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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纽蒙迦德的低语(1 / 1)

德姆斯特朗禁书区深处的“低语回廊”,名副其实。空气凝滞如万年冻土,弥漫着陈腐纸张、古老墨水以及……某种更深邃的、仿佛无数灵魂被抽离了痛苦后残留的冰冷叹息混合而成的诡异气息。两侧高耸的书架并非木质,而是由某种惨白的、带着细微孔洞的奇异骨骼搭建而成,在悬浮的幽蓝火球光芒下泛着阴森的光泽。书架上陈列的典籍,封面材质各异——有干枯的树皮,有带着鳞片的皮革,甚至有几本是用半透明的、仿佛凝固泪滴般的晶石打磨而成。冰冷的触感和封面上那些扭曲蠕动的古代符文,无不昭示着这里的知识所承载的禁忌重量。

第七间冰室的门,由一整块散发着绝对零度寒气的深蓝色坚冰雕琢而成。门上没有任何锁孔,只有一个凹陷的、如同扭曲神经束般的印记。哈利站在门前,手中紧握着卡吕普索给予的那枚同样由深蓝寒冰凝结而成的钥匙。

冰冷的触感从钥匙传来,带着细微的、如同针扎般的痛苦呓语,顺着他的手臂蔓延。这呓语非但没有让他退缩,反而如同饥饿者闻到了食物的香气,唤醒了灵魂深处那份对禁忌知识的渴求。莉莉回望的翠绿眼眸与贝拉癫狂的笑脸在意识中激烈碰撞,最终被一种更加冰冷、更加迫切的求知欲暂时压制。

他将冰钥匙按向冰门上的凹陷印记。

咔哒……

一声轻微的、仿佛冰晶碎裂的脆响。钥匙如同融化般没入门中,深蓝色的冰门无声地向内滑开,浓郁的、仿佛液态的寒气瞬间涌出,让哈利裸露的皮肤瞬间覆盖上一层白霜。

冰室内空间不大。墙壁、地面、天花板,完全由那种深蓝色的坚冰构成,散发着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寒意。没有书架。只有房间中央,矗立着一座由同样的深蓝寒冰雕琢而成的、造型奇特的基座。基座上,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形态不断变幻的黑色晶体。

那晶体并非实体!它像一团凝固的、不断翻滚的液态阴影,内部仿佛有亿万颗极其微小的、散发着不祥红光的星辰在生灭!它没有散发光芒,反而在吞噬着冰室内本就极其有限的光线,使得周围的空间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塌陷感。一种无声的、却仿佛能穿透灵魂屏障的痛苦尖啸和绝望低语,如同实质的音波,从晶体内部源源不断地扩散出来,撞击着哈利的意识!

仅仅是靠近,哈利就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投入了冰与火交替的地狱!那并非物理上的寒冷或灼热,而是精神层面被强行拉扯、被无数痛苦碎片反复切割的极致折磨!体内的黑暗力量如同遇到同源的磁石般剧烈躁动,而那点翠绿的守护光芒则在无声地哀鸣、抵抗!

“罗齐尔家族三代人的心血结晶——‘悲恸核心’(the re of nt)。”罗齐尔清冽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她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冰室门口,灰蓝色的眼眸凝视着那颗翻滚的黑色晶体,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狂热与敬畏。“剥离了九百九十九个承受过极致痛苦的濒死灵魂中,最精粹的那一丝‘痛苦本源’,再以古老的霜寒魔法将其束缚、提纯、固化……它本身,就是灵魂可塑性理论的终极实证!也是通往‘永恒痛苦容器’的……钥匙!”

哈利强忍着灵魂被撕裂般的痛苦和那致命的诱惑,目光艰难地从“悲恸核心”上移开,看向卡吕普索:“知识呢?关于‘编织’的……”

卡吕普索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步走进冰室,无视那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气和恐怖的灵魂低语,走到冰座旁。她的指尖,带着一丝细微的魔力波动,轻轻拂过冰座表面一个不起眼的凹槽。

嗡!

