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一切,真的是曾经发生在这具身体原主身上的事情。
那么,那个从水镜中走出、替代了她的“怪物”。
那个在镜中质问她“抛弃、温暖、行尸走肉”的“它”。它所承载的怨恨、它所经历的冤屈与背叛、它那被彻底摧毁的人生。
这一切痛苦的源头,似乎……正在她眼前,将那些血淋淋的真相一点点揭开。
更为重要的一点,云翩翩只觉得,憋屈!憋屈!
云翩翩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为这段“目睹”的过往气得发抖。她恨不得能冲进那段记忆里,揪着原主的耳朵大吼:
不是!原主!你长这张嘴是专门用来磕头求饶的吗?!除了喊冤和诅咒,你还会不会点别的?!
你那屋子破成那样,四面漏风,八面透光,想神不知鬼不觉塞点“证据”进去,别说柳依依了,就是个八十岁腿脚不便的老太太都能轻松办到!
这么明显的栽赃嫁祸,漏洞百出,你不想着怎么搜罗证据、冷静辩解,就只会一遍遍重复“冤枉”,有用吗?!
还有那些执法弟子!一个个看着人模狗样,脑子是被罡风吹傻了吗?一卷手谕,哪怕是盖了印的,就能让他们毫不犹豫地对同门师姐下此毒手?
宗门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就不会多点怀疑,多点求证?!就这么轻信了一个显然居心叵测的“师妹”的话,亲手毁了一个前途或许本可光明的弟子?!
最让她气得肝疼的,还是原主自己!
再不济
云翩翩几乎要对着虚空咆哮,“原主!你可是灵宗境的修为!所谓的师尊也才灵皇境,就算在这片大陆中,也绝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你到底在怕什么?!柳依依装柔弱,师尊偏心眼,同门落井下石……那又怎样?!既然他们不给你活路,你就不会掀了这桌子吗?!灵力还在,剑法犹存,就算打不过所有人,拼死拉几个垫背的,闹他个天翻地覆,也好过像条狗一样被拖去废了灵脉,窝囊的去死啊!”
“我去!”云翩翩忍不住低骂出声,胸口剧烈起伏,只觉一股郁气堵得她快要爆炸。
一群蠢货!一个比一个蠢!最蠢的好像就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不对,这身体现在算是自己的了,这不等于连自己也骂进去了?
这真的不是一个无脑玛丽苏团宠沙雕文吗?
好想砍人……好想立刻拔剑把眼前这破草屋,连同记忆中那些恶心面孔,全特么砍了!
“喂!”
一声极其不耐烦、带着浓浓鄙夷的呼声,打断了云翩翩的内心戏。
她抬眼望去,只见那歪斜欲倒的竹篱笆外,站着一个穿着内门弟子服饰的男子。
那男子正用手帕捂着口鼻,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正在用一种打量垃圾堆般的眼神扫视着破败的院落,以及院落中的她,仿佛踏足此地、与她呼吸同一片空气,都是对他身份莫大的亵渎。
“看什么看?赶紧滚出来!” 那弟子语气恶劣,“师尊有请,让你立刻去大殿!磨磨蹭蹭的,还想让师尊等你多久?”
一个守门的、执行命令的弟子,都敢对她这个名义上的“师姐”如此嚣张呼喝?看来,这具身体原主在这紫微宫里的地位,还真是低到了尘埃里,谁都敢上来踩一脚,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去的路上,那弟子始终走在前方,与她保持着至少三丈远的距离,时不时还回头投来嫌恶的一瞥,仿佛她是什么传染源,生怕沾染到一丝一毫。
巍峨肃穆的宗门大殿,与记忆中受审时的阴冷压抑稍有不同,此刻殿内灯火通明,站着不少弟子,似乎正在议事或等待什么。
云翩翩踏进大殿门槛时,能感觉到数十道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好奇、打量、鄙夷、漠然……应有尽有。
显然,她已经迟到了。
她刚一站定,身旁便传来一声不阴不阳的嘲讽:“云师妹真是好大的架子,让师尊和我们这么多人,等你一个等了这么久。怎么,是觉得我们都不配让你放在心上吗?”
那男子脸上挂着惯常的、针对“云翩翩”的轻蔑笑容,语气是平日里用惯了的、笃定对方不敢反驳的奚落。
“这位……杜立,杜师兄,对吧?” 云翩翩缓缓转过身,脸上非但没有预想中的怯懦或惶恐,反而浮起一抹清晰可见的、带着浓浓戏谑的笑意,“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我就住在后山那个,” 她顿了顿,声音提高,确保殿内每个人都能听清,“连屋顶都没有、四面漏风、比杂役房还不如的破草屋里。从我那‘府邸’走到这大殿,需要多少时辰,杜师兄您身为内门弟子,负责部分巡守事宜,不会不知道吧?”
她目光锐利如刀,刮过杜立瞬间有些僵硬的脸色。
“还是说……” 她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冰冷的,戳破真相的残忍,“师兄你需要我,当着师尊和诸位同门的面,好好回忆一下,我为什么会被‘安排’住到那么一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去?”
杜立的脸色“唰”地变了,一阵红一阵白。他显然知道内情,那并非什么光彩的“安排”,而是充满折辱的放逐。
云翩翩才不管他如何难堪,对着他,极其自然地、带着十足挑衅意味地,竖起了一根笔直的中指,做个跨越了世界与文化隔阂、意义却莫名相通的“国际友好手势”。
“云翩翩!你竟敢!”那弟子或许是知道真相,急得耳尖发红。
杜立何曾受过如此直白的羞辱,尤其还是来自他向来鄙夷的“废物”。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云翩翩,耳尖因为极度愤怒而涨得通红,却一时语塞。
“是因为,” 云翩翩根本不给他组织语言的机会,声音清晰而平稳地接过话头,如同在陈述一件没有任何意义的趣闻。
“你们那位冰清玉洁、善良大度的柳依依柳师妹,当初一口咬定,说我偷了她那串‘珍贵无比’的,用假灵石做的手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