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再有过分亲昵的动作,可齐珍珍却知道,程慧雪和高军走到一起了。
齐珍珍只觉得兜头一盆冷水,把她刚才看到程慧雪时的喜悦浇了个透。
甚至于回想起她刚才的举动,齐珍珍只觉得无比的讽刺和难堪。
她以为程慧雪终于想起她们在一起时的友情,原谅她嫁给了贺建国。
她知道自从她嫁给贺建国后,她心里一直有一道坎。
如今她主动来找她,是跨过了那道坎,认识到她们的友情比那道坎更重要。
她等这天等了很久了。
她在大院里生活这么多年,也认识了很多嫂子和婶子们。
不管是看在贺建国的面子上,还是她的用心经营,她们的关系相处的很好。
可再好,齐珍珍和那些人也只是表面关系,她很想念和程慧雪她们在一起时的无话不说。
她重视她们的友情,终于等回来回应。
结果呢?
她就像一只跳梁的小丑,一只摇尾乞怜的哈巴狗,看到别人冲她挥了挥爪子,她就摇着尾巴冲上去,露出最柔软的肚皮,袒露出她最真诚的善意。
岂不知道别人只是心血来潮,逗弄一下她。
10月份放出了高考的消息,12月份考试。
如果程慧雪拿她当朋友,又怎么会这么长时间不告诉她?甚至都没问问她要不要一起参加考试,一起再做同学。
可叹她还一直都念着她们的同学之情,处处为她着想。
自己有了丈夫和孩子,还惦记着她孤零零的一个人。
然而她身边早就有了对象,却瞒着她不让她知道。
就连程慧雪来跟她告别,都是去了陆家,顺便来找她的。
齐珍珍突然笑了起来,又怎么会顺便来找她的呢?
考上了大学呀,首都师范大学。
还记得以前她们一起上学的时候,整天做着以后当老师的梦。
如今程慧雪的梦想终于实现了,又怎么可能不来跟她炫耀一番?
毕竟这些年,她在大院里过着不愁吃不愁穿不用下地干活的日子,而程慧雪却要早出晚归,像男人一样喊着号子干活。
她过过那样的日子,知道这两种日子是怎样的一种落差。
她当初劝她结婚生子,就是想告诉程慧雪她那时的日子有多舒心。
如今程慧雪终于翻了身,她胜利了。
她来家里是想向她证明,她当初的选择没有错。
贺建国算什么?一个死了老婆带着三个孩子的鳏夫。
她不要他是因为有更好的一条康庄大道等着她,她如今等到了。
她以大学生的身份回了城,以后又是城里人了,还是受人尊敬的老师。
她像一个连连打了胜仗的将军,不来她跟前炫耀一番,岂不是太可惜了。
“妈妈,我饿了,咱们中午吃什么?”
小儿子贺家业吸着鼻涕跑到了齐珍珍跟前,仰着头问。
齐珍珍看了她一眼,扭头进了屋。
贺家业不会看大人的脸色,见妈妈没说话,追着她进了屋。
在屁股后边一个劲地问,“妈妈,中午吃什么呀?我饿了,我想吃肉,我想吃大猪肉……”
齐珍珍被他问烦了,转头怒吼,“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别跟我要吃的,老娘该你的欠你的?”
贺家业被嚷愣了,不过他也不怕。
他在家里向来受宠,家里的哥哥姐姐都让着他,爸爸妈妈也最喜欢他。
就算妈妈跟他嚷,也不会打他。
只是他妈在气头上不能惹,再说还要挨骂。
于是贺家业转头去了隔壁屋子。
“大丫,大丫,我饿了,你给我做饭去。”
屋子里,大丫,二丫,家宝正在写作业,贺家业闯进来大喊。
除了家宝,大丫二丫都没有抬头。
见两个姐姐没有被打扰,家宝又低头继续写作业。
贺家业还在喊,“大丫,大丫我饿了,你去做饭去。”
二丫这时抬起头,声音不急不缓的开口,“家业,你应该叫大姐。”
贺家业像没听见二丫的声音,还在喊,“大丫,大丫你去做饭……”
见大丫还不理他,伸手就要去扯大丫的作业本。
大丫这时抬起头看过来,她面无表情,一双眸子黑黝黝的,贺家业的动作就顿在了那里。
不过只一瞬,像是不服气一般,小手转了个方向,扯过贺家宝的作业扔在了地上。
贺家宝正在写字,铅笔在作业本上划出一条长长的线。
看到作业本被丢在地上,他没有任何情绪,也没有片刻迟疑,更没有指责始作俑者,而是选择弯下腰去捡作业本。
像这样的动作做过无数次,早已熟练的不像话。
“家宝,”大丫叫住了他。
家宝这才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大姐。
大丫的视线转而落在了贺家业的身上,指着地上的作业本道,“捡起来。”
贺家业见大丫终于有反应了,又扯着嗓子喊,“我饿了,你快去做饭,我想吃肉……”
“我说把本子捡起来,”大丫又重复了一句。
贺家业这次被她看的有些心虚,主要是大姐的眼神太吓人了。
最近这半年大姐在外边上学,人长得高了,模样也变了一些。
他印象里大姐从来没这么严厉过,都是爸妈让她干嘛她就干嘛。
还想梗着脖子辩驳一句,就听大丫又道,“我让你把作业本捡起来。”
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贺家业吓得缩了缩脖子,连忙蹲下身子,将地上的作业本捡起来塞给了贺家宝。
然后转身就往外跑,出了门,才哇的一声哭出来,“妈,妈……大姐要打我……”
二丫皱眉,有些担忧的看向大姐。
家宝也看了过来,不知所措的模样。
大丫没事人一样,对弟弟妹妹道,“赶紧写作业,后天就开学了,今天必须把作业写完。”
俩人也没再说话,低头继续写。
这时齐珍珍从外边掀帘子进来,“大丫,你怎么能打弟弟呢?你是大姐,家里就属你最大了,家业还小,不懂事,有什么事你让着他点儿。”
“我没打他,”大丫淡淡的道。
齐珍珍一愣,她和大丫的黑眸对上,不知为什么,又想起新婚时的那个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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