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十来秒,屋里头才传来了响动。
他们看过去的时候,秦英俊揉着眼睛站在房间门口,“大早上的,吵什么吵?”
他那只被弄断的手还没好,胳膊上仍然上着夹板,但他们家里头已经没了那股浓重的酒味。
自打秦可心开始赚钱,掌握了家里的经济命脉之后,腰杆子也硬起来了,她压根就不给秦英俊喝酒,从根子上断了他的依赖。
长期酗酒的人乍一戒酒,整个人精神状态非常差,看上去像是被人吸干了阳气似的。
秦英俊说话的时候嘴唇都在发抖,他微微眯着眸子,打量着眼前这几个不速之客。
他的眼神赤裸裸的,带着不加掩饰的绅士,像是把人扒光了在看,沈芙娟看到之后就觉得恶心,下意识的想要躲闪。
王巧珍强硬的拽住了沈芙娟。
做错事情的又不是沈芙娟,凭什么要让着这个臭流氓?
“我们是来带人跟可心见面的,跟你没关系!”到了这种时候,王巧珍就像是沈芙娟的守护神一样,往她身边一站,满满的都是安全感。
沈芙娟心里还觉得有些感激,满满的都只剩下了对王巧珍的谢意。
只有她察觉到了沈芙娟现在的心情。
秦英俊笑了一声,一呲牙,露出了一口因为喝酒抽烟而黄黑污浊的牙齿,他又打量了一下那个跟着他们几个一起过来的年轻小伙。
身形高大健壮,一看就是个干活的料子,他要是能跟秦可心结婚的话,倒是能分担一下家里的家务。
但也有个弊端就是不好拿捏,秦英俊这个当爹的以后在家就更没话语权了。
“小伙子,你可想好了,真要娶我家那个破鞋?”
俗话都说虎毒不食子,但是眼前这个男人简直是比老虎恶鬼还要可怕的存在!
一个当爹的居然能开口骂自己的女儿是个破鞋!这到底是怎样一个混蛋?
他们都是隔壁村的人,早也知道秦英俊是个混球。
媒婆想拉着张扬,让沈芙娟和王巧珍把秦英俊应付过去。
他们今天是过来相亲的,总不能上来就跟秦英俊吵架。
他就算再混,名义上都还是秦可心的父亲。
“老王八蛋,你骂谁呢!”张扬是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听见自己爱慕的姑娘让贬损成这个样子。
当下也顾不得眼前这人可能是自己的未来岳丈,直接破口骂了起来。
一听这话,媒婆直接一拍大腿,心说坏了,哪有跟人姑娘相亲,上了先干岳丈的?
再这样下去,这门亲事能成才是鬼事!
她赶紧拽住了张扬,“你要是还想跟可心成事儿,就赶紧管住自己的嘴!”
秦英俊虽然不是个玩意,但黑河村和秀山村的人都知道,他这个姑娘秦可心可是顶顶好,对她爹孝顺得很。
毕竟,秦可心也是在秦英俊的养育下长大的,那种感情哪是他们外人能揣摩不出来的?
秦英俊随手摸到了一个搪瓷碗,便重重一下砸在地上,叮铃当啷的带起了一串响声。
“你个王八羔子,居然还蹬鼻子上脸,敢跟我来劲——”秦英俊嘴里头也不干不净的破口骂了一句。
眼前这年轻小伙看上去五大三粗,一看就是扛袋粮食,从村头走到村尾都气儿不带喘的主,论打架,秦英俊只知道自己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但他现在可是拿着未来岳丈的乔!
敢得罪他,除非是不想跟可心成事儿了,否则他不信这个小兔崽子敢蹬鼻子上脸!
王巧珍想让两个年轻人在一起,现在更深层的愿望是想让张扬先修理一顿这个臭流氓。
上次苏家轩给他长的教训还是不够!
外头叮叮当当的声音,终于引出了秦可心。
不过两天的时间,她的脸颊就已经有些凹陷,小脸煞白煞白的,看上去像是刚从病床上下来,身上还披着袄子,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有气无力:“闹够了没?”
但是秦可心胜在长得足够标致,浓眉大眼,哪怕是生病了,也别有一番滋味。
古人看病西施大概就是这种样子。
把他们带到稍微暖和点的里屋之后,秦可心给他们挨个倒水,然后直接对张扬下了逐客令。
“村里的流言,你们也应该听说了现在他们都说我是狐狸精脏东西,你要是识相的话,就赶紧离我远点,别让别人嚼你的舌根。”
村里那些人的嘴巴有多毒,秦可心是领教过的。
白的能被他们硬生生说成黑的。
更何况那天晚上聂红兵欲行不轨,闻讯赶出来的村民抓了个现行,秦可心有多狼狈,他们也看在眼里。
她还是个没结婚的小姑娘,身上已经被贴上了荡妇的标签。
别说说亲了,一辈子都毁了!
“我不嫌你!”张扬有些焦急的冲着秦可心说。
秦可心病歪歪的扫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却愣是把这半大的小伙子撩得脸色通红。
“上次你来村里买鸡蛋的时候,我就看到了。我觉得你比村里的所有姑娘都漂亮,她们加一块都比不上你一个人,而且你还聪明能干,这年头靠自己能赚钱的姑娘可不多!”
张扬对秦可心的好是如数家珍,提起之前发生的事情,脸上就已经漾出了幸福的笑。
媒婆也赶紧在一边帮腔:“这到底是给自己过日子,别人嘴里说的好不好听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两口子要把日子过好!”
要是活在别人嘴里头,这一辈子也没啥意趣了!
沈芙娟和王巧珍都没啥好说的,赵晓柔抱着刚刚已经被吓到的孩子,眼神打量着这个非秦可心不可的年轻人。
模样看上去很周正,和苏建军一样,都是很阳光的那一类。
最要紧的是,他对秦可心是一片痴心,这在农村是很罕见的。
秦可心的心脏已经拔凉,在对上这小伙子炽热的眼神的时候,突然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狠狠跳动了一下。
“干妈,你觉得”她下意识询问沈芙娟的意思。
沈芙娟却只是摇摇头:“要跟谁在一起都是你的事情,谁也不能替你做决定。”
她们几个来,充其量就是当个见证人,最后还得秦可心自己拿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