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甜食、可乐与战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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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坞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这个名字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在在场所有了解古希腊神话的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战神,阿瑞斯,宙斯与赫拉之子,暴戾、嗜血、象征着毁灭性战争的神只——不是书本上的传说,不是壁画上的形象,而是一个活生生、穿着剪裁精良的现代西装、暗金色眼眸扫视着他们的存在。

几秒钟死寂般的沉默后,低低的抽气声、压抑的惊呼、以及魔杖不自觉滑入手中的细微摩擦声接连响起。国际魔法联盟的那位资深神话学者——一个头发花白、戴着厚厚眼镜的男巫——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几乎要晕厥过去。土耳其魔法部的官员们更是惊惶不安,许多人下意识地向后退去,仿佛离那个自称“阿瑞斯”的存在远一点就能安全一些。

“阿瑞斯……先生。”约瑟芬斟酌着用词,语气沉稳而谨慎,“您的出现,以及您提到的与埃利奥特的‘契约关联’,事关重大。,以及埃利奥特·斯卡曼德先生、德拉库尔女士、洛夫古德女士,移步会议厅,让我们详细了解赫勒斯滂事件的始末,以及……后续的安排?”

她的提议合情合理,既没有表现出过度的恐惧(尽管内心必然震动),也没有冒失地质疑或挑衅,而是试图将事态纳入可控的、程序化的沟通渠道。

阿瑞斯暗金的眼眸落在约瑟芬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纯粹的审视,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或一个策略的优劣。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质感。

“会议?冗长而无意义的言语交锋,利益权衡,互相试探。”阿瑞斯微微摇头,姿态随意却带着天生的傲慢,“我对你们的‘程序’没有兴趣。契约内容,你们可以向这位年轻的斯卡曼德询问。至于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船坞里那些如临大敌的巫师们,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弄的弧度。

“——只是一个暂时在此世行走的‘观察者’。只要无人主动将战火引向我,或者做出愚蠢到足以让我视作‘挑衅’的举动,我对干涉你们这个脆弱而复杂的魔法社会,兴趣有限。”

这话既像安抚,又像警告。意思是:别惹我,我也懒得理你们。

在场的各国代表面面相觑,神情复杂。阿瑞斯的表态,某种程度上减轻了他们的直接压力——一位不受控的战神在魔法世界随意活动,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但“兴趣有限”不等于“没有兴趣”,而且“观察者”这个身份本身就充满了不确定性。更关键的是,谁又能保证永远不会发生“被他视作挑衅”的事?

然而,面对一位货真价实的神只化身,哪怕只是部分神格,其力量的层次也远超在场任何人的理解。强行要求他配合“调查”或“监管”,不仅不现实,更可能是极度危险的。赫勒斯滂深处那崩塌的神庙和残留的恐怖能量痕迹,就是明证。

国际联盟的一位高级官员——一位面容严肃的男巫——清了清嗓子,试图展现权威:“阿瑞斯阁下,根据国际魔法保密法以及超自然存在管理暂行条例,任何具有高度智能与力量的神话实体现世,都需要进行登记并在联盟框架下……”

他的话没说完。

阿瑞斯甚至没有转头看他,只是暗金的眼眸余光轻轻一瞥。

“嗡——”

一股无形的、纯粹由“概念”形成的压力瞬间降临在那位官员身上。那不是魔力冲击,也不是物理压迫,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仿佛他正在陈述的“法律”、“条例”、“框架”这些概念本身,在更高位格的“战争”、“毁灭”、“强权”概念面前,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官员的声音戛然而止,脸色涨红,呼吸困难,仿佛被扼住了喉咙,手中的羊皮纸文件簌簌发抖。

没有攻击,仅仅是“存在”的对抗,就让一位资深官员几乎崩溃。

“你们的‘法’,对我无效。”阿瑞斯平淡地说道,收回了目光。压力瞬间消失,那位官员踉跄后退,被同僚扶住,满脸惊骇,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船坞内再次陷入压抑的寂静。实力的绝对差距,让一切官样文章和程序正义都显得苍白可笑。

最终,还是约瑟芬部长打破了僵局。她看出阿瑞斯目前确实没有表现出主动的恶意(或者说,普通的世俗事务引不起他的兴趣),而强行对抗或限制只会激化矛盾。她转向埃利奥特,语气严肃但隐含关切:“埃利奥特,你能简要说明情况吗?还有,你们的状态如何?”

