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白厅废墟边缘。
“万咒皆终!万咒皆终!快!所有人一起!”沙克尔的声音已经嘶哑,他的魔杖顶端喷射出耀眼的金色光芒,试图构建一道防御屏障。在他身边,几十名傲罗正拼尽全力,将自己所有的魔力都注入到这道脆弱的防线中。他们的脸上满是烟灰和汗水,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但那道深蓝色的火墙,就像是一头不知疲倦的洪荒巨兽,根本无视这些蝼蚁般的抵抗。 它轻轻一舔,那道集合了几十名精英傲罗魔力的金色屏障,就像肥皂泡一样……破了。
“啊——!!!” 站在最前面的两名年轻傲罗,瞬间被蓝色的火舌卷入。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完整的惨叫,身体就在瞬间化为了虚无的灰烬,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退后!快退后!”金斯莱大吼着,一边踉跄着向后撤退,一边绝望地挥舞着魔杖,“这火……这火根本灭不掉!”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厉火。 普通的厉火虽然狂暴,但至少还有迹可循,可以用强大的反咒去压制。 但这蓝色的火焰……它就像是有着自己的智慧。它会绕过障碍物,会寻找防线的漏洞,甚至……它会吞噬魔力! 傲罗们发射出的每一道咒语,无论是清水如泉,还是障碍重重,在接触到蓝色火焰的瞬间,都反而成了它的燃料,让它燃烧得更加猛烈!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唐克斯绝望地喊道,她的头发已经变成了灰白色,脸上写满了崩溃,“为什么连厉火反咒都没有用?!”
“这是……魔鬼之火。”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穆迪拄着拐杖,那只魔眼疯狂地转动着,死死地盯着那片蓝色的火海。他的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是格林德沃的招牌魔法……它烧的不是物质,是……秩序。” “只要这世界上还有它认为‘不合理’的东西,它就……永远不会熄灭。”
“那我们该怎么办?!”金斯莱吼道,“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它把整个伦敦都烧光吗?!”
“闭嘴!” 一声如同炸雷般的咆哮,打断了所有的哀嚎。穆迪拄着拐杖,走到防线的最前方。他的魔眼疯狂地转动着,扫视着周围那些垂头丧气的傲罗,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因为愤怒而剧烈地抽动着。 “哭什么哭!你们是傲罗!不是还没断奶的孩子!”穆迪怒吼道,“只要还没死,就给我站起来!继续战斗!”
“可是……穆迪……”金斯莱艰难地抬起头,“你也看到了……这火……根本灭不掉。我们的魔力……就像是往大海里扔石子……”
“那就找更多的石子!”穆迪猛地转身,魔眼死死地盯着金斯莱,“找更多的人!找更强的巫师!把全世界都给我叫过来!”
“什么?”金斯莱愣住了。
“发布国际救援令!”穆迪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以英国魔法部……不,以国际巫师联合会的名义!向全世界所有的魔法政府、所有的傲罗办公室、所有的自由巫师……发出最高级别的求救信号!”
“告诉他们!伦敦正在燃烧!如果不来帮忙,如果不把这把火灭了……下一个被烧成灰的,就是他们!”
“可是……这需要部长的批准……”一个年轻的傲罗弱弱地说道。
“部长?!”穆迪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他指着那片已经化为火海的魔法部废墟,“那个蠢货福吉,现在估计正躲在哪个老鼠洞里发抖呢!或者……他已经变成了那堆灰烬的一部分!” “现在!这里!老子说了算!”
穆迪猛地举起魔杖,对着天空发射了一道红色的火花。 “听着!这不是请求!这是命令!”
“立刻联系法国魔法部!德国魔法部!美国魔法国会!告诉他们……格林德沃的幽灵回来了!如果他们不想看到五十年前的噩梦重演,就立刻派人过来!带上他们最强的灭火队!带上他们所有的炼金术师!带上他们能找到的一切!”
“还有!”穆迪的魔眼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霍格沃茨的方向,“联系所有能联系到的退休傲罗!联系凤凰社!联系……哪怕是那些该死的妖精和马人!只要能喘气的,只要有点魔力的,都给我叫过来!”
“我们或许挡不住这把火。” 穆迪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但就算是死……我们也要用尸体……堆出一道墙来!”
