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皇宫。
赵佶知道了这件事的“全貌”。河套一地确实有游牧涌入，杨家把所有骑兵都调入白池，这是他们的应对。虽然大家认为这多为白池安定产盐，只是盐事利润本就多有赵灵儿的分润，论下去这还涉及皇宫内库。起码有白池在，内库不用为这个长公主掏银子，甚至还有点分润。这毕竟不是杨家一家得了利。
赵佶清楚枢密院包括童贯，是不可能调兵去盐定路的，白池有事没事都是如此，何况白池的事并不大，那些河套游牧也没有去攻击白池。倒是杨家这番举动，让枢密院暗爽不少，既然要盐定路，你老杨家不得兜着事啊。
赵佶有点羞恼，这怎么看怎么都是杨家这个哥哥的亲家，做得比他这个弟弟要好。不管如何，杨家把他那点骑兵全部集中过去，加强防御体系，这个表率做得就非常到位。
赵佶问身边的梁师成：“这事我是不是不地道？”
梁师成言：“官家也是初次听闻，这么急切了解此事，已是叔叔对侄女的关爱之情。却是老奴行事疏漏，事涉内库，我也算沾点边。”
赵佶问：“那爱卿以为当如何？”
梁师成说：“事关国事，官家这就问错了人。”
赵佶点头，赏赐没有意义，要有作为就得调兵，这不是梁师成的职责。
梁师成道：“此事童使相就在西北，只是他并未言及，想来是不愿管的。”
赵佶愣了愣神，他刚才想到的还就是问下童贯。“明天我问下政事堂的人吧。”
……
余深实在没想到赵佶真的问他西北盐定路的事，不过在赵佶看来，他却是最好的人选，他有过盐定路的经历，也算知兵。
余深道：“前段时间杨家扈三娘将军到过我府中，当时却有提请我帮忙之意，只是我非管枢密院事，实在不好多言。”
赵佶这下倒更不舒服，好吧，这边别人也在问援呢。
赵佶说：“童相没在开封，要不去枢密院找个直学士过来？”
余深接下来的话非常关键，这个话完全从他的角度出发，秉公而言就是如此。
余深道：“官家，从现在的情况看，白池这事不大，签枢密院童相又在西北，他不言也就是如此。白池法理上不算长公主封地，但那些盐池却实在以她股份最重，实在不行，问一下左右金吾卫将军就是。而且，公主再过几年及笄，其卫队在祈福观，调个几百人以为关心就好。”
这原本是一个极为妥当的方法，赵佶这时候却是行不通，因为孟猛被向家举荐北上，想来这就是孟婵的主意，她总得给自己的女儿想想办法。赵佶现在看余深都有点不顺眼，怎么觉得自己就是被打脸了呢。
赵佶喊人了，高俅。这个时候赵佶的心理是偏向于怎么都得调点人去，找高俅最好，他和杨家孟家都交厚，要把事情做大还是得他来。也只有他，在这件事上能懂赵佶的心理，也能跳过枢密院，因为高俅兼的左金吾卫将军的职司本就有卫护皇权，天子近卫军。长公主赵灵儿也是皇权的一部分。
……
赵佶把前因后果说给高俅，也告知了他的想法，高俅沉默良久不敢言。
高俅是最能猜到杨家的想法的，陈妙常几个月前到他府中，曾直言想调折彦质精骑入盐定路，他以为这事不可能成，当时他的回应心安理得，那实在不是他能管的事。今天却不同，赵佶问他白池事又想调点人去，那……这还有什么不能明白的？！
高俅现在面临一个极其艰难的选择，这事他要不要这么来，五千禁军精骑可不是开封这些架子兵啊。
赵佶是不懂高俅的为难的，说道：“高爱卿，你和那几家最是熟悉，怎么这事还有难处，那个孟猛不是北上了，你从开封调个一两千人去就是。”
高俅感觉身子有点冷，要知道这事在几个月后发生，这里面的布局让他怎么会不觉得心有所忌。赵佶在今天问起这事，在他看来事情却不是今天，这就是几个月前开始发生的，他都觉得杨元奇在这事上颇为神奇。
赵佶的感觉是奇了怪了，这么点小事他竟然要问几个人了？！还是非得让他出个旨意让童贯在西北调人。“高爱卿？可是难以抽调？！”话里都有怨气了。
高俅一怔回过神来，赶紧说道：“官家，不是这个问题。白池不同开封，那里始终在宋夏战事一线。我……我……调点人过去不是大事，但要稳住那里，最好是骑兵，好的战马事实都在西北，开封骑兵调过去，别到时候还惹出事端，那就有违官家好意呀。”这是高俅的选择，一个偏向于杨家的选择。
赵佶“……”好吧，开封禁军不堪用，更别说骑兵。高俅这个反应才是正常嘛，事涉杨孟两家，他不会想把事情办砸。
赵佶问“那你说这事怎么办？”
高俅硬着头皮给出了答案：“从西北抽调一军骑兵，算是赵灵儿的护卫军。这支骑兵战力最好不凡，能卫护住白池。将来那里稳定下来，也能回调开封，算是给老奴也加点可用之军。”
赵佶频频点头：“可有中意之军？”
高俅摇头：“这就实在不是老奴知道的，这也涉及西北体系。”
赵佶嗨的说：“知道你谨慎不想插手童相事务，你在那边有过两年监军经历，说来听听就是。”
高俅这次谨慎，一连串举出折家有一支，陇右都护府刘法有，河湟路苗家有一支，林林总总个经略司零零散散都会有点。
高俅说：“哪怕盐定路杨家不也有几千精骑。”他实在不敢说折家军，杨折两家彼此太靠近，现在是有传闻两家交恶争执，但高俅想着几个月前陈妙常的事，怎么会不知道这里面有点猫腻。如果这确实是杨家最想做的事，那折家军（折彦质）调去，杨家实力大涨，这事一定不能把自己再陷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