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莱仙岛,这片曾经被修仙界奉为“海外第一圣地”的灵山大川,此刻正陷入毁灭的前奏。
原本仙雾缭绕的群山,在李玄通那一脚之下,灵脉尽碎。滚滚浓烟伴随着地底喷涌而出的岩浆,将蔚蓝的东海染成了一片暗红。
号称万年不破、足以抵挡数字化神期圆满大能联手猛攻的“化仙大阵”,此时在李玄通脚下,脆得象是一块在烈日下暴晒过度的干饼,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崩裂声。
白无忌披头散发地站在废墟中心,他那一身像征着宗主至高权位的“白纹云锦袍”早已破碎不堪,沾满了尘土与血迹。
他死死盯着悬浮在半空中的李玄通。
那尊金身,通体萦绕着琉璃般的宝光,每一寸肌肤都仿佛由最纯净的佛力铸就。
李玄通背后的六只佛手垂目人间,既有金刚的怒目,又有菩萨的低眉。
“不“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白无忌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低吼,声音嘶哑而凄厉,带着一种信仰崩塌后的癫狂,
“本座乃是化神巅峰,是这凡间最接近真仙的人!这百年来,我布局天下,引诱大虞皇室堕落,吞噬千万黎民气运,甚至连我儿羽尘的死……我都只当是成神路上的祭品!
我付出了这么多,为什么连你这个死秃驴的一脚都接不住?”
白无忌彻底崩溃!
李玄通的出手,让他感到绝望!
他指着李玄通,干枯的手指剧烈颤斗,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不过是百年前龙湖镇外一个该烂在泥里的穷和尚!
你没有仙骨,没有气运,凭什么能成佛?你这具僵尸化成的怪胎,凭什么坏本座的万年道果!”
面对白无忌这种近乎疯狂的质问,李玄通神色波澜不惊,
眼眸深处透着一股俯瞰苍生的慈悲,但在白无忌看来,这种眼神比任何谩骂都要让他感到羞辱。
“白无忌,你口中的道果,是用大虞百姓的白骨堆出来的。每一寸仙缘,都蘸着孤儿寡母的血。那种东西,老衲不叫它道果。”
李玄通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个字落下,都伴随着一朵金色莲花的幻灭,震得蓬莱残存的弟子个个如遭雷击,神魂战栗。
“在老衲眼中,那叫业障。”
“业障?哈哈哈哈!胜者为仙,败者为寇!只要我能飞升,这人间的蝼蚁死多少又与我何干?”
白无忌疯狂地大笑着,他猛地一拍胸口,吐出一团赤红如火的本命精血,悉数喷在他掌心的一口古钟之上。
那古钟原本只有巴掌大小,此刻却见风就涨,眨眼间化作百丈巨物,钟身上镌刻着诸神陨落、天崩地裂的惨烈画面。
“此乃上界赐下的圣物——诸神黄昏钟!乃是真仙炼制的法宝!能死在此钟之下,也算你这妖僧此生最大的福分!”
白无忌双目圆睁,浑身皮肤裂开无数血口,将全副修为化作最后的一击。
“咚——!”
钟声悠远,却带着极致的死寂。、一股肉眼可见的灰色波纹以古钟为中心,瞬间横扫而出。那波纹所过之处,空间如琉璃般大片崩碎,下方的海水瞬间被蒸发出一道数千丈深的鸿沟,连海底的礁石都化为了飞灰。
这是足以抹除神魂、断绝轮回的灭绝之音!
“定。”
李玄通缓缓张开了嘴,只有一个字。
但在他吐出这个字的瞬间,他背后的虚空竟浮现出一尊万丈高、通体琉璃的佛陀虚影。罗汉果位神通——言出法随!
原本狂暴无比、即将触及李玄通面门的灰色波纹,在那一个字落下的瞬间,竟然诡异地静止了。
不仅是波纹,甚至连方圆百里的海风、翻滚的波浪、乃至在空中飘荡的尘埃,都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仿佛这方天地被打上了一个巨大的“暂停键”。
“怎么会……”
白无忌眼珠子瞪得滚圆,他感觉到自己与法宝之间的联系被一股无上的伟力生生切断了。
这可是上界赐下来的圣物!
“既然是钟,那便碎了吧,也省得再发出这等吵死人的魔音。”
李玄通淡淡开口,背后的第五只手(降魔手)猛然伸出。
那只手原本空无一物,却在伸出的过程中,一柄散发着恐怖雷威、铭刻着梵文的金色降魔杵凭空显现。
降魔杵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毫无花哨地重重砸在了诸神黄昏钟上。
“咔嚓——!”
这口足以镇压宗门气运、凡间无敌的圣物,在李玄通面前竟真如凡铁烂泥一般,被一杵砸成了漫天碎片。
“莆!”
本命法宝被毁,白无忌如遭五雷轰顶,大口大口的鲜血夹杂着碎烂的内脏喷涌而出,整个人从半空跌落,重重地跪在废墟之中。
他的道基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气息在瞬间从化神巅峰滑落到了谷底。
“不……我白无忌,才是天选之子……我才是要成仙的人……”
他狼狈地抬起头,眼神中最后一丝理智被绝望淹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毁灭世界的疯狂。
“李玄通,这是你逼我的!既然我飞升不了,那大家就一起下地狱吧!”
他猛地抓开自己的胸膛,将那颗还在跳动的化神道果直接捏碎,浓郁的血气伴随着神魂的自燃,化作一道冲天的暗红色火柱。
这火焰并非为了搏杀,而是为了勾连那深不可测的归墟之门。
“归墟之眼,以我魂灵为祭!上界仙引,请真仙降临降魔!”
随着白无忌凄厉的咆哮,他的肉身开始像被烈火烧灼的蜡烛一样迅速消融,化作最纯粹的献祭能量。
在那遥远的苍穹之上,原本被大阵遮掩的天幕,隐约露出了一丝令众生战栗的漆黑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