“绝不能……让它烧过泰晤士河!”
金斯莱看着穆迪那张狰狞而坚定的脸,心中的恐惧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燃的、属于战士的热血。 他猛地站起身,擦掉脸上的灰尘,大声吼道: “是!长官!”
几分钟后。 无数只猫头鹰、守护神、魔法纸鹤,如同受惊的鸟群,从伦敦的各个角落飞起,冲向了世界各地。 它们带着同一个信息,同一个噩耗,同一个……绝望的呼救。
伦敦在燃烧。 我们需要支援。 立刻。
巴黎,法国魔法部。 一位正在享受深夜咖啡的官员,被一只突然闯入的守护神吓得打翻了杯子。当他听完那段急促的求救信息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格林德沃的火焰……在伦敦?” 他颤抖着手,按下了桌上那个红色的紧急按钮。
柏林,德国魔法部。 正在举行会议的傲罗办公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盯着那张刚刚传来的、伦敦火海的魔法照片。那熟悉的蓝色火焰,唤醒了他们父辈最深沉的恐惧。 “集结!”傲罗办公室主任猛地拍桌子,“所有在编傲罗!立刻集结!目标伦敦!”
纽约,美国魔法国会。 宏伟的大厅里,警报声响彻云霄。主席看着那份加急报告,眉头紧锁。 “这不仅仅是英国的问题。”她沉声说道,“如果那种火焰失控……整个保密法都会崩溃。通知所有州!启动一级战备!派遣‘雷鸟’突击队!”
这一夜。 整个魔法世界,都被这道来自伦敦的求救信号所惊醒。 无数的光芒在世界各地的飞路网和幻影移形点亮起。 无数不同肤色、说着不同语言、却带着同样凝重表情的巫师,正跨越千山万水,向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而在那片蓝色的火海边缘。穆迪拄着拐杖,看着天空中越来越多的幻影移形爆裂声,看着那些从世界各地赶来的援军,那只疯狂转动的魔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意。
“来吧,杂种。” 他对着那片咆哮的蓝色火海,低声咒骂道。 “想烧光我们?没那么容易。”
“老子这就让你看看……这世界上,还有多少硬骨头!”
时间回溯:魔法部遇袭前17分钟。 地点:魁地奇世界杯,顶级包厢上空。
夜风呼啸,却吹不散下方那股几乎要沸腾的热浪。罗齐尔悬浮在千米高空,脚下是如同光海般璀璨的赛场。数万名巫师的欢呼声汇聚成一股庞大的声浪,震得空气都在微微颤抖。 但她的心,却比这高空的风还要冷。
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黑曜石计时器。指针正在疯狂倒转,每一秒的流逝,都意味着那个“时刻”的临近。 在她身后,六名“冰原之狼”如同沉默的幽灵,死死地架着那个已经变成了活体广播站的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食死徒,此刻就像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身上密密麻麻的符文正在散发着诡异的暗红色光芒。
“准备好了吗?”卡吕普索的声音通过特殊的魔法,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手下的耳中。
“随时可以,长官。”为首的“冰原之狼”低声回应,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嗜血兴奋。
卡吕普索微微颔首。她转过头,目光穿透了层层云雾,投向了遥远的伦敦方向。波特应该已经开始了。 那个疯子。那个天才。那个……让她第一次感到心跳失控的男人。 他要把魔法部变成地狱。 而她,要把这里变成……舞台。
“倒计时开始。” 卡吕普索的声音冰冷而精准。
“十。” 下方的赛场上,克鲁姆做出了那个惊世骇俗的俯冲。
“九。”
“八。” 罗道夫斯身上的符文开始剧烈闪烁,仿佛某种即将爆炸的能量核心。
“七。”
“六。” 卡吕普索缓缓举起魔杖,杖尖凝聚起一团深蓝色的冰焰。
“五。”
“四。” 克鲁姆的手指触碰到了金色的飞贼。全场的欢呼声达到了顶点。
“三。”
“二。”
“一。” “现在!”
卡吕普索猛地挥下魔杖!影像增幅!”