冰座内部发出低沉的嗡鸣。一道由无数细密、冰冷的古代如尼文构成的蓝色光流从凹槽中投射出来,在哈利面前形成了一面悬浮的、不断流淌着字符的光幕。标题是:

《灵魂坩埚论:痛苦维度与永恒恐惧的锚定》

下方,是密密麻麻的、艰深晦涩到极点的理论推导、魔法模型、符文阵列以及……活体实验记录!那些描述如何剥离灵魂情感、如何用痛苦重塑灵魂结构、如何将恐惧锚定为永恒状态的方法,邪恶、精密、令人毛骨悚然!仅仅是扫过几行,哈利就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塞入了烧红的烙铁!但与此同时,体内那份黑暗的求知欲却如同被注入了强心剂,疯狂地渴求着、吸收着!

“这……只是基础。”卡吕普索的声音如同冰泉,带着诱惑的魔力,“真正的精髓……关于如何将这份理论应用到‘复仇艺术’,如何为莉莉·波特和詹姆·波特打造一个完美的痛苦祭坛……这里没有。”

哈利猛地抬头,翠绿与黑暗交织的眼眸死死盯住卡吕普索:“在哪里?”

卡吕普索灰蓝色的眼眸直视着哈利,里面燃烧着野心的火焰:“在一个地方。一个……只有真正的力量追寻者,才有资格踏足的圣地。一个收藏了比‘悲恸核心’更古老、更禁忌、更触及世界本质知识的地方。”

她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吐出那个如同禁忌般的名字:

“纽蒙迦德(nurngard)。”

纽蒙迦德!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在哈利被黑暗知识和复仇渴望占据的意识中炸响!格林德沃!那个曾经席卷欧洲、与邓布利多分庭抗礼、宣扬巫师统治麻瓜的黑暗君主!他的学识,他的力量,他关于魔法本质的洞见……的确可能是超越罗齐尔家族研究的、真正的终极宝藏!

“格林德沃……”哈利的声音有些干涩。

“是的。”卡吕普索向前一步,距离哈利更近,灰蓝色的眼眸如同锁定了猎物的蛇,“格林德沃阁下。他的智慧,如同深渊般不可测度。他对灵魂、对力量、对世界规则的认知,早已超越了‘黑魔王’这个肤浅的称号。他被囚禁,但他的思想,从未被禁锢。纽蒙迦德,不仅仅是监狱,更是他思想的圣殿!”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狂热:“我的祖父,曾是圣徒(the alliance)的一员!是格林德沃阁下最忠实的追随者之一!罗齐尔家族关于灵魂的研究,最初的启迪,便来自于阁下的思想火花!”利眼中翻腾的黑暗与渴望,“哈利·波特-布莱克……你,拥有这份资格!你体内的力量,你对复仇的执着与‘艺术’的追求,你对禁忌知识永不满足的渴求……都证明了你绝非凡俗!你与那些被陈旧规则束缚的庸才不同!你与格林德沃阁下……是同类!”

“加入我们!”卡吕普索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邀请,“以我祖父的名义,以罗齐尔家族的信誉引荐!我将带你前往纽蒙迦德!面见格林德沃阁下!在那里,你会找到你需要的……所有答案!找到……重塑贝拉特里克斯和罗道夫斯灵魂的终极艺术!找到……通往力量与真理彼岸的钥匙!”

冰室内,“悲恸核心”翻滚的液态阴影发出更加尖锐、更加诱惑的灵魂低语。罗齐尔的邪恶理论在光幕上流淌。卡吕普索的话语如同淬毒的蜜糖,精准地击中了哈利灵魂深处最迫切的渴望——对复仇终极艺术的追求,对禁忌知识的贪婪!

莉莉的翠绿眼眸在意识深处激烈闪烁,发出无声的警告。西里斯沉重的担忧仿佛隔着空间传来。邓布利多失望的蓝眼睛在记忆中浮现……

但这些阻碍,在那份名为“答案”的终极诱惑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哈利眼中那片剧烈的挣扎,在“悲恸核心”的低语和卡吕普索的蛊惑下,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晶,迅速消融、蒸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燃烧着求知与复仇烈焰的决绝!

