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乔的“意外”坠崖，貂蝉的“晦气”身死，让孙策在最初的恼怒之后，很快感到了意兴阑珊。
他踹翻了寝殿里一个无辜的花瓶，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真他娘的没劲！”
他啐了一口，脸色阴沉。
“一个个的，骨头硬得跟什么似的，碰一下就碎，玩都玩不尽兴！晦气，真晦气！”
空荡荡的奢华宫殿里，只有他自己的回音。他转了转眼珠，那股熟悉的、混合着征服欲和淫邪的念头又冒了上来。
“还是……大乔好。”
他舔了舔嘴唇，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志在必得的笑容。
“够倔，也够味儿。养了这些天，也该收点利息了。”
夜已深，宫灯摇曳。孙策屏退了所有侍从，独自一人走向那间他特意为囚禁大乔而准备的、极尽奢华的寝殿。
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廊道里格外清晰。
“咔哒。”
门开了。
室内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却略显清冷的光晕。
大乔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坐在宽大的床榻边缘，双手紧紧抱着屈起的膝盖，脸深深地埋在臂弯里。
长长的棕色麻花辫垂在身侧，纹丝不动。她就那样坐着，仿佛一尊凝固的、忧伤的雕像。
孙策知道，自从被锁在这里，她几乎就没怎么合过眼。
那双原本清澈如水蓝宝石的眼眸下，早已染上了浓重的青黑。
她在用最笨拙也最决绝的方式抵抗——不眠不休，只为不在睡梦中失去警觉，让这个恶魔有可乘之机。
她要为她的丈夫，为司马懿，守住最后一道防线，留住清白之身。
听到开门声和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脚步声，大乔埋在膝间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心，猛地沉了下去。
该来的，还是来了。脚腕上冰凉的铁镣提醒着她，无处可逃。
孙策走到床边，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笼罩住她。他并不着急，反而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她的恐惧和抗拒。
大乔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多日未眠和内心的煎熬让她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水蓝色的眼眸，在看向孙策时，却是一片冰冷的死寂，深处翻涌着厌恶与……一种奇异的、近乎绝望的平静。
她甚至没有尖叫，没有怒骂，只是用那双清澈得仿佛能映出人心丑恶的眼睛，直视着孙策，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地问道。
“这么晚来……是终于忍不住，要来找我行合欢之事了吗？”
如此直接，如此直白，没有一丝羞怯，只有冰冷的陈述。这反而让孙策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加兴奋和肆无忌惮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好！我的夫人果然够爽快！”
孙策一边笑着，一边开始动手解自己的衣带，动作带着毫不掩饰的急迫和得意。
“既然夫人都这么直接了，那为夫还扭捏什么？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这就进入‘正题’吧！”
外袍被他随意扔在地上，接着是内衫。很快，他结实健硕、充满了侵略性男性力量的上身便裸露在空气中。
肌肉线条分明，在夜明珠的光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若在旁人看来或许颇具魅力，但在大乔眼中，只感到一阵阵反胃和冰冷的恶心。
她甚至没有移开目光，只是嘴角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丝近乎怜悯的冷笑。
“你确定吗？”
她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像冰锥一样。
“孙伯符，我劝你想清楚。今夜你若敢碰我，对我行那苟且之事……我保证，你绝对会后悔。”
“后悔？”
孙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俯下身，双手撑在床榻上，将大乔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眼中燃烧着灼热的欲望和二十年积攒的执念。
