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阳城,距凉州城大概五百里之遥。
这方武道昌盛的天地,寻常兵卒都身怀气血武道修为,筋骨强健远超凡俗,行军赶路自然也远非前世地星的古代军队可比。
寻常步卒负重疾行,一日可行五十里;轻骑策马奔腾,更是能日行百里。
这般速度,比起地星古代军队日行三十里的常态,足足快了近一倍!
这也正是武道融入军伍后,催生出的强横底蕴。
秋日的官道之上,烟尘滚滚,马蹄声与脚步声交织成一片雄浑的乐章。
五日行军,这支先锋军一直保持着独有的节奏赶路。
姜浩一身玄甲红袍,端坐于乌云马背之上,手中紧攥着一卷羊皮地图,目光锐利如鹰,不时扫过前方的路况。
他眉宇间沉着冷静,丝毫不见少年人的浮躁,口中低声呢喃:“按日行五十里的速度,再行五日,便可抵达黎阳城外。”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招,身旁一名骑兵校尉立刻策马靠近:“都尉!”
“传令下去,调拨二百轻骑,分为四队,每队五十人。”
姜浩的声音清晰而沉稳。
“一队先行探路,两队左右翼警戒,一队殿后侦查,轮流更替,务必确保前路百里内,无叛军伏兵!”
“喏!”校尉抱拳领命,转身便去调拨人马。
不多时,二百轻骑便分成四队,如同离弦之箭般四散而去。
先行的一队斥候更是隐匿身形,消失在官道两侧的密林之中,只留下一道道转瞬即逝的残影。
吕清漪骑着紫风,与姜浩并肩而行,看着他有条不紊地调遣兵马,布置斥候,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她俏立马背,淡紫色的劲装随风猎猎,目光落在姜浩年轻却坚毅的侧脸上,心中暗自感慨。
谁能想到,不过七个月的时间,眼前这个少年竟有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年初之时,他还只是幽州燕北郡一个率领数百风字营的八品小统领,靠着战阵之术与个人悍勇,在匪患之中艰难求生。
可如今,他已是凉州镇北军的五品都尉,手握五千名精锐的先锋官,即将直面一座雄城的守将,踏上平叛的战场。
实力的跨越,地位的提升,所统帅兵马的数量与质量,皆已是天壤之别。
果真是世事无常,一飞冲天!
吕清漪轻声道:“师弟,你这治军的手段,倒是越来越老练了。
这般布置斥候,便是有叛军想要设伏,也绝无可能得逞。”
姜浩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师姐过奖了,行军打仗,斥候为先,这是吕帅教我的第一课。
黎阳城乃是叛军的桥头堡,张归海麾下必然有不少悍勇之辈,小心驶得万年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前方浩浩荡荡的队伍,声音沉了几分:“更何况,这五千名将士,皆是跟随我出征的袍泽,我不能让他们不明不白地折损在半路上。”
吕清漪心中微动,看着姜浩眼中的坚定,缓缓点头。
她知道,这个少年心中,不仅有着崛起的野心,更有着一份对麾下将士的责任。
这份责任,便是他能凝聚军心的根本。
随着先锋军愈发接近黎阳城,官道上的流民也渐渐多了起来。
这些流民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携家带口,朝着凉州城的方向逃难。
他们见到这支军容严整的官军,眼中先是闪过一丝畏惧,随即又涌起浓浓的希冀,纷纷围拢上来,哭诉着黎阳城被叛军占领后的惨状。
“将军!救救我们吧!黄仙巢的贼兵杀了我们的家人,抢了我们的粮食啊!”
“黎阳城被占了,张归洋那个恶魔,天天逼着我们修城墙,稍有不从便是打骂!”
“官军终于来了!求将军速速打下黎阳城,为我们报仇雪恨!”