他需要那份知识!需要那份力量!需要那份终极的“艺术”!为了莉莉和詹姆!为了那场迟来的、最盛大的清算!

至于格林德沃的统治理念?巫师与麻瓜?那些宏大的、与他的复仇无关的命题,此刻毫无重量。

“带路。”哈利的声音响起,低沉、平静,却带着一种斩断所有犹豫的、冰冷的锋芒。

穿越德姆斯特朗复杂的反幻影移形咒网络,需要极其隐秘和特殊的通道。卡吕普索显然早有准备。她带着哈利,通过一条连西里斯这个“安全顾问”都未曾发现的、隐藏在古老冰层之下的秘密魔法甬道,离开了德姆斯特朗冰冷堡垒的阴影。

空间转换带来的眩晕感消退后,哈利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凉、崎岖的黑色山脉之中。脚下是坚硬的、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岩石,寸草不生。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厚重的云层低垂,仿佛触手可及。凛冽的寒风如同刀子般刮过,带着浓重的硫磺和……某种强大魔法长久浸染后留下的、令人心悸的威压气息。一座极其突兀、极其险峻的黑色石塔,如同刺破天穹的巨剑,孤傲地矗立在最高的山峰之巅。塔身没有任何窗户,只有最顶端,隐约有微弱的光芒闪烁。

纽蒙迦德!

仅仅是远远望去,那座石塔散发出的、混合着绝望、孤高与不朽意志的恐怖威压,就让哈利体内的黑暗力量如同受到召唤般剧烈地共鸣、沸腾!翠绿的守护光芒瞬间被压制到极限!

卡吕普索没有言语,只是默默地走在前面,深褐色的发丝在狂风中飞舞。她的步伐带着一种朝圣者的肃穆。通往山顶石塔的路异常陡峭崎岖,布满了尖锐的黑色岩石和隐藏的魔法陷阱。但对于哈利和卡吕普索而言,这些阻碍如同平地。

塔底,是一扇巨大、厚重、没有任何装饰的黑色石门。门前空无一人,只有寒风在呜咽。但当两人靠近时,石门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一条向上延伸的、狭窄而深邃的石阶通道。通道内没有任何光源,只有一股更加浓郁、更加古老、更加令人灵魂颤栗的魔力威压,如同实质般弥漫出来。

哈利踏入通道的瞬间,感觉像是沉入了最深的海底。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不仅作用于身体,更直接作用于灵魂!那并非是敌意的攻击,而是一种……考验?或者说,是一种筛选?只有拥有足够强大的意志和力量,才有资格登上这通往第一代黑魔王面前的阶梯!

哈利体内的黑暗力量在巨大的压力下本能地咆哮、抵抗!翠绿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却在巨大的压力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韧性!两者在极致的压迫下,形成了一种更加紧密的、对抗外力的临时平衡!他紧跟在卡吕普索身后,步伐稳定,一步一个台阶,向上攀登。

不知走了多久,仿佛穿越了时间与空间的隧道。前方的黑暗中,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芒。

阶梯的尽头,是一间极其宽敞、却异常空旷的圆形石室。石室墙壁是光滑的黑色岩石,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冰冷的线条。穹顶极高,隐没在黑暗中。石室中央,只有一张简单的石椅。石椅上,坐着一个人。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囚服,身形瘦削,曾经灿烂的金发如今夹杂着刺眼的灰白,随意地披散在肩头。他的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沟壑和牢狱的痕迹,但那双眼睛……那双如同燃烧着蓝色冷焰的眼睛,却依旧锐利得如同鹰隼!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最本质的构架!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整个石室那令人窒息的魔力威压,便如同找到了源头,盘旋、汇聚在他周身!

