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继续回返,过安抚署停留一日,再上路往一线城而去。
期间,北地许多有门有派的江湖势力,相继办起白事,家家闻哭声。
北凉王宫四王子住处,慕容术对几百江湖高手之死五味杂陈。
原想着传闻中的剑仙刀尊,许能对付“仙公”,没想到会如此惨烈。
而陈霸天也是个心黑的!杀人毁约,竟将“赎金”尽数抢了回去。
好在柳止水拼着伤,带回一件“仙器”。
慕容术窝在密室里鼓捣,激动的浑身颤抖:能工巧匠已聚,若能仿制仙器成军,即便威力弱些,北凉国主也早晚是自己的!
等除掉陈贼,问鼎天下尤为不可!
可可怎的没动静?需念咒语?要有法力?
慕容术每日一本正经、不疲不倦、埋头使劲逐渐暴躁
直到每晚说梦话骂陈霸天:可恨,可恨呐,妖人诓我,陈霸天该死
同时,辗转回江南的路上,沈青竹一行人,也一路骂骂咧咧。
这次千里北上采买军械,被狠狠宰了一笔,心里憋屈。
“少帅!待他日我青衫破江北上,定要先去北地踩那陈霸天,叫他把黑的银钱都吐出来!”
“正是!正是!”
“那时我当为先锋”
沈青竹静听不语,眼神闪烁。
大渊皇都。
当初一路吐着血回京的镇安侯张信,后又因兵权被免、幽居府中气的半死。
好在勋贵一派树大根深,在同党斡旋下,最后也没获多大实罪。
仅被降旨申斥、罚俸一年,但想拿回兵权,很难。
在海量珍品补药调养下,半月后张信终于好转。
下地第一日,正揽着俩婢女遛弯呢,“霸军揍镇安军胜利成果展”、“镇安侯亵裤巡回展”等消息恰好传回。
读着密信中那些“热烈”文字,张信目眦欲裂、面红近紫。
“陈霸天亲持木棍,挑着叫卖福字亵裤被卖三十两”
“北地刁民,追逐观看争相泼屎”
终于,张信嗷嚎一声、喷血尺高,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昏迷中,旁人只听侯爷口中喃喃:陈陈霸天,不当礽子,欺人太甚
这下,半死加半死,张信险些真死球了。
又足足躺了半年。
同时,其他勋贵对北地恨和觊觎加深,已有新谋划。
蛮族,北部草原腹地,额尔纳河河畔一处草场,某王庭大帐中。
乌维和一众心腹,正围着舆图比划,一边骂巴鲁鲁、一边骂陈霸天。
其中最咬牙切齿的,是狼拓部的兀赤。
这个原本东部草原最强大的部落,自从被陈大全和巴鲁鲁打跑,可倒霉了。
最初有“珠主”想将其收编,可兀赤是个有脾气的。
可恶!打不过“赤木军”还打不过你?
几场恶战,双方损失不小。
最终因外来无根基,狼拓部战败,继续逃窜。
一边逃,一边打渐渐的,一边逃,一边挨揍。
直到打的只剩三千勇士,狼拓部沦落成马匪,兀赤头秃了、心累了。
某日抢一个小部落时,偶然得知乌维大汗要出兵东部,兀赤激动的老泪纵横。
什么族长、荣耀、珠主通通不要了!
北上额尔纳王庭归顺,随军报仇,打回东部!
“阿嚏、阿嚏、阿阿嚏”,这几日,陈大全总打喷嚏。
大毒初解,瘫在副驾的驴大宝闲不住嘴:“公子,你病了?”
陈大全揉揉鼻子:“呵呵,许是京香、崔娇念叨我呢。”
晌午,车队抵达翱翔谷。
这次出征,虽未打大仗,其中波折却叫人心累。
陈大全把安置车队、物资、总结之事交给梁清平和两个营长,径直回了西岭。
众心腹闻讯,纷纷跑来问安。
寒暄后,半仙和项平忙拿出牛爱花、大耳朵、巴鲁鲁各送来的几封信。
大多是一根鸡毛的,只有巴鲁鲁的均是两根鸡毛。
“共主,草原形势如黑云压城,好在您及时归来,可主大局!”
“探子传信,乌维和四大珠主部分军队,已悄然进驻临近东部的斡风部。”
“此次‘五霸联军’,调动谋划许久,并不急躁,叫人心忧啊。”
“是也,鲁鲁珠主隔几日就送信一封,请求继续增兵。”
“若非爱花率三个营的兄弟压阵,他怕又要违令跑来了。”
陈大全面色平静,边翻看书信,边听两人汇报。
牛爱花和大耳朵,信中尽是描述时事,并不慌乱,反而透着要开战的兴奋劲儿。
巴鲁鲁一如既往的没出息,言词多有夸大之处,一个劲儿求保护。
信纸皱巴巴的,不知沁了眼泪还是鼻涕,极埋汰。
“淦!拿老子当破锣呢,谁空出手都敲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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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这次就平了万里草疆,图个安稳!”
陈大全将手中信重重拍在桌上,“仙儿、项平,挑选士兵、准备物资、谋划路线。”
“待梁清平和归来的将士休整三日,北地特种车队,全军出击,兵发草原。”
才归来,又是紧张备战。
第二日,陈大全忙里偷闲,将郑龙和他家妇人,带到共主府见了崔娇,详说相遇种种。
崔娇银牙咬的咯咯响,听完虽有感慨,但还是果断抽刀,要当堂劈了郑龙。
一道寒光猛然落下,低头跪着的郑龙不躲不闪,闭目领死。
而郑家妇人,突然匍匐在地,咚咚咚磕起头。
厅堂空旷,只闻额头撞击石砖声。
妇人一言不发,不求饶、不哭诉,直到额头流血,仍不停。
崔娇刀停在郑龙头顶,微微侧首,冷声向妇人开口:
“半路夫妻,缘尽于此,况本就是你有恩于此贼,我不会为难你母子。”
妇人伏着身子,摇摇头,看不清脸,下一刻继续磕头。
陈大全略有不忍,却不好插手。
老虎坡同五霸岗的恩怨愁苦,是崔娇心中结。
一颗血珠,溅到崔娇华贵绣鞋上。
金丝银线描图、珍珠嵌边、江南上等鹅黄丝绸做面的千金绣鞋上,一颗红红血珠晕开,如此刺目。
崔娇低头看看,身子一颤,手臂轻抖。
她脚下的妇人,粗布麻衣、身形瘦削,原本束着的头发逐渐散乱
当年,她被人欺凌、无家可归时,也是这般模样。
“你,抬起头来。”
妇人抬垂目,头破,泪流满面。
“你你是要为他求一条生路?”崔娇叹息问道。
“民妇所为,替夫赎罪,是生是死,应有法度。”
崔娇闻言苦笑摇头,再劝:“观你言行,是个心善的,我可资你银钱归家。”
“同为女子,我也曾是苦命人,你莫要叫我难做”
妇人沉默片刻,只一句话:“诸多前事,妇不知,可他待我母子极好,我应有一份情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