埃利奥特在芙蓉的搀扶下站直身体,尽管灵魂中战争烙印的余波仍在,但他已恢复了基本的镇定。他简明扼要地讲述了封印崩溃、怪鸟涌出、阿瑞斯化身降临、赫拉克勒斯残魂显现并促成契约的经过,略去了许多细节,但关键点都讲清楚了——阿瑞斯因契约暂时不会危害他们,反而在某种意义上是埃利奥特的“引导者”,但前提是埃利奥特能通过他的考验。

听到赫拉克勒斯最后意志的消散,许多了解神话的官员面露肃然和敬意。而听到契约内容——尤其是阿瑞斯获得相对稳定的现世存在——不少人又露出了深深的忧虑。

“情况我了解了。”约瑟芬部长听完,沉吟片刻,看向阿瑞斯,“那么,阿瑞斯阁下,您接下来的打算是?”

阿瑞斯的目光转向埃利奥特、芙蓉和卢娜:“契约既定,我需要对这个时代有更直观的了解。他们三人,暂时作为我的‘向导’。”他的语气不是请求,而是陈述。

埃利奥特与芙蓉、卢娜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是意料之中的,也是无法拒绝的。与一位战神同行,压力巨大,但也可能是了解这位“导师”、为未来更凶险的试炼做准备的机会。

“我们愿意陪同。”埃利奥特开口道,声音平稳。

约瑟芬部长点了点头,没有反对。她转向土耳其魔法部的官员们,尤其是脸色灰败、一直沉默的赛利姆:“关于赫勒斯滂事件的详细报告与损失评估,后续由法国魔法部与国际联盟协同处理。当前首要任务是确保稳定,避免恐慌扩散。阿瑞斯阁下的……存在,暂定为最高机密,仅限于此刻在场人员知晓,严禁外泄。”她的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土耳其方面和国际联盟的代表都默默点头,目前这确实是最稳妥的处理方式。

于是,在一种极其微妙而紧张的气氛中,阿瑞斯在埃利奥特三人的“陪同”下,离开了地下船坞,通过魔法部的隐秘通道,来到了伊斯坦布尔的地表——这座横跨欧亚、历史层叠的宏伟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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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余晖洒在博斯普鲁斯海峡上,将海水染成金红。古老的圣索菲亚大教堂与蓝色清真寺的穹顶在暮色中沉默对峙,宣礼塔的剪影指向天空。街道上车水马龙,现代与传统交织,空气中弥漫着香料、烤栗子和海风的味道。

阿瑞斯站在一处视野开阔的高台上,暗金的眼眸平静地扫视着这座千年古城。他换下了那身笔挺的西装(那似乎是他用神力概念幻化,可随时调整),此刻穿着一身质地精良的深色长风衣,内搭简约的衬衫和长裤,依旧显得高大挺拔,气质卓然,只是收敛了大部分神威,更像一个气场强大的异国游客。

“君士坦丁堡。”阿瑞斯低声自语,声音听不出情绪,“罗马的遗产,十字军的耻辱,奥斯曼的荣光……无数战火曾在这里燃烧。征服与被征服,信仰的冲突,文明的碰撞……空气中依然残留着那些‘战争’的回响,虽然微弱,但很有趣。”

埃利奥特三人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听到阿瑞斯的话,埃利奥特心中微动。这位战神感知的,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城市,更是历史中沉淀的“战争概念”。

“那么,凡人,你们通常如何‘了解’一个地方?”阿瑞斯忽然转过头,看向埃利奥特。

埃利奥特愣了一下,谨慎地回答:“通常……会游览标志性的建筑,品尝当地的食物,感受风土人情。”

“食物。”阿瑞斯重复了这个词,暗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战争需要补给,食物是维系士兵生命、影响士气的关键。那么,带我去品尝这个时代、这个地方的‘补给’。”

这个要求出乎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于是,一行四人(或者说,三人一神)走进了伊斯坦布尔迷宫般的大巴扎,最终在一家看起来历史悠久、香气扑鼻的甜品店前停下。橱窗里陈列着琳琅满目的土耳其甜点,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层层叠叠、浸满糖浆、撒着坚果碎的巴克拉瓦(bakva)。

