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公子!”“慕仙子!”楼上众散修不再交谈,纷纷拱手行礼。
严宽略一垂首回礼,视线扫过众人,最终凝向远处波光粼粼的青龙湖:“诸位道友齐聚于此,可是为那湖中灵兽传闻而来?”
一名精瘦散修抢步上前,抱拳道:“严公子明鉴!正是为此而来。只是那万家”
他嘴角扯出一丝讥诮,“区区凡俗之家,也敢妄称灵兽归其所有,简直暴殄天物!依我等之见,此等机缘,合该由修道之人得之。”
话音一落,四下顿时响起一片附和:
“不错!凡夫俗子,岂配独占灵物?”
“正该如此!不如共议归属!”
“严公子德才兼备,不如请您定个章程”
严宽听着众人谄媚之词,抬手虚按止住喧哗,余光却瞥见慕白萱正凝望湖面,似对这强取豪夺的言论不以为然。
他当即朗声道:“诸位且慢,依严某之见,不如以最公平的方式——斗法定归属!既能免伤和气,又可令灵兽择明主而栖。慕师妹以为如何?”
最后一句转向少女时,语气放得格外柔和。
慕白萱眨了眨杏眼,拍手轻笑道:“斗法?倒比那些勾心斗角有趣得多!”
墨文渊冷眼旁观,心中却觉此事蹊跷:这些散修若真为机缘而来,早该四散寻觅,岂会齐聚于此。
这些人分明是在配合演戏,如今正主一到,便纷纷摇尾献媚。所谓公平斗法,不过是给严宽搭的戏台罢了。
他将目光转向湖面,方才以神识探查方家,却未见灵兽踪迹,想必仍在青龙湖附近。
与其在此看这些人拙劣作态,倒不如趁早寻得灵兽,解万家之危。
心念既定,墨文渊穿过熙攘人群,离了镇子,径直往青龙湖方向行去。
行不过二三里,眼前豁然开朗,数道清渠与一望无际的良田交织成网,几名农人正在田间忙碌。
他走上田埂,朝一位弯腰锄草的老农拱手道:“老丈,这湖边的水渠修得甚是精巧,不知出自何人之手?”
老农抬头,见是个气度不凡的年轻公子,不由皱眉:“公子不去镇上听曲儿、吃酒,怎的学那方家少爷,也来这泥巴地里转悠?”
墨文渊笑道:“在下喜好游历,听闻此地有灵兽出没,特来一观。”
老农脸色一变,低头继续锄草,闷声道:“哪有什么灵兽?都是些闲汉胡诌的,公子还是快些走吧,莫让泥水脏了衣裳。
墨文渊一怔,未料老农态度骤变。忽想起路上见过的“万鸿捐建”学堂,心中了然,索性直言:
“实不相瞒,家师与方家前任家主万向山有旧。此番前来,正是为解方家之危。”
听闻是方家故交,老农神色稍缓:“方家虽前些年成了富户,倒不像别家那般刻薄。这水渠是他们出钱修的,还建了学堂,逢灾年也施粥救济。”
他顿了顿,又板起脸来:“要老汉说,那灵兽是老天爷赐给方家的福分,老汉不敢多嘴。公子既是方家故交,还是快些离开吧。”
墨文渊见问不出更多,便告辞离去,心中却记下一事,方家少爷,也常来这田间?
这青龙湖方圆数十里,寻常炼气修士探查起来或许颇费周折,但墨文渊的神识却能笼罩两岸,御空一圈,便已察觉湖底藏着一处隐秘洞窟。
他刚收起青叶舟,忽见远处山间掠来两道身影。
“呔!哪来的野修小子?”其中一人厉声喝道,“各家修士皆在观景楼比试,以定灵兽归属,你这厮竟敢暗中偷寻?”
墨文渊神识扫过这两人藏在腰间的严家玉牌,心中冷笑一声,还真让他猜对了,竟真是排演的戏码。
他身形一动,下一刻已在两人身后。那两人只觉腰间一轻,身份牌已落入墨文渊手中。
他淡淡道:“我这人喜欢清净,我就在此处等你们严家公子来个公平斗法。”
两人惊出一身冷汗,此人实力竟如此之强,眨眼间出现在身后竟浑然不觉,若要取他们性命
二人同时心领神会,对视一眼,当即掐诀遁走。
其中一人飞出百丈却又驻足回望,死死盯着湖面,生怕墨文渊趁机潜入夺取灵兽。
墨文渊负手立于湖畔,以现在炼气九层的境界,他相信,只要不是筑基修士来此,自有取胜之法。
如若是寻常遇到这争抢灵兽之事,他定然是不愿参与其中,可这万向山给与的仙岛恩情却真是重若泰山。只能尽力而为了,如真有高阶修士来此,便瞬间遁走。
念及此处,将手中暗扣的影遁符又紧了几分。
未及半炷香,天际一道流光飞至,来人却并非严宽,而是一袭白衣的慕白萱。
她只看了片刻观景台上的斗法就觉得索然无味——那些散修不过接了严宽两剑就跪地求饶,谄媚之态令人作呕。
这拙劣的表演,还不如她在家拿着木剑追打弟弟来得有趣。
听闻有人胆敢无视严家威势来偷灵兽,她顿时来了兴致,想看看这个‘小贼’究竟是何方神圣。
她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墨文渊,似在思索。然而,她身后那严家修士却厉声喝道:
“小子,睁大你的狗眼!这位可是昆仑宫上清真人的亲传弟子慕仙子。识相的就赶紧滚,否则等严公子来了,可就不是几句话能打发的了。”
墨文渊却不与那人搭话,转而朝慕白萱抱拳行礼,说道:“在下墨文渊,不知钟玉婉夫人与慕仙子是何关系?
“咦?”慕白萱杏眼微睁,指尖轻点下颌,露出一抹俏皮之色:“你怎会认得我伯母?”
“慕仙子,莫要听此人胡言!他定是想攀附慕家,这”
“你很烦耶!”慕白萱面上笑意收敛,瞪了一眼严家修士,那人当即垂头噤声。
墨文渊将慕家玉牌托在掌心,平和道:“四年前曾随钟夫人车队同赴寒夜城,不知她如今可还安好?”
“寒夜城?”慕白萱眼眸一亮,轻盈地跃至他身侧。
她将玉牌捻在手中端详,确认是家中客卿令后,竟将争夺灵兽之事抛之脑后,拽着墨文渊的衣袖连声催促:
“快说说寒夜城的事!伯母虽说过那次凶险得很,却总不肯细讲,可急死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