“呃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瞬间撕裂了赛场上空的欢呼声! 那不是普通的声音。那是通过灵魂链接,直接从罗道夫斯灵魂深处爆发出来的、被放大了千百倍的哀嚎! 与此同时,一道巨大的、由魔法光影构成的画面,如同神迹般出现在了夜空中! 那是威森加摩审判厅的景象! 那是被蓝色火焰包围的哈利,和跪在地上的贝拉特里克斯!
全场死寂。 数万名巫师呆滞地仰望着天空,看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就在这一刻。 卡吕普索再次挥动魔杖。 这一次,她的动作不再是优雅的指挥,而是充满了……决绝的杀意!
“砰!!!”莱斯特兰奇的身体,在众目睽睽之下,猛地炸开了! 没有火焰,没有硝烟。 只有漫天的血雨! 无数的碎肉、骨渣、内脏碎片,混合着那股被诅咒的黑暗魔力,如同最血腥的烟花,在赛场上空轰然绽放! 鲜血染红了那个巨大的影像,染红了贝拉特里克斯那张扭曲的脸,也染红了……下方每一个仰望者的眼睛!
“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终于爆发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人群开始疯狂地逃窜,踩踏,哭喊! 原本欢乐的海洋,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而在那片血色的苍穹之上。罗齐尔静静地悬浮着。 漫天的血雨落在她的身上,却被那一层深蓝色的冰焰护盾挡在外面,无法沾染她分毫。 她看着下方那片混乱的世界,看着那些在恐惧中颤抖的蝼蚁。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冰冷的、充满了征服欲的笑容。
这就是力量。 这就是……权柄。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在家族联姻中挣扎的棋子。 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父亲阴影下的乖女儿。 她是这场风暴的策划者之一。
她是那个即将颠覆世界的男人的……唯一盟友。
“看到了吗,父亲?” 卡吕普索低声呢喃着,目光仿佛穿透了虚空,看向了遥远的德姆斯特朗。 “这就是我要的……规则。”
“不是联姻。不是妥协。”
“而是……用鲜血和恐惧,铺就通往王座的阶梯。”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的冰焰猛地暴涨,化作一只巨大的、深蓝色的冰凤,在血色的夜空中盘旋、啼鸣! 那是在向哈利致意。 也是在向整个世界……宣告。
她悬浮在漫天的血雾之中,灰蓝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那个投影中、被蓝色火焰环绕的身影。
“……完美。”
卡吕普索的红唇轻启,吐出了这个词。她的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只有一种如同品尝到了顶级美酒般的、微醺的陶醉。
这才是她想要的“王”。 不是只会挥舞魔杖杀人的屠夫,也不是只会躲在阴影里算计的阴谋家。 而是一个……能够站在世界的中心,用语言、用意志、用那无可辩驳的逻辑,将整个世界的价值观踩在脚下,然后重新定义的……君主。
他的演讲,没有歇斯底里的咆哮,只有冰冷刺骨的真理。 他不仅摧毁了敌人的肉体,更是在精神层面上,将魔法部那虚伪的“正义”剥得一丝不挂。
“你说得对,哈利。” 卡吕普索看着那个影像,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仿佛在隔空与他对视。
“软弱是原罪。而我们……是赎罪者。”
她缓缓收回目光,低头看向下方那片已经陷入彻底混乱的赛场。 尖叫声、哭喊声、咒骂声,像一锅煮沸的粥。数万名巫师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傲罗们试图维持秩序,但在那巨大的恐惧面前,他们的声音显得如此微弱。
“既然你已经点燃了火……” 卡吕普索缓缓抬起双臂,就像一位即将指挥一场宏大交响乐的指挥家。 她那深蓝近黑的战斗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周身原本收敛的魔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肆无忌惮地……爆发!
“……那我就让这世界,再感受一下……冰的温度。”
她对着身后的“冰原之狼”们,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动手。” “让这场狂欢……降温。”
“是,女皇!” 六名“冰原之狼”齐声应诺,随即如同六颗陨石,带着刺骨的寒气,从高空俯冲而下!
卡吕普索手中的魔杖,猛地指向天空! “凛冬已至(fibulvetr)!”
这是一个源自北欧古老神话的禁忌气象咒,是罗齐尔家族用来在极地生存、甚至改变地形的战略级魔法!