“我有什么可后悔的？啊？我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二十年！从当年在江东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想这么做了！结果呢？结果被司马懿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黑厮截了胡！”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带着怨毒和不甘。
“二十年！你知道这二十年我是怎么过的吗？现在，他终于死了，灰飞烟灭了！而你，终于又落回我手里了！今晚，你注定要成为我的女人，彻底地、完完全全地属于我！这就是天命！我有什么可后悔的？我高兴还来不及！”
说着，他不再等待，猛地扑了上去，带着蛮横的力量，将大乔死死压在了柔软却令人窒息的锦被之上。
沉重的身躯和浓烈的男性气息瞬间包裹了她。
“来吧，我的夫人……”
孙策喘息着，一只手粗暴地抓住大乔的肩膀，另一只手迫不及待地去撕扯她身上那件单薄的、红橘相间的抹胸裙。
“让我好好疼你，好好满足你……过了今晚，你就知道谁才是你真正的男人！”
“刺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大乔感到肩头一凉，大片肌肤暴露在微冷的空气和孙策灼热的视线下。
孙策眼中的欲火更盛，他低下头，脸凑近大乔苍白的唇，迫不及待地想吻上去，想彻底标记这个他觊觎了二十年的猎物。
就在他的嘴唇即将触碰到她的前一刹那——
“咳咳……咳咳咳……”
一直如同木偶般任由他摆布的大乔，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这咳嗽来得凶猛而突兀，完全不受控制。她纤瘦的身体在他身下痛苦地蜷缩、颤抖，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孙策的动作僵住了，眉头皱起，被打断的恼怒浮上脸庞。
“你……”
大乔一边剧烈地咳嗽，一边却奇异地、艰难地向上扯动着嘴角。
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混合着痛苦与快意的扭曲表情。一抹异样的、近乎墨黑的颜色，悄然从她唇角渗出。
“恐……恐怕……”
她在咳嗽的间隙，断断续续地，用气音说道，每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风箱里挤出来。
“要让你……咳咳咳……失望了……”
孙策还没完全理解她话里的意思，只是不耐烦地想再次压下。
“噗——！！！”
一大口粘稠、温热、带着浓重腥气的液体，猛地从大乔口中喷涌而出，不偏不倚，正正地、结结实实地，喷了孙策满头满脸！
“啊——！！！”
孙策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厉惨叫，像是被滚油泼中，又像是见到了最恐怖的恶鬼。
他触电般猛地从大乔身上弹开，因为动作太猛，加上猝不及防的惊吓，他竟直接从宽阔的床榻上翻滚了下去，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金砖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臭娘们！你竟敢——！！”
他狼狈地爬起来，怒火冲天，抹了一把脸上的粘腻，就要破口大骂，甚至想冲回去施以暴力。
然而，骂声戛然而止。
他僵在原地，举起了自己刚刚抹脸的那只手。
夜明珠的光清晰地照在上面——不是预想中的鲜红，而是一种浓稠的、诡异的、近乎纯墨的……黑色！
那黑色沾在他的手指、掌心，在光线下泛着不祥的幽暗光泽，还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腐败草木混合着金属的古怪气味。
孙策脸上的愤怒瞬间冻结，然后如同面具般寸寸碎裂，被一种巨大的、冰冷的恐惧所取代。
他的瞳孔急剧收缩，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冷汗“唰”一下浸透了刚刚穿回一半的内衫。
“你……你你你……”
他指着床上依旧在痛苦咳嗽、嘴角不断溢出黑色血丝的大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怎么会……吐黑血？！你……你有什么病？！什么恶疾？！！”
“呵呵……呵呵呵呵……”
大乔艰难地撑起一点身子，靠在床头。
她脸上沾着自己的黑血，脸色灰败，嘴角却挂着那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嘲讽到极致的笑容。
水蓝色的眼眸因为剧烈的咳嗽和痛苦而蒙着水光，却亮得惊人，直勾勾地盯着吓傻了的孙策。
“孙大皇子……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她喘着气，声音虚弱，却字字清晰，如同毒针。