“这是巴克拉瓦,一种很甜的酥皮点心。”芙蓉介绍道,她作为法国人,对甜食颇有鉴赏力,尽管此刻心情紧张,但职责所在,还是尽量自然地解说。

阿瑞斯没有多言,直接走进店里。他强大的存在感让原本热闹的小店瞬间安静了不少,顾客和店员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他。他毫不在意,目光扫过各式甜点,最后定格在金黄诱人的巴克拉瓦上。

“这个。”他简短地说。

埃利奥特付钱买了一份。阿瑞斯拿起一小块,放入口中。

然后,这位战争之神的脸上,出现了自现身以来第一个称得上“表情变化”的神情。

他的暗金眼眸微微睁大了一瞬,眉头挑起,咀嚼的动作停顿了半秒。那是一种混合了惊讶、品尝、以及……某种纯粹愉悦的细微表情。

“甜味……高度浓缩的蜂蜜与糖浆,油脂的丰腴,坚果的酥脆,面皮的轻薄酥松。”阿瑞斯缓缓咽下,点评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新奇,“有趣的味道组合。在吾等时代,蜂蜜是珍贵的供奉,如此奢侈地用于日常点心……这个时代凡人的‘享受’,确实不同。”

他又拿起一块,这次吃得更加仔细,仿佛在分析一场战役的细节。

“糖分的快速摄入能带来短暂的能量与愉悦感……类似于小规模胜利带来的振奋。”他自言自语般说着,“但过量会导致疲软……如同胜利后的懈怠。平衡点值得研究。”

埃利奥特、芙蓉和卢娜面面相觑。战神用战争术语点评甜点,这画面实在太超现实。

“再来一份。”阿瑞斯对店员说道,这次指了指另一种撒着开心果碎的巴克拉瓦。

接下来的时间里,这位刚刚让多国魔法部噤若寒蝉的战神,像个好奇的孩子(虽然气质完全不像)一样,尝试了店里五六种不同口味的巴克拉瓦,甚至还有土耳其软糖(loku)和米布丁(sut?)。他对甜食的接受度极高,并且总能将其与战争、策略、士气等概念联系起来,形成一套独特的“甜品战争论”。

“这个太黏,会影响行动灵活性,不适合急行军后的补给。”——评价某种过于粘牙的软糖。

“冷热交替的口感,如同战场形势的瞬息万变。”——评价浇了热糖浆的冰淇淋(虽然不是传统土耳其甜点,但店里有卖)。

“坚果的比例恰到好处,提供了持久的饱腹感和满足感,利于维持长期围城战中的士气。”——评价核桃含量高的巴克拉瓦。

埃利奥特三人从一开始的紧张,到后来的有些麻木,甚至偶尔会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这位战神严肃地分析甜点的“战略价值”的样子,虽然古怪,却意外地冲淡了些许他带来的恐怖感。

离开甜品店时,阿瑞斯手里提着一大盒打包的各种甜点,神情似乎……颇为满意?

“你似乎对甜食有特别的喜好?”卢娜忽然开口,银灰色的眼眸好奇地看着阿瑞斯。她的直觉告诉她,此刻的阿瑞斯并没有危险。

阿瑞斯脚步微顿,侧头看了卢娜一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甜味,是生命最直接追求的愉悦之一。战争剥夺生命,却也催生对生命美好的极致渴望。两者并不矛盾。”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奥林匹斯的神宴上,琼浆玉液,神食珍馐,甜美的滋味从不缺乏。只是这个时代的做法,有些新意。”

这时,他们路过一家便利店。橱窗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饮料。埃利奥特看到熟悉的红色罐装可乐,心中一动。他自己就是个可乐爱好者,之前在巴黎的公寓里囤了不少。

“阿瑞斯阁下,要试试这个时代另一种……很有特色的饮料吗?”埃利奥特指了指可乐。

阿瑞斯看了一眼:“何物?”