刹那间,原本只是有些凉意的夏夜,温度骤降! 零度……零下十度……零下三十度! 天空中原本飘散的血雾,瞬间被冻结成了红色的冰晶,如同锋利的钻石尘,纷纷扬扬地洒下! 狂风呼啸,但这风不再是无形的,它夹杂着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流,如同白色的巨龙,在赛场上空盘旋、咆哮!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结冰声,盖过了人群的尖叫。 巨大的魁地奇赛场看台,那些木质的支架,在极寒的侵蚀下,迅速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然后变得脆弱不堪。 “轰隆!” 一座看台不堪重负,轰然倒塌!数千名巫师随着碎裂的木板和冰块滑落,发出绝望的呼喊。
但卡吕普索没有停止。 她的目标,不仅仅是破坏。 她要制造……绝望。
她将魔杖指向了那个象征着魔法部权威的、此时正乱作一团的顶级包厢。福吉正被一群傲罗护送着,试图通过门钥匙逃离。
“想走?” 卡吕普索冷笑一声。 “留下来……看戏吧。”
一道深蓝色的光束,从她魔杖尖端射出,精准地击中了包厢的出口! “冰封陵墓!”
厚重的坚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封死了包厢的所有门窗!整个顶级包厢,在几秒钟内,变成了一个晶莹剔透的、巨大的……冰棺! 福吉和那些高官们惊恐的脸庞,被定格在了透明的冰墙之后。他们拼命地拍打着冰面,无声地呐喊着,却无法撼动分毫。 他们成了这场混乱中,最显眼、也最无助的……标本。
“傲罗!攻击!攻击天上那个女人!” 地面上,终于有反应过来的傲罗队长,指着空中的卡吕普索怒吼道。 几十道红色的昏迷咒和绿色的索命咒,如同逆流的雨点,向着卡吕普索射来。
卡吕普索看都没看一眼。 她只是轻轻挥了挥左手。 一面由无数六角形冰晶构成的、旋转的冰盾,凭空出现在她脚下。 所有的咒语打在冰盾上,被弹开(死咒),甚至……被冻结了!那些光束在接触冰面的瞬间,化作了实体的魔力冰渣,无力地坠落。
她再次举起魔杖,这一次,是对准了下方的傲罗方阵。 “既然你们喜欢玩火……” 她想起了哈利那蓝色的厉火。 “……那我就送你们一场……暴风雪。”
狂风骤起! 无数根由魔力凝结而成的、锋利如刀的冰锥,在风暴中成型,然后如同密集的箭雨,铺天盖地地向着地面射去! 这不是普通的冰雹。这是每一根都能穿透铁甲咒的、致命的魔法冰刃!
“啊啊啊——!” 地面上顿时惨叫连连。傲罗们的铁甲咒在冰刃的连续打击下支离破碎。帐篷被割裂,旗帜被斩断,整个营地瞬间变成了一片白色的、染血的废墟。
卡吕普索悬浮在风暴的中心,长发在寒风中狂舞。 她看着下方那片被冰雪覆盖的、充满了哀嚎与混乱的世界,看着那个被她亲手封印的、装着魔法部部长的冰棺。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
厚重的坚冰封死了所有的出口,将这个曾经象征着荣耀与权力的包厢,变成了一个晶莹剔透的、与世隔绝的冰棺。
“部长!部长!” 一个年轻的助理,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还在闪烁着微光的双面镜,连滚带爬地冲到了福吉面前。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听不清楚。 “联……联系上了!魔法部……魔法部紧急联络办公室!”
福吉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充满了恐惧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了一丝求生的光芒。 他一把抢过双面镜,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是福吉!我是部长!快!快派人来救我!这里……这里有疯子!有圣徒!还有……还有那种该死的冰!”他对着镜子声嘶力竭地吼道,完全没有了一国魔法部长的威严。
镜子里,传来了一个焦急、混乱、伴随着爆炸声和尖叫声的声音。 “部长!部长您听我说!现在情况……非常糟糕!”法法律执行司司长阿米莉亚·博恩斯的声音。即使隔着镜子,福吉也能感受到她声音里的绝望。 “魔法部……魔法部正在遭受攻击!那种蓝色的火焰……它烧毁了一切!威森加摩没了!傲罗指挥部也没了!我们……我们快要顶不住了!” “什么?!”福吉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我们需要支援!部长!我们需要所有能调动的傲罗!所有能战斗的巫师!如果不马上增援……魔法部就要彻底……沦陷了!”博恩斯的声音几乎是在咆哮,“您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世界杯赛场……还能抽出人手吗?”
