暂的、也是最后一次的……合作了。”
这个决定,让哈利感到一阵发自内心的厌恶。
但同时,一种更加深沉的、将整个世界都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属于“棋手”的兴奋感,也在他冰冷的血液中,悄然苏醒。
邓布利多?格林德沃?伏地魔?
旧时代的三个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