“一种碳酸饮料,味道……很特别。”埃利奥特买了四罐,递给阿瑞斯一罐,自己和芙蓉、卢娜也各拿一罐。

阿瑞斯学着埃利奥特的样子,拉开拉环。“嗤——”气体涌出的声音让他眉头微挑。他喝了一口。

暗金的眼眸再次出现了细微的波动。

气泡在口腔中炸裂的刺激感,甜中带微酸的味道,咖啡因带来的轻微振奋……

阿瑞斯沉默地又喝了几口,然后看着手中的红色罐子。

“气泡的细微爆裂,如同最小规模的、持续不断的‘冲突’与‘征服’——征服味蕾。”他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甜味与微酸的平衡,糖分与刺激物的结合……简单,直接,有效。令人上瘾。”

他看向埃利奥特:“你常喝?”

“嗯,喜欢。”埃利奥特点头。

“品味尚可。”阿瑞斯给出了一个算是肯定的评价,然后一仰头,将剩下的可乐喝完,“再来一罐。”

于是,在伊斯坦布尔的街头,战神阿瑞斯一手提着装满巴克拉瓦的盒子,一手拿着可乐罐,时不时喝上一口,暗金的眼眸观察着来往的行人、车辆、店铺,以及远处海峡上的渡轮。这画面有种荒诞的和谐感。

接下来的两天,埃利奥特三人陪同阿瑞斯“游览”伊斯坦布尔。他们去了圣索菲亚大教堂(阿瑞斯对内部基督教与伊斯兰教元素叠加的“征服痕迹”颇感兴趣),乘船游览了博斯普鲁斯海峡(阿瑞斯评价海峡的战略地位),甚至去了军事博物馆(阿瑞斯对近代武器的发展速度表示了一定的惊讶,但评价其“毁灭艺术”过于粗糙)。

阿瑞斯始终保持着一种超然的观察者姿态,话语不多,但偶尔的点评总是切中要害,直指事物与“冲突”、“权力”、“征服”相关的本质。他对现代社会的许多方面——从民主政治(“多数人的妥协与少数人的煽动”),到全球经济(“没有硝烟的掠夺战争”),再到流行文化(“精神上的简易补给与士气激励”)——都有自己一套冰冷而犀利的解读。

然而,在对待芙蓉时,阿瑞斯的态度有了一丝微妙的区别。

那是在参观托普卡帕宫时,路过一座装饰着繁复花纹与镜子的古老亭阁。阳光透过彩色玻璃,在芙蓉淡金色的长发上洒下光斑,她专注地听着导游讲解,侧脸线条优美,肌肤仿佛自带柔光,即便是简单的麻瓜休闲装也掩不住那份浑然天成的魅力——那是媚娃血统与英灵殿赐福共同作用的结果。

阿瑞斯的目光在芙蓉身上停留了片刻,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少了几分冰冷:

“你的身上,有‘美’与‘爱’之概念的微弱回响。虽然很淡,且被另一种‘守护’与‘英武’的神性祝福覆盖、引导,但本质依然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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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微微一怔,转头看向阿瑞斯,神情恭敬而警惕:“您是指……媚娃血统?”

“媚娃……自然精灵与某种更古老存在混合的后裔。”阿瑞斯微微颔首,“那份‘古老存在’,与阿芙罗狄忒(aphrodite)有些许遥远的关联。美、魅惑、爱欲……这些是她的领域。”

他的暗金眼眸似乎变得更加深邃,仿佛透过芙蓉的外表,看到了她血脉深处的某些印记。

“你颈间的宝石,残破,但方向正确。”阿瑞斯指的是芙蓉一直佩戴的、残破的芙蕾雅宝石(北欧神后弗丽嘉的赐福,带有守护与火焰亲和),“它在尝试修补你血脉中过于偏向‘诱惑’与‘脆弱’的部分,引导向‘守护’、‘家庭’与‘力量’。思路尚可,但方法粗糙。”

芙蓉的心脏猛地一跳。这枚宝石是她重要的护身符和精神寄托,阿瑞斯竟然一眼看穿其本质和功用。

“请……阁下指教?”芙蓉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询问。涉及到自身力量的道路,尤其是关乎血脉与神性赐福的调和,任何指引都可能是无比珍贵的。

阿瑞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亭阁的一角,手指轻轻拂过一面古老的、带着细微裂痕的铜镜。镜面映出他模糊的倒影和远处芙蓉的身影。