福吉呆呆地看着镜子,又看了看窗外。 透过透明的冰墙,他能清晰地看到外面的地狱。 漫天的冰雪风暴,肆虐的“冰原之狼”,还有那个悬浮在空中、如同死神般收割着生命的女人。 赛场上的几万名巫师正在被屠杀,被冻结。仅存的傲罗们正在苦苦支撑,但他们的防线在那个女人的冰魔法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如果他现在下令,让那些正在拼死抵抗的傲罗撤退,去支援魔法部…… 那么,这里的人……这几万名无辜的巫师……包括他自己…… 都将……损失惨重。
这是一个……死局。 一边是魔法界的行政中心,是秩序的象征。 一边是数万名活生生的生命,是魔法界的未来。 无论放弃哪一边,都将是一场……无法挽回的灾难。
福吉的手在颤抖。他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是个懦夫。 他一直都知道。 他贪恋权力,喜欢粉饰太平,遇到问题总是习惯性地逃避。他之所以能坐在这个位置上,是因为邓布利多的支持,是因为纯血家族的妥协,是因为……和平年代需要一个平庸的管理者。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面临这样的抉择。 一个……需要真正的勇气和牺牲的抉择。
“部长!说话啊!部长!”镜子里传来博恩斯焦急的催促声,“我们要顶不住了!如果您那边也……”
福吉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冰冷的空气,刺痛了他的肺,也……刺痛了他那颗早已麻木的心。 他看着镜子里博恩斯那张满是烟灰和血迹的脸。 他又转过头,看了一眼包厢里那些还在哭泣、还在指望他能拿出办法的同僚。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窗外那片被冰雪覆盖的、充满了绝望呼喊的赛场上。
他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 当他还是个年轻的傲罗时,他也曾满怀热血,发誓要守护这个世界。 是什么时候开始……他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变成了这个……只会躲在办公室里,数着金加隆,算计着支持率的……政客?
“阿米莉亚……” 福吉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 那是一种……在绝望中,终于找到了某种“解脱”的平静。 “……听我说。”
他缓缓地、艰难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已经皱巴巴的斗篷,扶正了那顶可笑的绿帽子。 尽管他的双腿还在颤抖,但他努力让自己站得笔直。 像一个……真正的部长那样。
“我命令……” 福吉的声音,通过双面镜,清晰地传到了正在燃烧的魔法部废墟。 “……赛场这边所有的傲罗……所有的打击手……立刻……” 他闭上了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他那张肥胖的脸颊滑落。 “……撤退。” “全部……去支援魔法部。”
“什么?!”博恩斯震惊的声音传来,“部长!那您呢?!赛场那边怎么办?!” “别管我!”福吉猛地睁开眼,发出一声他这辈子最响亮、最决绝的咆哮,
“这是命令!阿米莉亚!魔法部不能倒!那是我们的根基!那是……魔法界的最后一道防线!”
“至于这里……” 福吉看了一眼窗外那个悬浮在空中的、如同冰雪女皇般的身影。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惨淡的、却又带着一丝……释然的苦笑。 “……就让我这个……没用的老头子……” “……来为你们……拖延一点时间吧。”
他切断了通讯。 将双面镜狠狠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包厢里那些惊恐万状的官员们。 “各位,”福吉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威严,“傲罗们撤走了。” “我们……被放弃了。” 在一片绝望的哭喊声中,福吉拔出了自己的魔杖。 那根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用来战斗过的、只有在庆典上用来发射礼花的魔杖。 他走到冰墙前,将魔杖对准了那个正在肆虐的身影。 虽然他的手还在抖,虽然他知道自己甚至连对方的一根手指都伤不到。 但他没有退缩。
“来吧,格林德沃的走狗。”
保加利亚的魔法部长意外的看了一眼福吉,嘟囔着:真让我吃惊。
魁地奇世界杯,赛场上空。
“凛冬已至”是一个战略级的禁忌魔法,它的威力虽然恐怖,但对魔力的消耗也是天文数字。她虽然天赋异禀,又有罗齐尔家族的秘术加持,但毕竟……她还只是一个刚成年的女巫。 她能感觉到,体内的魔力正在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速度枯竭。那原本如臂使指的冰风暴,现在控制起来已经越来越吃力。她的手指开始麻木,视线也开始出现重影。
更重要的是…… 她看着下方。 随着福吉那道决绝的命令下达,原本还在苦苦支撑、试图保护赛场人群的傲罗们,竟然真的……开始撤退了! 他们含着泪,咬着牙,放弃了原本的防线,一个个幻影移形,化作光点消失在夜空中,冲向了遥远的伦敦。 赛场上的防御力量,瞬间崩塌!
