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个。”
林知夏又拿出一张单据,“本宫查过,冰窖早在入夏前就已经修缮完毕,款项早已拨付。所谓的‘没钱修冰窖’,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真正的真相是——内务府这帮奴才,看着市面上冰价飞涨,便将宫里的官冰偷偷运出去倒卖牟利,却谎称是‘自然损耗’和‘经费不足’,以此来嫁祸本宫!”
“这就是你们说的‘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林知夏将单据狠狠甩在刘公公面前,“这是‘硕鼠搬家’!”
全场哗然。
那些原本哭诉的嫔妃们震惊地看着地上的证据,愤怒的目光瞬间从林知夏身上转移到了刘公公身上。
“好大的胆子!”皇后也是勃然大怒,“来人,把这个吃里扒外的狗奴才拖下去,严刑拷打,务必把同党都吐出来!”
刘公公被拖下去后,殿内的气氛有些尴尬。
嫔妃们虽然解了气,但依旧热得难受,且冰块被倒卖了,这一时半会儿也变不出来啊。
“昭仪娘娘,”李宝林小声说道,“虽然这事儿不怪您,但这天这么热,咱们……”
“妹妹们莫急。”
林知夏神秘一笑,示意含翠打开第二个木箱。
箱子里装的不是账本,而是一块块灰白色的石头,还有几个大铜盆和水壶。
“这冰虽然被卖了,但咱们可以自己造啊。”
“造冰?”众人面面相觑,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这大夏天的,除了冬天存下来的冰,哪里还能造冰?
林知夏也不解释,直接开始演示。她在一个大铜盆里装满水,然后在大盆里放了一个盛满清水的小铜盆。接着,她抓起一把那种灰白色的石头,撒进了大盆的水里。
“这是硝石。”林知夏一边操作一边科普,“它遇水会吸收大量的热。”
随着她不断加入硝石并搅拌,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大盆里的水开始冒出丝丝寒气,没过多久,小盆里的清水竟然真的开始结出了薄薄的冰花!
“冰!真的是冰!”
嫔妃们惊呼出声,一个个围了上来,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简直是仙术啊!
“这叫‘硝石制冰法’。”林知夏笑着将结好的冰敲碎,放入早已准备好的绿豆沙里,再淋上一勺蜂蜜,分给在场的每一位嫔妃。
“各位妹妹,尝尝这特制的‘昭仪牌’冰镇绿豆沙,消消火气。”
一碗沁人心脾的绿豆沙下肚,所有的燥热和怨气瞬间烟消云散。
“娘娘真乃神人也!”“这就是传说中的‘点石成冰’吗?太厉害了!”“我就说慧昭仪娘娘最是心善,怎么会克扣咱们呢!”
原本来讨说法的嫔妃们瞬间倒戈,看着林知夏的眼神充满了崇拜和感激,仿佛她就是这酷暑中的救苦救难观世音。
林知夏趁热打铁,转身向皇后行礼:“皇后娘娘,既然内务府不可信,臣妾提议,不如由咱们的‘内廷互助金’出资,采购硝石,在各宫设立‘制冰点’。再从各宫选出几位细心的姐妹,成立一个‘消暑物资公平分配小组’,专门负责此事。这样既能防着内务府有些奴才不老实、吃里扒外,又能保证大家都有冰用。”
“准!”皇后看着那一碗碗绿豆沙,心中也是大定,“就按昭仪说的办。这分配小组,便由昭仪你来牵头。”
这一场由酷暑引发的舆论危机,不仅没有扳倒林知夏,反而让她彻底架空了内务府在物资分配上的权力,还收获了全后宫的民心。
消息传到承乾宫,珍妃气得砸碎了屋里最后一只花瓶,却也只能在满屋的热浪中无能狂怒。
而永和宫内,林知夏摇着扇子,深藏功与名。
“这才叫‘科技改变生活’嘛。”
养心殿内,冰鉴里正冒着丝丝凉气。
“启禀皇上,今儿个坤宁宫那边可是热闹极了。原本那些个主儿是受了挑拨去兴师问罪的,没成想,咱们慧昭仪娘娘不慌不忙,直接让人抬了两个大箱子上去。”李德福一边替皇上研墨,一边眉飞色舞地比划着,“好家伙,那一箱子全是内务府倒卖官冰的铁证,连哪天卖给哪家酒楼、谁签的字都查得清清楚楚,让那刘副总管无可抵赖,当场便瘫软在地!”
“更有趣的是,娘娘竟然当众变戏法似的,用几块石头就在水盆里变出了冰块,还给各位主儿分了冰镇绿豆沙。现如今,各宫娘娘都把慧昭仪当成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呢,连带着内务府那帮奴才也被收拾得服服帖帖。”
贺凌渊听完李德福绘声绘色的汇报,手中的朱笔在奏折上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眼中却并无怒意,反而透着几分无奈与宠溺。
“这丫头,查账查得这般水落石出,恨不得把内务府那帮人的老底都给揭了。她难道不知‘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的道理?”
贺凌渊摇了摇头,放下笔,轻叹一声,“内务府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她这般眼里揉不得沙子,也就是在朕和皇后的眼皮子底下,换了别处,怕是要吃大亏的。”
李德福忙在一旁陪笑道:“皇上圣明。慧昭仪娘娘这也是一心为了宫里好,眼里容不得那些吃里扒外的奴才。况且,娘娘这回不仅没吃亏,还用那什么‘硝石制冰’的法子,把一众嫔妃都给收服了。奴才听说,连太医院的院判听了这法子,都直呼神奇呢。”
“硝石制冰?”贺凌渊轻笑一声,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眼底划过一丝兴味,“她那脑瓜子里,也不知哪来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点子。又是做账册,又是造冰块,这后宫都要让她翻出新花样来了。”
虽然嘴上说着担心她不懂变通,但贺凌渊心里其实是受用的。
这后宫里,太多只会依附、只会争宠的女子,唯有林知夏,总是能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甚至还能帮他解决实际问题。
“罢了,既然她立了威又施了恩,这烂摊子算是收拾干净了,朕也无需再替她操心。”贺凌渊站起身,理了理衣摆,目光投向窗外永和宫的方向。
“去,传朕口谕,今晚摆驾永和宫。”贺凌渊嘴角噙着笑意,“朕倒要亲自去尝尝,她那能收买人心的‘特制’绿豆沙,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李德福一听,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高声应道:“是!奴才这就去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