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婆一凑过来,身上的衣服就差点沾到沈芙娟手里拎着的篓子。
沈芙娟赶紧躲了一下,你的鱼身上刮出来的血水沾到她的衣服。
“找我干啥?”
“当然是商量一下上次你给我们介绍的那个丫头的事情,那小姑娘是不是昨天出事儿了?”
都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有些事情就像是长了腿一样,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居然都已经传到了隔壁的秀山村。
沈芙娟从兜里掏出钥匙扔给苏建军,让他开门。
“你要是为了说这事儿,那我觉得咱们没得聊了。”
一个臭流氓骚扰良家妇女这么简单的事情都能被他们传的有鼻子有眼,香艳的得好像一出活春宫一样。
沈芙娟也懒得听他们羞辱秦可心的那些话。
媒婆一拍大腿,立刻就做出了一副慌乱的样子:“哎呦,我可不是为了过来打听这事儿的,我是代替我们村的张扬,想来打探一下那小闺女的意思!”
沈芙娟放下了篓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和脏污,眼神打量着高兴极了的媒婆。
“啥意思?”
“张扬看上秦可心了!麻烦我过来打探一下小闺女的意思,如果可以的话,俩孩子凑成一对,尽快就能结婚!”
媒婆已经笑得合不拢嘴,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她也顾不得沈芙娟身上还是脏的,亲亲热热地拉住了她。
“人家小伙子可是真心实意喜欢秦可心,都已经放话出来了,不管之前发生过什么,他喜欢秦可心的心都不会变。”
“再说了,那个聂红兵在我们村里也是臭名昭著,谁提到他不觉得烦?做过的事情,尽可以当成一个屁放了,可别误了咱们这桩好姻缘!”
“先进来说话吧。”
沈芙娟把媒婆叫了进来,张巧珍也放好了东西,从隔壁过来。
沈芙娟让苏建军给他们俩人倒了水,准备坐下之后好好聊聊这事,自己则扭身进了房间里头换了件干净棉袄。
“两个孩子能不能成,还得看他们俩的意思,你来问我也没用。”
沈芙娟把鱼从外头拿了进来,准备缓化着。
一条今天吃,剩下的都可以做成熏鱼,腌鱼。
趁着现在天气还没有太冷,可以储备一些过冬的粮食。
媒婆点点头:“道理当然是那个道理,只要你们点头答应,这事儿就算是成了。今天就回去告诉张扬,让他赶紧准备彩礼,上门提亲。”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沈芙娟脸上的微笑僵了一下:“在定亲之前让张扬再过来一趟,好好跟可心见一面,两个孩子确定心意之后的再让他拿东西过来。”
从沈芙娟这儿得到了答案之后,媒婆便欢欢喜喜的准备去回复张扬。
王巧珍早已经喜出望外:“看来咱们村又有一桩大喜事儿了!”
苏建军手里拿着菜刀刮鱼鳞,听到王巧珍这话之后,笑了一声:“能不能成还不一定呢,王阿姨你也别高兴的太早。”
今天捞上来的鱼很肥美,足足有六七斤,沈芙娟做饭的时候想了想,把鱼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一半按照王巧珍的说法,垫上了姜丝和葱丝,直接放进锅里头开蒸,另一半则斩成了大块,又搭配上土豆和食材,放进锅里头加上大酱开炖。
两个锅齐齐开灶,上了热气之后,香味就飘了出来。
光是让人闻着就已经开始分泌口水。
王巧珍眯着眸子,整张脸上都写着餍足。
“除了黑河村,我还上哪儿找这么好的邻居!”
沈芙娟笑话她:“你刚来黑河村的时候,可是天天指天指地的骂,说自己这一辈子也回不去城了,要窝在这乡下过一辈子憋屈的日子。”
当年王巧珍的样子,在沈芙娟心里还历历在目。
时间可是真的磨平了她身上的棱角。
“人都是会变的,我现在才发现在黑河村其实也没啥不好的,除了发愁第二天吃什么喝什么之外,日子比在京市过得快活多了!”
在农村,冬天也不用出门干活,准备好了东西之后,就可以舒舒服服的猫冬。
这是王巧珍之前连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那是咱们两家劳动力多,生活条件好,换成村里的其他人,哪敢像咱们这样?”
每年县上也有不少冻死饿死的,生活水平还没提上来,冬天对于很多人来说就是噩梦一样的存在。
家里其他人回来的时候,先闻到的就是屋子里弥漫着的饭香味。
静静跑到了锅灶边上,一脸好奇地问沈芙娟:“奶奶今天又给咱们做啥好吃的了?”
“你王奶奶说想吃小时候的清蒸鱼,我又做了半只酱焖鱼不洗手不准吃东西!”一扭头看见一只鬼鬼祟祟的黑手已经伸向了桌上放着的碟子,沈芙娟赶紧喊了一句。
沈芙娟又让两个孩子把刘家人都叫了过来。
两家人经常聚在一块吃饭,王巧珍回家之后,又炖了不少猪肉白菜炖粉条。
年轻人多,又都是下力气的,吃起饭来呼呼啦啦,像是一阵旋风似的。
王巧珍夹了一筷子清蒸鱼,虔诚的样子像是一个朝圣者一样,放进嘴里尝了一口之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不说跟我妈做的百分百相似,但是已经有那个味道了,沈老师,你是怎么做的?”
“按照你说的那个做法,放了葱姜,又淋上了盐水。”
多余的东西,沈芙娟一点都没加。
做饭这东西果然是有些玄学的,有些人就是费尽力气也参透不了,某些人随随便便就能做出别人梦寐以求的味道。
这种事情,王巧珍都已经逐渐习惯了。
都是同样的锅灶和食材,沈芙娟就能次次做出让人惊喜的味道。
让她看着眼红,却又没办法。
第二天,赵晓柔知道他们今天要去给秦可心说亲,于是特地给静静和穗穗也换上了一身板板正正的衣裳,也准备过去帮秦可心把把关。
秦家的院子里一点人气儿都没有,透出一股荒凉的意味,屋子看上去黑沉沉的,让人在接近的时候都感觉不大舒服。
沈芙娟压着那种恶心感走了进去,站在堂屋里问了一声:“可心,你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