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一睡不醒,直到被田馥郁叫醒。他睡眼惺忪,没精打采,掏出手机看时间,手机已经没电了。田馥郁提醒他:“十点半了。你应该戴个手表,拿手机看时间是没品位的表现,在有些圈子里甚至认为没素质。”
司马搔搔脑袋,嘀咕说:“我记得有手表的,好象搁家里了”他确实有块手表,周凌日买给他的,那时他们好得蜜里调油,现成反目成仇,令人唏嘘。他到洗手间简单洗漱一番,冷水刺激头脑,慢慢清醒过来,胸腹间“通灵蛊”状态堪忧,没能恢复过来。他的心不禁一沉,强行挤出“空位”放牧蛊虫是要付出代价的,但为了保命也不得不行此下策。
司马给手机充上电,记起150万的情报费,顺便给沉逸禾发条短信,让她尽快转帐。田馥郁蜷缩在沙发上,眯着眼像只慵懒的猫,他随口问了句:“你守了我一夜没睡?”
“在沙发上眯了会,你睡得象死沉死沉的,还打呼噜,吵得人睡不着!”
“打呼噜?”
“哎,惊天动地,真该帮你录下来!你那两个小情人怎么受得了?”
司马有点尴尬,他不知道自己睡觉打呼噜,也没人跟他说起,应该是累狠了,并非常态。他岔开话题,“呃,以后注意咱们先去餐厅吃个饭,待会陪我去个地方,拜托了!”
田馥郁对他的态度很满意,说:“吃一堑长一智,现在想到找‘保镖’了?”
司马老老实实承认:“是啊,吃一堑长一智,战斗力这块全靠你了,我不行,只能当个‘狗头军师’。”
田馥郁有求于对方,爽快地答应下来。二人去沙蟹酒店的自助餐厅用餐,司马病恹恹的,胃口不佳,只吃了几盘海鲜,喝了两杯冰凉的橙汁。田馥郁有点担心,但她没有多说什么,“蛊师”都不是听劝的主,也不喜欢旁人指手画脚,她琢磨着弄点好东西给他补补,光靠“大蜜丸”效果不是太好。
吃完午餐,司马在沙蟹酒店门口叫辆的士,说了个冷僻的地点,司机是华亭本地人,倒是知道这种小街小巷,一脚油门飞驰而去,把他们送到巷口。付钱落车,司马让田馥郁在树荫下等会,他一个人进去就行,田馥郁忍不住多问了句:“你一个人没问题?”司马笑了起来,说:“谈笔生意而已,没什么危险,老板口碑很好,规矩比天大,在他的地盘上没人敢惹是生非!”
田馥郁若有所思,等司马走进巷子,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没多会就得到回复。这条巷子里开了家fernu酒吧,也就是“地狱酒吧”,老板外号“路西法”,拉丁文cifer,传说中天堂最强大的大天使,后来成为堕落天使的首领。“路西法”是黑暗世界出来的厉害人物,很讲规矩,也很守规矩,有他坐镇华亭地界,“草鬼人”不至于无法无天,公检法部门也可以稍微轻松点。
田馥郁暗暗叹了口气,国家暴力机构如此乏力,也是很无奈的事,枪械动不动就炸膛,真要对付“草鬼人”,单靠警棍和盾牌无济于事,只会沦为大众的笑谈。只有“蛊师”才能压制“草鬼人”,这已经是上层的共识,国家安全调查局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成立的,问题在于公安部能不能用好这把刀。
她等在巷外,百无聊赖,大太阳,火辣辣,身上没有一滴汗。昨天守了司马一夜,没有洗澡换衣服,田馥郁总觉得身上有点异样,很不习惯,也很不喜欢。她抬腕看了看手表,已经过去二十分钟,再抬头时司马从巷子里走了出来,脸色平静,一时也看不出生意谈得是否顺利。
“走了,先回沙蟹酒店!”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沉闷,至少情绪不高。田馥郁答应一声,猜想他碰了钉子,没能说服“路西法”帮忙。她觉得这是好事,姚艮身上背负一起故意杀人案,一起教唆杀人案,就象脖子上套了两条绳索,自有法律制裁他,司马前程远大,没必要“滥用私刑”,把自己陷进去。
田馥郁把司马送到沙蟹酒店,道别而去,回万豪酒店洗澡换衣服,稍事休息。司马回到房间,掏出一瓶特级“大蜜丸”放在桌上,坐在沙发上陷入沉思。“路西法”没有收下“大蜜丸”,他临时改变主意,取消了交易,并向他表示抱歉。
fernu酒吧换了一位调酒师,司马问了才知道,原来的调酒师已经离职了。他心中有所猜测,此人泄露消息,姚劲草抢先一步发力,通过黑暗世界的“大佬”,辗转向“路西法”施压,逼他收手,“路西法”没有硬扛,清洗身边人,回绝了司马的委托。
口头协议,没有正式支付酬劳,取消也不为过。但“路西法”很讲原则,他退回150万情报费,同时交给司马一张门禁卡,告诉他终南山b栋13楼的大平层是朋友置办的产业,暂时没有租出去,借给司马试住一个月,如果喜欢可以租下来,在华亭有个落脚的地方。
“路西法”不会插手司马和姚艮的“恩怨情仇”,但他不喜欢被人搅黄了生意,为此给司马创造一个机会,能不能得手,就看他的本事了。司马脑子里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灵光一闪,极其大胆,连他自己都觉得吃惊,但这个计划要成功,关键落在田馥郁身上。
出去了一趟,有得有失,不好不坏,司马觉得有点累。这很不正常,但考虑到他目前的状态,仅仅有点累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他本该插满气管、胃管、尿管、引流管、动脉导管、静脉导管,躺在icu里昏睡不醒。司马又吞下几颗“大蜜丸”补补精血,躺倒在床睡到晚上,醒来觉得胃口有所恢复,去酒店的自助餐厅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沙蟹酒店的董事长姓傅,人称“傅董”,长袖善舞,方方面面都很吃得开。他属于华亭最早跟黑暗世界打交道的生意人,酒店常有“草鬼人”入住,餐厅服务员对“大胃王”见怪不怪,保质保量满足客人的须求。司马吃得很饱,胃填满了,心情也随之好起来,一边品尝着葡萄酒,一边完善自己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