哭喊声此起彼伏,听得将士们义愤填膺,眼中怒火熊熊。
姜浩勒住马缰,翻身下马,看着眼前这些流离失所的百姓,心中亦是涌起一股怒意。
他对着身旁的辎重校尉沉声道:“打开粮车,取些干粮与饮水,分给这些流民。
另外,挑选一批身强力壮的青壮,编入辎重队,给予口粮,让他们帮忙运送物资。
老弱妇孺,则派一队轻骑护送,送往后方的郡县安置。”
“喏!”校尉领命而去。
看着流民们领到干粮后,脸上露出的感激之色,姜浩心中暗叹。
乱世之中,最苦的便是这些百姓。
他握紧了手中的飞虎神风枪,眼神愈发坚定。
平定叛乱,不仅是为了战功,更是为了让这些百姓,能重新过上安稳的日子。
先锋军继续前行,而千里之外的黎阳城,早已是一副剑拔弩张的景象。
这座西北三郡的桥头堡,城墙高达五丈,由青石垒砌而成,坚固异常。
此刻,城墙之上,旌旗招展,叛军士卒身披简陋的铠甲,手持刀枪,严阵以待。
城墙之下,原本的民房被尽数拆除,只留下一片空旷的地带。
显然是张归洋下令坚壁清野,为的就是不给官军留下任何可利用的掩体。
城内的校场上,更是喊杀震天。
数千叛军正在操练,刀光剑影闪烁,透着一股暴戾之气。
城主府内,一名身着锦袍的魁梧汉子,正端坐于大堂之上。
此人面容粗犷,眉眼间带着几分桀骜,周身气血奔腾如潮,一股一品内景境的强横气息,若有若无地弥漫开来。
正是这座黎阳城的城主,黄仙巢麾下三员宗师大将之一张归海的亲弟——张归洋!
张归洋的武道修为确实强横,一品内景境的实力,放在军中,足以称得上是顶尖悍将。
可惜,此人空有一身蛮力,却毫无战阵之术的造诣,平日里打仗,全靠着一身修为横冲直撞。
此刻,他正听着手下探子的禀报,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
“城主,凉州城那边已经出兵了!
挂帅的是镇北军副帅郑展鸿,率领十万大军,号称要踏平我们天平军!”
探子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几分惶恐。
张归洋闻言,眉头顿时紧锁。
郑展鸿的名头,他自然听过。
那是凉州军方的老牌宗师,沙场宿将,一生征战无数,凶名赫赫。
若是郑展鸿亲自领军前来,黎阳城这区区数千守军,怕是根本抵挡不住。
“该死!郑展鸿那老东西怎么会亲自出马?”
张归洋怒骂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快!传我命令,派人去向我兄长求援!让他速速派兵支援黎阳!”
就在他惊慌失措之际,又一名探子匆匆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古怪的神色。
“城主!急报!郑展鸿的大军还在后方,先行抵达的是一支先锋军!”
“先锋军?多少人?主将是谁?”
张归洋连忙追问。
“先锋军共计五千人,主将名叫姜浩,是个年仅十六岁的少年!
据说,此人是吕泰麾下的都尉,此次是第一次领兵出征!”
探子如实禀报。
“十六岁?少年?”
张归洋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猛地拍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房梁都微微作响。
“哈哈哈!笑死我了!郑展鸿那老东西是没人可用了吗?居然派一个黄毛小子来当先锋?”
张归洋笑得前仰后合,眼中的忌惮之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轻蔑。
“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领着五千多人就敢来攻打黎阳?
这凉州城的官军,怕不是来给我送战功的吧!”
他身旁的一众叛军将领,也纷纷附和着大笑起来。
“城主英明!这小子定是哪家的纨绔子弟,来战场上镀金的!”
“十六岁的娃娃,懂什么打仗?到时候咱们出城一战,定能将他生擒活捉!”
“黎阳城固若金汤,别说五千人,便是五万人,也休想攻破!”
听着手下的奉承,张归洋的气焰愈发嚣张,轻蔑之色溢于言表。
在他看来,姜浩不过是个靠着家世背景爬上高位的少年,根本不足为惧。
然而,笑过之后,张归洋却突然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虽鲁莽,却也是天平军中少有的知兵之人。
郑展鸿纵横沙场数十年,岂会做出这般儿戏的决定?
派一个少年来当先锋,其中定然有蹊跷。
“哼,别高兴得太早。”
张归洋冷哼一声,沉声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郑展鸿那老东西不会无缘无故派个少年来。
传令下去,洒出所有的探子,给我查!
查清楚这个姜浩的底细,查清楚这支先锋军的虚实!
另外,加固城防,守军全员戒备,不得有丝毫松懈!”
“喏!”
手下将领不敢怠慢,连忙领命而去。
张归洋走到窗边,望着城外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姜浩?十六岁的少年先锋?”
他低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
“不管你是谁,敢来攻打我张归洋的城池,定要让你有来无回!”
黎阳城外,风云渐聚。