卡吕普索在距离石椅十步远的地方停下,深深鞠躬,姿态恭敬而虔诚:“尊敬的阁下。遵照古老的约定,罗齐尔家族的子孙,卡吕普索·罗齐尔,携真正的力量追寻者——哈利·波特-布莱克,前来觐见。”

格林德沃那双燃烧着蓝焰的眼睛,缓缓抬起,越过了卡吕普索,精准地、毫无阻碍地落在了哈利的身上。

那目光,如同最精密的解剖刀,瞬间穿透了哈利所有的防御,穿透了那翻涌的黑暗,穿透了那点倔强的翠绿光芒,直达他灵魂深处那沸腾的仇恨、那极致的求知渴望、以及那份扭曲而冰冷的复仇艺术蓝图!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石室内只剩下无形的魔力在无声地流淌、碰撞。

格林德沃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一个弧度。那不是笑容,更像是一个了然的标记,一个确认的信号。

“我……看到你了。”格林德沃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每一个音节都敲击在哈利灵魂的共鸣点上,“看到你灵魂中那燃烧的黑暗……看到那点倔强不灭的翠绿……看到那份……将痛苦锻造成永恒艺术的疯狂蓝图。”

他微微前倾身体,那双燃烧的蓝眸紧紧锁住哈利:

“很好。”

“这腐朽的世界,这被陈规旧矩和虚伪道德所窒息的世界,需要新的力量!需要新的……秩序!”格林德沃的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在石室中回荡,撞击着哈利的意识,“巫师的天赋!巫师的荣耀!不应被掩藏!不应被那些碌碌无为的、如同蝼蚁般的麻瓜所拖累!我们生而高贵!我们理应……统治!”

他张开枯瘦的手掌,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握在手中:“打破枷锁!建立属于巫师的新秩序!让魔法之光,照耀每一个被蒙昧笼罩的角落!这,才是真正的力量!才是永恒的伟业!”

格林德沃的话语,如同黑暗的洪流,带着蛊惑人心的强大魔力,汹涌地冲击着哈利的心防!那宏大的愿景,那对力量的绝对崇拜,那打破一切束缚的疯狂野心……与哈利体内翻涌的黑暗力量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然而……

哈利抬起头,那双翠绿与黑暗交织的眼眸,迎向格林德沃燃烧的蓝焰。他的声音响起,平静、清晰,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疏离感:

“统治麻瓜?”

哈利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勾起一个弧度,充满了冰冷的嘲讽:

“没兴趣。”

三个字,如同三块冰冷的巨石,砸入了格林德沃那汹涌澎湃的黑暗宣言之中!

石室内的魔力威压似乎都为之凝滞了一瞬!

卡吕普索的身体不易察觉地微微一僵。

格林德沃那双燃烧的蓝色眼眸中,第一次掠过一丝真正的诧异,随即被更加深邃的、如同深渊般的探究所取代。

哈利无视了那凝滞的威压和格林德沃探究的目光。他的声音继续响起,如同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冰冷的事实:

“我只想知道……”

他的目光,如同淬火的利剑,穿透了空间的阻隔,仿佛看到了阿兹卡班最深处那个癫狂的身影:

“如何将她的意识,囚禁在她亲手制造的噩梦回廊之中。”

“让她存在的每一秒,都成为对我父母最深沉的忏悔仪式。”

“我需要……知识。”哈利看着格林德沃,眼神中没有崇拜,没有畏惧,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近乎贪婪的求知欲,“能让我实现这份‘艺术’的知识。仅此而已。”

石室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无形的魔力在无声地流淌、碰撞。

格林德沃静静地坐在石椅上,那双燃烧着蓝焰的深邃眼眸,如同最精密的仪器,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瘦削、苍白、却散发着如同淬火刀锋般冰冷决绝气息的少年。良久,那抹奇异的、了然的弧度,再次在他刻满风霜的嘴角缓缓漾开。

这一次,弧度更深。

“知识……”格林德沃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室中回荡,带着一丝奇异的、仿佛洞悉了某种宿命般的玩味,“……当然可以给你。”

他的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冰冷的石椅扶手。

“不过,任何艺术的巅峰之作,都需要……合适的舞台,和……足够的观众。”

那双燃烧的蓝眸,再次锁定了哈利,里面闪烁着智慧与疯狂交织的火焰:

“你想要的‘痛苦祭坛’……或许,可以在新秩序建立时……作为……一个完美的开幕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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