这本该是好事。 但这恰恰暴露了卡吕普索最大的弱点——她的人手不够。 她只有六个“冰原之狼”。 他们能制造混乱,能通过突袭造成巨大的破坏,但他们……无法真正控制这几万名陷入绝望和疯狂的巫师! 当傲罗们撤走后,那些原本被保护的、惊恐的人群,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并没有像待宰的羔羊一样束手就擒。相反,他们在绝望中爆发出了惊人的、混乱的反抗力量! 无数道杂乱的魔咒,从人群中射出,虽然毫无章法,但数量庞大得惊人! “冰原之狼”们开始感到吃力,他们不得不收缩防线,转攻为守。
“该死……”卡吕普索咬着牙,额角渗出了冷汗。 福吉那个蠢货,竟然误打误撞地做出了一个最正确的决定——放弃这里,保全魔法部。 他以为这里是主战场,以为卡吕普索拥有毁灭一切的力量。 但他不知道,这只是一场……虚张声势的佯攻。 一旦魔法部那边的局势稳定下来,一旦邓布利多或者其他强大的巫师腾出手来…… 她和她的这只小队,就会像阳光下的冰雪一样,瞬间消融。
就在这时。 她手腕上的黑曜石通讯器,突然灼热起来。 一道冰冷的、简洁的、却让她瞬间松了一口气的讯息,直接传入了她的脑海: “审判结束。”
“魔法部已焚。”
“我撤了。”
是哈利。
紧接着,是第二条指令,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
“别恋战。”
“你的任务已经超额完成了。”
“看机会……撤退。”
卡吕普索看着这几行字,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丝。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还被封印在冰棺里、举着魔杖做出一副“英勇就义”模样的福吉。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充满了嘲讽与玩味的笑容。
“算你走运,老东西。” 她低声自语道。
“全员听令!” 卡吕普索的声音通过魔法,传入每一个“冰原之狼”的耳中。 “任务完成。” “撤!”
她猛地挥动魔杖,用尽最后的一丝魔力,制造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冰爆! “轰——!!!” 无数的冰屑如同烟雾弹般炸开,遮蔽了整个赛场的视线! 在这片白茫茫的混乱中。 卡吕普索和她的六名手下,同时激活了早已准备好的门钥匙。 “噗。” 空间扭曲。 那七个如同噩梦般的身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风暴,渐渐平息。 冰雪,开始融化。 只留下一片狼藉的赛场,数万名惊魂未定的巫师,以及…… 那个依旧被困在冰棺里,举着魔杖,保持着那个可笑又悲壮姿势的…… ……康奈利·福吉。
他呆呆地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天空。 他没死? 他……赢了? 他用他的“勇气”,吓退了那个可怕的女魔头?