“您难道……忘了吗？”
她顿了顿，看着孙策茫然又惊恐的脸，一字一顿地，缓慢地说道。
“这……不是您亲自……给您最讨厌的司马懿……下的‘剧毒’吗？”
如同惊雷炸响在孙策耳边！
“您难道……不知道……”
大乔继续说着，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凌迟孙策的神经。
“这毒……厉害得很……还有……‘传染性’吗？”
她轻轻咳嗽两声，又吐出一小口黑血，却毫不在意地用手背擦了擦，目光依旧锁死孙策。
“我给他……治疗的时候……日夜不离……就被他……传染上了呀……”
她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寂静的寝殿里回荡，诡异而凄厉。
“而现在……你，尊贵的孙大皇子……刚才，被我……吐了一脸……是不是……也‘沾了光’？是不是……很讽刺呀？”
她微微歪着头，像一个天真又恶毒的孩童，在询问一个简单的问题。
“自己亲手安排下的毒……绕了一圈……最后毒到了自己身上……孙策，孙伯符……你说……这是不是……天底下……最讽刺的笑话？嗯？”
“不过……没关系……”
大乔喘了口气，语气忽然变得“轻松”起来，甚至带着点“安慰”。
“你是下毒者……你肯定……有解药的，对不对？快拿出来……救救你自己呀……呵呵呵呵……”
她那带着黑血的、诡异而灿烂的笑容，和“安慰”的话语，像最锋利的匕首，狠狠捅进了孙策最恐惧的深处！
解药？哪来的解药？！
这毒根本就不是他孙策亲手配的！是他为了诓骗大乔、打击她心防而信口胡诌的！
真正的下毒者是那个性格乖僻、只爱制毒不爱解毒的陆逊！
陆逊说过。
“此毒沾之即入骨，入骨即腐髓，腐髓则必死。无药可解，殿下慎用。”
无药可解！
那吐黑血、髓血俱腐的症状，和陆逊描述的一模一样！
大乔真的被司马懿传染了！那自己脸上、手上、甚至可能不小心咽下去一点的……这些黑血……自己是不是也已经……？
“不……不……不可能！你骗我！你在骗我！！”
孙策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恐惧彻底吞噬了他。他疯狂地用手擦着脸，又胡乱地在衣服上蹭着手，仿佛想蹭掉那无形的、已然渗入皮肤的死亡印记。
他看着床上那个一边咳嗽吐血、一边却用冰冷嘲讽眼神看着他的女人，再也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欲望，只有无边的寒意和灭顶的恐慌。
“太医！太医！！！”
他如同被火烧了屁股的猴子，猛地跳起来，再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什么美人，转身就朝着殿外没命地狂奔而去，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形走调，在深宫的走廊里凄厉地回荡。
“快给老子死过来！！太医！！太医在哪？！救我！快救我啊——！！！”
那连滚爬爬、失魂落魄的背影，狼狈到了极点，也滑稽到了极点。
听着那惊恐万状的呼喊声迅速远去，直至消失，寝殿内重归寂静。
大乔强撑的那口气终于泄了下去。
她无力地瘫软在床榻上，剧烈的咳嗽再次袭来，更多的黑血从口中涌出，染红了身下的锦被。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生命力正在被那股蛰伏已久、此刻终于全面爆发的剧毒疯狂吞噬。
她艰难地抬起手，抹了抹嘴角，看着指尖的墨黑，嘴角却缓缓勾起一个微弱却真实的、解脱般的弧度。
“没想到……”
她气若游丝地自言自语，水蓝色的眼眸望向虚空，仿佛看到了那个黑衣黑发、总是沉默却温柔的身影。
“折磨了你……这么久的毒……最后……还能这样……保护我一次……”
在给司马懿治疗、被他身上那诡异霸道的毒性反冲侵蚀时，她就隐约察觉了。
后来独自咳出黑血，她更是确定了。
但她一直死死瞒着，不敢告诉司马懿，怕他分心，怕他愧疚。
这毒像附骨之疽，日夜蚕食着她的生机，她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只是没想到，这夺命的毒，在这最不堪的时刻，竟成了她守护清白、反击恶魔最绝望也最有效的武器。
真是……讽刺啊。
身体越来越冷，力气正在飞速流逝，视野也开始模糊。五脏六腑像是被放在火上灼烧，又像是被无数冰针穿刺。
大乔能清晰地感觉到，死亡冰冷的触手，已经温柔而无可抗拒地，缠绕了上来。
她不再挣扎，缓缓地、极其疲惫地，闭上了那双曾映照过樱花、溪流和爱人身影的、清澈的水蓝色眼眸。
也好。
至少，是干净的。
至少，没有辱没了他。
寝殿内，夜明珠的光依旧柔和地洒落，映照着床上那具逐渐失去温度、却依旧美丽惊人的躯体，和那一片片刺目惊心的、墨黑色的血痕。
远处，似乎隐约还能听到孙策那变了调的、充满无尽恐慌的嘶吼，在吴宫的夜色中，徒劳地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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