“美与魅惑,并非仅是取悦或俘获的工具。”阿瑞斯的声音平静,却仿佛带着古老殿堂的回响,“在阿芙罗狄忒手中,它可以平息争端,也可以挑起战火;可以缔结最牢固的盟约,也可以引发最惨烈的背叛。它是一种力量,一种影响‘关系’与‘意志’的权能。关键在于‘导向’与‘控制’。”

他转过身,看向芙蓉:“你的‘媚娃魅力’,目前更多是无意识的散发,或者简单用于安抚、沟通。你可以尝试更精细的操作——不是散播,而是凝聚。将那份‘吸引力’凝聚于双眼、声音、或者一个特定的手势、一段旋律中,赋予其明确的‘意图’。比如,不是让人‘觉得你美’,而是让人‘短暂地失去敌意’,或者‘增强对你的信任感’。这需要极强的精神控制和对自己血脉力量的深刻理解。”

芙蓉听得入神,这是她从未想过的方向。媚娃能力对她而言,更多是天性的一部分,有时甚至是需要克制的麻烦,很少被如此系统而高位格地分析和指导。

“至于那枚宝石……”阿瑞斯走近两步,暗金的眼眸凝视着芙蓉颈间的芙蕾雅宝石残片,“它承载的‘守护’与‘火焰’概念,与你的媚娃本质存在一定的‘冲突’。不是不能调和,但需要媒介和更精妙的‘熔炼’。”

他抬起手,指尖距离宝石几厘米处停下。埃利奥特和卢娜立刻警惕起来,但阿瑞斯并没有触碰。

“纯粹的‘火’过于暴烈,会灼伤‘美’的柔和;纯粹的‘守护’过于静态,会抑制‘魅惑’的活性。”阿瑞斯分析道,“你需要寻找一种同时具备‘温暖’、‘净化’、‘连接’与‘转化’性质的力量或物质,作为两者的‘粘合剂’与‘催化剂’。比如……某些诞生于极致情感或重大誓言中的‘永恒之火’余烬,或者承载着‘牺牲’与‘重生’概念的凤凰羽毛——当然,是真正神话凤凰的,不是你们这个时代那些魔法生物火凤凰可比的。将其融入宝石的修复过程,或许能实现更完美的平衡与提升。”

凤凰羽毛?永恒之火的余烬?这些都是近乎传说中的材料。但阿瑞斯给出的方向清晰而具有启发性,让芙蓉看到了修复并强化芙蕾雅宝石的可能性。

“感谢您的指点。”芙蓉郑重地行了一礼,这次是由衷的。

阿瑞斯微微点头,不再多言。但埃利奥特注意到,这位战神在之后对芙蓉的态度,似乎隐约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宽容?或许是因为那丝与阿芙罗狄忒的遥远关联,触动了他某些古老的、复杂的回忆与情感。

两天的时间在一种奇异的节奏中过去。白天,他们陪同阿瑞斯观察这座城市;夜晚,他们下榻在魔法部安排的一处隐秘而舒适的住所。阿瑞斯大部分时间都在自己的房间,不知在做什么,偶尔会询问一些关于现代社会的问题。他没有再展露任何攻击性或神威,除了那身无法完全掩盖的非凡气质,他更像一个知识渊博、性格孤僻、对甜食和可乐有特殊喜好的古怪学者。

离开伊斯坦布尔前,阿瑞斯特意去那家甜品店,打包了足够装满一个特大号魔法保鲜盒的各式巴克拉瓦和软糖。同时,他让埃利奥特去采购了整整两箱(24罐装)的可乐,用缩小咒收好。

“补给储备。”阿瑞斯如此解释,神情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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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坦布尔的魔法火车站,那辆漆成深蓝色、镶嵌着金色符文、散发着蒸汽与魔法混合气息的东方快车已经停靠在站台。它将再次载着他们穿越欧洲,返回巴黎。

送行的人不多,主要是土耳其魔法部的几位高层,以及赛利姆·亚武兹。

这位曾经骄傲固执的副部长,此刻看起来憔悴了许多,眼中有血丝,但那种傲慢的神气已经被沉重的反思取代。他看着埃利奥特三人,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难以启齿。