一种巨大的、荒谬的、却又无比真实的狂喜,瞬间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不知道真相。 他只知道……他活下来了。 而且,他成为了……英雄。 一个……为了保护魔法部,为了保护人民,敢于直面格林德沃走狗的……伟大的部长。
这一夜。波特完成了他的复仇。罗齐尔完成了她的立威。则完成了一场……充满了误会与讽刺的……“救赎”。
霍格沃茨,天文塔。
“咔嚓——!” 一声清脆的、如同玻璃碎裂的声响,打破了黎明前的死寂。 那道横亘在霍格沃茨与外界之间、由格林德沃亲自布下的、坚不可摧的空间封锁,终于在邓布利多持续不断的、近乎疯狂的魔力冲击下……破碎了。
邓布利多大口喘着粗气,苍老的脸上满是汗水,手中的老魔杖因为魔力透支而微微发烫。他看着那道终于消失的屏障,眼中没有一丝喜悦,只有无尽的焦急与沉重。 太晚了。 一切都太晚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啪!” 他出现在了伦敦,出现在了那片曾经是魔法部、如今却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还在冒着青烟的巨坑边缘。
眼前的景象,让这位经历过无数风浪的老人,也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蓝色的厉火虽然已经消散,但它留下的痕迹却是永恒的。 整个白厅区域,仿佛被一只巨手直接从地图上抹去。周围的麻瓜建筑虽然幸存,但也变得千疮百孔,如同经历了一场浩劫。 而在那片废墟之上,无数道光芒正在闪烁。 那是来自世界各地的支援。 法国的傲罗,美国的雷鸟突击队,德国的缄默人……他们终于赶到了。他们正在用各种复杂的魔法,试图稳定这片极不稳定的空间,试图掩盖这场灾难对麻瓜世界的影响,试图……搜寻幸存者。
但邓布利多知道,在那片中心区域,不可能有幸存者。 除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废墟的最中央。 那里,跪着一个孤零零的身影。莱斯特兰奇。 她就像一座被诅咒的雕像,在毁灭一切的蓝色厉火中毫发无伤地存活了下来。但她的眼神空洞,灵魂寂灭,只剩下一个永远在无声哀嚎的躯壳。
“阿不思。” 一个沉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穆迪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他的魔眼疯狂转动着,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深深的忧虑。
“你来晚了。”穆迪的声音沙哑,“那帮杂种……已经跑了。” “我知道。”邓布利多看着那个巨坑,声音低沉得仿佛来自地底,“伤亡……怎么样?”
“还在统计。”穆迪叹了口气,“但……至少几万人。大部分是麻瓜。魔法部……除了几个值夜班的倒霉蛋,大部分人都到世界杯维护秩序去了。那个疯子……他选了一个人最少的时候动手。” 邓布利多微微一愣。 人最少的时候?
他突然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场屠杀。 这是一场……经过精密计算的、针对“象征”与“秩序”的……处刑。 格林沃德……他并没有滥杀无辜。他的目标非常明确——摧毁魔法部,审判食死徒。 至于那些死去的麻瓜……在他的眼中,或许只是……必要的代价。 这种冷酷的理智,比单纯的疯狂,更让邓布利多感到……心寒。
“阿不思!” 又一个声音传来。沙克尔快步走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收到的报告。 “世界杯那边……也结束了。”他的表情有些古怪,“那个女魔头撤退了。福吉……福吉部长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死了?”穆迪问。 “不……他活下来了。”金斯莱的表情变得更加古怪,“而且……据目击者称,是他‘英勇’地吓退了敌人。” 邓布利多和穆迪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荒谬与无奈。 这场灾难,竟然以这样一种充满了讽刺意味的结局收场。
纽蒙迦德,最高囚室。
随着邓布利多冲破封锁,那股笼罩在霍格沃茨上空的庞大魔力,也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回到了这座孤寂的高塔之中。
格林德沃缓缓睁开眼。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长时间维持那样规模的封锁,即使对他来说,也是一种巨大的消耗。 但他那双蓝色的眼眸中,却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的光芒。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那轮刚刚升起的、苍白的太阳。 “结束了。” 他低声呢喃。 那场盛大的演出,那场震撼世界的双重奏鸣,终于落下了帷幕。那个孩子。 他做到了。 他不仅完成了复仇,不仅摧毁了魔法部,更重要的是…… 他向全世界,展示了一种……新的可能性。 一种不再被道德束缚、不再被法律限制、纯粹由意志与力量构建的……秩序。
“你没有让我失望,小子。” 格林德沃的嘴角,勾起一个欣慰的笑容。 “你兑现了你的承诺。”
“一场……真正的、盛大的……处刑。”
他转过身,看着那面空荡荡的墙壁。 仿佛那里正挂着一幅未来的画卷。 画卷上,旧世界的废墟正在燃烧,而新世界的王座……正在灰烬中升起。
“现在……” 格林德沃重新坐回石椅,闭上眼睛,像一个完成了杰作的艺术家,准备享受片刻的宁静。 “……轮到阿不思……去头疼了。”
“而我……” “……只需要静静地等待。”
“等待……第二幕的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