最终,在埃利奥特他们即将登车时,赛利姆快步走了上来。

“斯卡曼德先生,德拉库尔女士,洛夫古德女士。”赛利姆的声音有些沙哑,他避开了埃利奥特的目光,看向地面,又很快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正式一些,“关于赫勒斯滂……不,关于整个事件。我……我必须承认,我的盲目自信和固执己见,是导致封印加速崩溃、险酿大祸的主要原因之一。我……低估了神话威胁的本质,高估了我们掌控局面的能力。”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这句话有千斤重:“我为我的错误判断和可能给你们、给所有人带来的危险,表示最诚挚的歉意。这不是推卸责任,这是我必须承担的。”

埃利奥特看着赛利姆。他能感觉到对方话语中的真诚,那份“拧巴”感来源于一个骄傲者的自尊与深刻的愧疚之间的挣扎。

“灾难没有发生到最坏的地步,一部分原因在于你们的努力和……赫拉克勒斯阁下的牺牲。”赛利姆继续道,声音更低沉了些,“土耳其魔法部,以及我个人,欠你们一份情。我……欢迎你们随时再次做客伊斯坦布尔。下一次,我会以更谨慎、更专业的态度,接待真正的专家。”最后那句话,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自我反省。

埃利奥特点了点头:“我们接受您的歉意,赛利姆副部长。也希望这次事件,能成为未来更好应对类似危机的经验。”

没有客套的“没关系”,也没有虚伪的安慰。埃利奥特的态度表明他认可这份道歉,但也不会轻描淡写地抹去错误。这反而让赛利姆松了口气,他僵硬地点点头,退后一步,让开了道路。

阿瑞斯早已在头等包厢靠窗的位置坐下,对这边的告别毫不在意,正看着窗外站台上驶过的行李推车。

埃利奥特、芙蓉和卢娜登上列车。汽笛长鸣,东方快车缓缓启动,驶离了这座充满历史伤痕与魔幻现实的城市。

包厢内宽敞舒适,布置典雅。阿瑞斯坐在一侧,埃利奥特三人坐在对面。列车加速,窗外的城市景观逐渐变为郊野。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只有车轮与铁轨有节奏的撞击声。

“那个官员,最后有了点‘承担’的样子。”阿瑞斯忽然开口,目光依旧看着窗外,“虽然依旧软弱,但至少敢于直面自己的错误。这在官僚中,不算多见。”

埃利奥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是点了点头。

阿瑞斯转过头,暗金的眼眸看向埃利奥特,又扫过芙蓉和卢娜。

“这几天,我观察了这个时代的表象。脆弱,复杂,充满矛盾,但也有些……出乎意料的韧性。”他的语气平淡,“你们三个,是这时代中比较特殊的样本。背负着不同神话的碎片,试图在夹缝中寻找自己的路。”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虽然收敛了神威,但那股无形的压力依然存在。

“赫拉克勒斯留给你的‘试炼之路’,不会轻松。我给你的‘烙印’,更不是装饰品。当你开始感觉它不再仅仅是外来物,而是与你灵魂深处某些东西产生共鸣、甚至刺痛时,就是你该认真思考‘哈迪斯国度’的时候了。”

埃利奥特心中一凛:“您是指……”

“不是具体的地址。”阿瑞斯打断他,“是状态,是觉悟,是理解。死亡、终结、沉寂、无——这些概念的反面,才是‘存在’、‘争斗’、‘战争’的意义。你的‘光之岛’,庇护亡魂,给予安宁,这很好。但它太‘亮’了,太‘满’了。你需要理解‘暗’与‘空’。”

他的话语如同谜题,却直指埃利奥特力量体系的核心矛盾。

“好好享受这趟旅程的平静吧。”阿瑞斯靠回座椅,闭上了眼睛,仿佛要小憩,“抵达巴黎后,我需要一段时间整理观察所得。而你们……也该为接下来的‘理解’,做些准备了。”

说完,他便不再言语,仿佛真的睡着了。

埃利奥特与芙蓉、卢娜交换了一个眼神。窗外的风景飞逝,列车载着他们,驶向已知的归处,也驶向未知的、更加深邃的神话阴影。

而那两箱可乐和一大盒巴克拉瓦,则静静地放在包厢的角落,成为这场奇异旅途中,最接地气的注脚。

(第三百六十二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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